第238章 与楚云飞的见面，大山镇退军，观摩约定（月末求追读）
翌日，矿藏勘探队出发起程，路远亲自带队。陈仁在路口送别，直到其队伍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村。
上午时。
靠山村外响起马蹄声，却是前往常山县城执行任务的骑兵一连返回。
他们带着吴清交由的便于携带的金条、大洋等物资先行回归。
陈仁在作战室与这位骑兵连长见面，询问其战斗过程，并接过了来自吴清委托寄送的战报简情。
看完简报，陈仁沉思片刻，叫来警卫连副连长，让其安排一个加强警卫排，前去接应。
吴清余部携带着大件货物，行军的速度不会很快，估计还得一天半才能返回。
所以纵然对其简报中所汇报的古玩字画升起兴趣，但还需等待，方才能得见这些珍贵文物的样貌。
陈仁对此很是期待。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格外重视
——日前，晋绥军358团发来照会，说其团长楚云飞要于三日后，也就是明日，正式来访五团。
当时接到会函后，陈仁就和孟山商议，推测其这次来的目的，并商议应对策略。
首先，其这次来肯定要提大山镇驻军物资，其次，楚云飞大概率也怀了查探五团实力的心思。
陈仁和孟山商议良久，最终一一确定应对——大山镇驻军是底线，必须要退走；至于查探五团实力，那就随他好了。
在现在的晋西北，五团不惧任何敌对势力。先前反围剿作战的胜利，已经算是向各方作出了宣告。
但要是还有势力抱着侥幸心理，不愿意信，也没办法。所以这次楚云飞前来，正好能作为佐证，让那些仍对五团有所怀疑的人们，好好看看。
.....
第二日，上午。
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沿着山路蜿蜒而来，其军容严整，为首者正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身旁是参谋长孙立功，在后边是精锐的警卫连。
楚云飞一身笔挺的灰呢军装，面容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地貌
——现在他们已经行进到了靠山村外围，这里已经是整片根据地的最核心区域了。
楚云飞看着周边山梁道口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心知那些都是八路警戒。
旁边的孙立功低声提醒。
“团座，快到靠山村了。这些警戒哨比之前又多了不少。”
楚云飞语气平淡。“正常，我们近百部队进入对方核心区，若八路毫无防备，那才令人失望。保持行进速度即可。”
片刻后他们抵达靠山村口。
陈仁、孟山和几名团部机关干事，以及警卫排已经在此等候
——楚云飞提前发出照会，其意就是正式访问，两方代表八路军和晋绥军，所以陈仁自然也要给予其同等的礼遇。
“楚团长，久闻大名，一路辛苦。”陈仁笑着伸出手，声音有力。
旁边的孟山也露出平和笑容。“楚团长一路辛苦。”
楚云飞早已下马，他脱下手套交给旁边的孙立功，重重握住陈仁的手，露出爽迈笑容道。
“陈团长、孟政委客气了。楚某对贵部在晋西北的战绩如雷贯耳，今日造访，若有叨扰，还望海涵。”
孙立功也上前与两人握手，不过眼神中却带着心照不宣的疏离。
双方话语间相互抬举，气氛看似热烈，却也弥漫着无形张力。
寒暄过后，陈仁笑着引楚云飞进村。
楚云飞应许，同时视线不留痕迹地朝着旁边的方立功的看了一眼，方立功顿时会意，上前几步主动接话。
————楚云飞此行前来目的有三，首要是交涉物资，其次是亲自观察陈仁此人，以及五团虚实。
最后则是带着‘借此契机明确双方在大山镇乃至更广区域的势力划分’的念头，因为持续摩擦对抗日大局和他自身消耗都颇为不利。
进入村庄。
村内秩序井然，土路上偶尔有队伍走过，着装不算完全统一，但精神饱满。
楚云飞在说话间隙，又注意到一些细节。譬如营房区域整齐划一，训练场上喊杀声不断，墙壁上的抗日标语清晰鲜明......
