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两月后，战事结束，嘉奖慰问，后方学习与过年
十一月底至次年一月，日军的围剿仍在进行。
至一月初。
历经一个多月的拉锯、阻击、袭扰、消耗。
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和部队数量，重新控制了同蒲路北等铁路线和公路线的关键节点，以及重新占领了山区外的平原村镇，但其攻势也已成强弩之末。
部队疲惫不堪，补给线因联绵袭扰而效率低下，在无休止的山地消耗战中，其火力装备优势被大幅抵消。
加之严酷的寒冬降临，后勤压力剧增。
陈李丁孔方面。四团固守根据地核心区，各部主力依托芦芽山、云中山等为轴心的核心山区，依托这一年来所经营、建造的密营、驻地等，以及屯粮仓库、各随军修械所，修械厂等。
进行轮流休整和出战。
轻重伤员得到稳定的恢复休养，根据地内不停地有各村的民兵和青壮来投
——对于拥有广阔根据地的各部而言，已经能做到随战随募，每次作战结束，因牺牲和重伤产生的部队缺额，总能在第一时间就补充完毕。
这些新兵在老兵的尽心帮助下，很快就在战火中成长为合适的战士，部队的战斗力纵然时有下降，但总体始终都保持在较高的程度。
李云龙、丁伟和孔捷三部，持续得到了来自五团修械区的军火援助，再加上他们攻破日伪据点所缴获的武器弹药。
滚雪球一样，各部越打装备越好，越打人数越多，士气也越来越盛。
相比于战前，各部均有了不同程度的补充和扩编。
十二月中旬，战事在实质上转为缓和，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战斗频次从三天两次，变成了三天一次。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仁将军事暂时交由副团长吴清，由他按照团内会议确定的作战方针，继续执行落实。
自己则是和孟山一道，将工作重心转向了军政建设上——根据地和部队建设应该是同步的，即便有差距，但差距也不能太大。
从八月中下旬开始，到现在持续作战了近四个月，要好好梳理一下根据地内部的问题，并针对进行改进了。
通过走访，陈仁发现了在根据地内存在着的一些问题，针对这些问题，他制定了相应的解决措施。
比如筹办各级干部短训班，不管是主力部队，还是民兵干部，都能前来参加；总结阶段性作战的经验教训，增强理论与实际结合。
在地方，发动更深入的减租减息，稳定民生；组织民兵和基干队进行冬季练兵；在日军重新占领的区域，隐蔽发展扩大地方武装和武工队，对伪军进行暗中渗透.....
.....
另外，日军虽然依托重新占领的铁路线和交通线，以及沿线主要城镇据点，大致恢复了战前的交通线控制，并将新扩张的根据地再度切割开来。
但在这些重复占领的区域内，除了交通线据点和县城大据点外，广大乡村却仍旧处于陈李丁孔的实际控制中
——先前，随着破袭和收复，各团的政工小组也同步到来，在百姓中发展基层组织，建立交通站和民兵队，虽然人数不多，且这些地区又很快被日军重复占领。
但星星火苗却已经点燃，再不复之前的割据。
隐蔽在暗中的武工队和交通员，能通过星罗棋布的秘密通道传递情报、运送物资。
表面上看，平原和交通走廊地带被日军重新占领，四团根据地被分割为几大块，但实际则依旧能保持连接。
最后，是四团的核心根据地非但没有丢失，反而比大破袭战前，扩大了约三分之一。
核心区根基牢固，群众、设施、后勤保障能力提升显著，部队得到充分休整和有效补充以及轮战练兵。
总体而言各团实力就远超战前，在四团中一直最弱的孔捷，现在也扩张成了一个近三千人，有着两个装备齐全的主力营的团级作战单位。
......