他不动声色，心中评估着五团的战备状态和组织能力，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单论士兵的日常风貌，和其间体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要超出自己的358团不少，虽然还未亲眼所见其战时表现，但见微知著，其日常便能有如此风貌，战时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
先前的反围剿战役正是最好的体现。
一念至此，楚云飞的心里既有欣慰，又有担忧。欣慰的是在自己防区旁边有着这样一支强悍的抗日队伍，担忧的则是其再发展壮大时，自己又该如何.....
楚云飞一路思绪不断。
众人来到团部。
随行的警卫连被机关干事安排在外边休整，陈仁、孟山，楚云飞、孙立功四人，与几名警卫进入作战室旁边的会客室。
落座看茶，简聊几句后。
已经将杂绪暂时抛下的楚云飞开门见山，他放下手中端起未饮的茶盏，直接道。
“陈团长，楚某此次前来，是为前番被贵部代管的那批军需补给，那批辎重确为我部官兵之军需，遭通日土匪劫掠，幸得贵军仗义出手剿灭匪徒。
楚某在此感谢贵部剿匪义举。
现我部大山镇千余官兵断粮在即，军心浮动，此于抗日大局有害无益，还请即日物归原主，楚某感激不尽！”
他说着，目光打量着陈仁和孟山。
陈仁与孟山对视一眼，彼此间的意味俱明——扣押其物资的目的是为了逼迫其退军。这一点楚云飞自然也懂，但现在空说感谢，只要求归还物资，却丝毫不提退军。
陈仁心中暗暗摇头，不疾不徐道。
“楚团长见谅。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关于那批物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物资是从勾结日寇的顽匪手中缴获的，需要按流程进行。现在流程尚未走完，此时移交，实难从命。
这不仅违反我军纪律，更是对共同抗日的不负责任。”
这番说辞在楚云飞的预料之中。
他眼神微凝，语气微扬，问道。
“流程要多久？楚某理解贵部职责，但大山镇官兵等不得，若物资给养迟迟不到，恐有哗变之忧。可否特事特办，由我方派员共同核查，解当下之急？”
听闻楚云飞语气中的威胁，陈仁微微一笑。“楚团长大部队距离大山镇遥远，力有不及。然我部可助楚团长一臂之力，若是大山镇驻军哗变，我部定当帮忙镇压！”
“......”楚云飞眉毛一挑。
这时旁边的孟山圆场道。
“楚团长部队纪律严明，哪能会作出哗变之举？我知道楚团长爱兵如子，但这批物资安全性确实存疑。
不如这样，粮食副食部分，若确认无误，可抽取部分优先点验，由我方派武装护卫，直接运往大山镇驻地交付，暂解断炊之危。
其余粮食、弹药等军械，仍需按程序审查。楚团长意下如何？”
楚云飞皱眉，他自然能读出来这句话中的重点——部分粮食。
这时旁边的孙立功忍不住开口道。
“陈团长，不知这个所谓的部分粮食，究竟是多少？可有具体数量？
难不成还会是跟前日一般，我部派送加急辎重运往大山镇，但在通过贵部哨口时，却被以戒严的名义，扣押大半，只留不到一成被允许通行？”
陈仁和孟山对视一眼，见其指出戒严扣押这个问题，当即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数日前接到情报，日军将对我根据对执行渗透。因此才暂时扣押贵部辎重，同样待清点确认后，交还贵部。”
孙立功本来就因为给养迟迟送不到而气愤，当下直接道。
“贵部此举，未免有些蛮不讲理了。”
陈仁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孙立功率先沉不住气，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话说开——既然暗示没反应，那索性直接将问题摆到台面上。
不过也不能直接破罐子破摔，需要将重点指向山贼以及其大山镇驻军的能力。
“蛮不讲理？我看是你们蛮不讲理！大山镇位置敏感，与我根据地安全息息相关。贵部派遣部队驻扎大山镇，说是为了共同抗日，但却连自己的辎重安全都不能保证。
如此部队，安能让人放心？
万一日军真的攻打过来，若是届时贵部撤退，那日军矛头就将直指我根据地！”
陈仁直接看向楚云飞。
“不如贵部暂时移防回原驻地，至于大山镇及周边的安危，就交由我部如何？”
孟山也说道。
“部队驻扎，非一朝一夕可立。长期如此，物资调配不易，也容易因误会再生类似今日之忧。”
“......”