41年1月2日起，进犯晋西北的日伪军开始分途撤退，到1月24日，全部退回原据点，至此，晋西北地区反扫荡结束，在战役中被敌侵占的所有城镇全部收复。
——
一月底，农历腊月。
随着日伪军撤回原据点，笼罩在根据地上空的紧张气氛终于得以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久违的平静与一种休养生息的氛围。
陈仁安置好部队和根据地事宜，去了一趟新一团驻地，与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人聚首，开怀酩酊。
腊月中旬。
靠山村，五团团部驻地。
炊烟袅袅，满村屋檐下挂着的玉米和辣椒串彰显物资上的充沛和富足。
妇女们凑在一起赶做布鞋、缝补军衣，偶尔传来孩子们追逐的嬉闹声。
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乡亲们，对这份短暂的来之不易的安稳景象格外珍惜。
陈仁和政委孟山正并肩在村中巡视。看着乡亲们脸上渐浓的笑意和热闹起来的准备年货的劲头，两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慰藉。
孟山指着远处山坡上正热火朝天进行训练的部队，感慨道。
“不容易啊！想想三九年年底，咱们从晋中转战几百里来到这晋西北，当时真是人困马乏。
一路走来，从最初立足，获取乡亲们信任，到接连粉碎鬼子围剿，打据点破炮楼，然后配合战略，打破囚笼，打掉反扑主力、顶住随后而来的报复扫荡.....
回首来时艰辛，再看看现在，根据地几乎连成一片，部队也越打越强。
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真是令人畅快。”
陈仁目光深邃，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沉淀的平静。
“是啊。转眼一年多了，我们五团，和李、孔、丁三部也都变强.....不过说起来，我们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成绩，主要是四团之间紧密配合。
没有老团长他们在关键时候顶住压力，单靠咱们五团，也无法与整个晋西北的日军做对抗。”
孟山深以为然。
“这就是联合起来的力量！想想破袭战前，鬼子实行囚笼政策，在核心根据地内还好，但在外边，行动处处受制。
现在虽然交通线又让鬼子占了点回去，但乡村的基层根子却是扎下了，部队互通有无，这村庄和地盘，他们是抢不走了。”
陈仁点头道。
“嗯！说起来，接下来这一年，咱们可要稳固根基，消化战果，练兵扩兵，继续扩大对日作战！”
孟山闻言脸上燃起战意。
“是，兵不但得练得更精，装备还得想办法造更多。修械所那边，要加把劲。根据地里的民兵，也要进一步训成能拉出来打主力的预备队。
鬼子是不会死心的，年后肯定还要继续进攻，但只要我们底子厚实了，他来一次，咱们就让他痛一次！”
两人话语间，充满对过去奋斗的自豪和对未来的期许。从王家沟仓促转移时的彷徨，到如今在晋西北根基深固，这份改变凝聚了太多牺牲与汗水。
.....
腊月二十一日，清晨。
村口传来马匹的嘶鸣。
一队骑兵风尘仆仆地护送着两名总部参谋干事，抵达了靠山村五团团部
——他们是领导专门派到晋西北，对四团进行慰问鼓舞和颁发嘉奖的总部代表。
陈仁早已得到消息，听到哨兵汇报，立刻和孟山前出迎接，并寒暄着，引着他们来到了作战室。
简要寒暄。
为首那位年纪稍长的干部，郑重地取出领导亲手签发的嘉奖令，并口头传达了领导的慰问，和对晋西北四团取得的辉煌胜利的高度赞扬。
“领导说：晋西北这仗，打出了咱八路军的威风，粉碎了鬼子在晋西北地区布下的囚笼。
对同蒲铁路的破袭，使日军南北无法快速支援，在晋西北的反围剿，吸引了日军的注意，有力地影响辐射到其他地区的破袭。
晋西北破袭是整个破袭战役中重要的一环，其影响和胜利，极大鼓舞了华北乃至全国的抗战军民！
陈仁领导有方，李、丁、孔几位团长执行得力，总部首长们都记着呢！”
陈仁和孟山连忙谦逊回应。
“是领导在大战略上的把关，是战士们信仰坚定，勇于抛头颅洒热血，是李丁孔配合得力.....”