谈判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楚云飞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清茶。他明白对方是在逼宫，要他直接撤军。但大山镇驻军对陈仁五团有着重要的战略牵制作用.....难道就这样放弃？
他心中默默权衡，最终道。
“大山镇驻防，乃我晋绥军区长官部之部署，牵制当面日伪，保障侧翼安全，并非楚某一人可决。
移防问题，容楚某回去上报请示后，再行答复。至于当前首要，是解决将士饥寒。
既然贵部答应运送部分粮食，想来我大山镇驻军应解饥渴之困。楚某先代大山镇全体官兵谢过了。”
陈仁闻言心中摇头。暗道大山镇驻军还不是你这家伙部署的，既然你要以道义来压我，那我偏偏不吃这套，先饿大山镇驻军一天，再送一顿只够维持的粮食。
两方战略在前，事关整个五团和根据地的后续发展，与切身安危，除非退兵，不然这事没完。
楚云飞忽而想起什么，他视线看向陈仁，说道。
“说起来。贵部与我部同处晋西北，本应并肩御敌，以为佳话。
但先前却未曾有过合作。
楚某此次前来，除却交涉物资，也确有心深入了解贵部。贵团自进驻晋西北以来，剿匪安民，屡挫日寇，威名赫赫。楚某心中深为佩服，亦存请教之意。
不知贵部可有时间，彼此来一场共同作战，在双方长官那里，也能视为共同抗日之典范。”
陈仁闻言眉头一挑，意识到楚云飞这是想要来一场观摩，来亲眼评估五团的战斗力。
略微沉吟，陈仁便已经下定决意——有时候，适当展示武力也是一种威慑，就如同各国的阅兵那样。
且这个提议本身对他们有利，在展示实力的同时，也可以作为后续谈判的筹码，甚至为统战工作创造条件。
陈仁微微颔首。
“楚团长有此拳拳之意，乃共同抗日之幸。我方欢迎之至，且楚团长出身黄埔，经验丰富，届时互相学习交流，自无不可，但需商定时日。”
楚云飞道。“如此...我便等陈团长的消息了。”
当下众人又商议片刻，不过都是些次要。
会谈结束。
楚云飞婉拒宴请，带领警卫辞行。
陈仁与孟山送别楚云飞，看着一行人消失在道路尽头，孟山低声说道。
“此人，确实是个人物。”
陈仁笑着点头。“面若平湖，能屈能伸，思路清晰，行事有章法。”
孟山想了想，问道。“对了，你说大山镇驻军会退吗？”
陈仁确定道。
“会退的。大山镇算是孤军，以楚云飞的谋略，一定能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特别是在还未立足的情况就被我们及时压住。他不退也得退。”
陈仁接着道。
“答应他的粮食物资，安排可靠队伍押送，交到晋绥军大山镇营长手上，避免途中意外。等这批粮食到了，楚云飞暂时稳住了士兵，下一步就该琢磨怎么体面地把那个营撤走了。”
.....
另一边。
孙立功在归程中，低声问楚云飞对陈仁的观感。
楚云飞沉默片刻，目光凝重。
“心思缜密，眼光长远，行事滴水不漏。五团能有今日之势，此人为核心。
他同意观摩，恐怕也是存了展示武力之心。此番接触虽解燃眉之急，但此人.....比我预想的更难对付。
大山镇，怕是呆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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