陈仁与孟山对视，心中暖流涌动，战士们的血没有白流，总部的肯定是对所有晋西北全体军民最大的认可。
接着，干部话锋一转，神色更加郑重。
“另，传达领导指示。请陈仁同志务必在农历新年后，择日启程前往总部一趟，进行一次详细的述职。同时......”他看了看陈仁，笑着道。
“总部决定安排陈团长返回后方，进行军事指挥培训，时间预计半年左右。请你务必提前做好部队和根据地内，各项工作事务的交接安排。”
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
在电报中没说。
陈仁有些微愣，述职是情理之中，但去后方学习...！？
不过下一刻。
陈仁就立刻神色坚定，肃立道。
“是！请组织放心，我坚决服从命令，一定做好工作交接，准时到总部报到，并参加学习！”
总部的安排必然有其深意，或许是对他个人培养的长远考虑，也或许是.....为了下一步更大规模的动作做准备？
陈仁想到孟山，他心中念头思绪纷纷，但没有深问。
总部同志欣慰地点点头，又传达了总部对根据地新年度建设和发展的一些整体性意见后，便匆匆离去。
他还要赶往另外三团传达各自的指示。
送走总部来人，陈仁和孟山回到屋里。
两人相视，孟山看着陈仁脸上的沉思，笑着道。
“老陈，这学习是好事....搞不好学习回来，总部会对你另有安排，你放心去，根据地和部队有我。”
陈仁眼中仍是沉思，他缓缓点了点头。
......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靠山村的年味更足了。
乡亲们和团部机关的干事们，都在努力营造节日气氛
——在当下山河沦陷，军民抗日的大背景下，好好过一个农历新年显得更为重要，因为这是唤醒和强化人们心中家国情感的契机。
纵使山河沦陷，日寇侵扰，但只要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们还坚守心中对祖国和土地的深切情感，那国家就不会亡。
村里的妇救会组织妇女蒸制杂粮年糕，杀了三四头早已预备好过年的大肥猪，炖肉的香气飘散开来，引得孩子们围在食堂附近探头探脑。
后勤处拿出积攒的白面，和着杂粮，赶制着大锅饺子，一些手巧的战士，用缴获的日军罐头盒跟红纸，做了些小小的简易灯笼。
五团团部这一天也稍微奢侈了点。
炊事班把储存的腌鸡腊肉拿出来些。
陈仁、姜芍、孟山、路远、副团长吴清，机关干事还有其他几位赶来的营长等等，围坐在用几张方桌拼起的长桌前，吃着热腾腾的杂粮饺子，算是提前小聚。
当然，其他的战士的伙食待遇也非常不错，猪肉、罐头、饼干，还有些清酒、黄酒等等.....
这是陈仁专门让后勤处，拿出村里仓库的一成储备，至于等到了大年三十，陈仁还打算再拿出三成，放开了供应。
至于山中驻地，和在外的各营部驻地，物资上也都不缺，靠近日军县城的驻地的物资甚至比靠山村还要丰盛，因为他们可以化妆去县城集市和商铺购买。
...
桌上每人面前都摆了酒碗。
陈仁带头举起土碗。
“同志们，这一年到头不容易，今天小年，咱们这算是提前小聚。我们先敬过去一年牺牲的战友，敬我们取得的胜利，也敬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所有人都肃然举碗。
孟山打破沉重，笑着道。
“大家都来尝尝，这饺子馅可是难得的好肉。吃饱了，来年多杀鬼子！”
他的话引得大家会心一笑，气氛稍微活络起来。
大家一边吃，一边讨论着过年期间各营区的警戒和轮训安排。
坐在陈仁旁边的姜芍酒意上来，她姣好的面庞如桃花般染上红霞，她大大方方，主动地向陈仁敬酒。
陈仁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在一旁的孟山脸上满是温和，他哈哈大笑起来.....
——
大年三十，雪停了。
虽天寒地冻，但靠山村里外都透着喜庆。
一大早，各家各户的乡亲们就在互道平安，战士们也纷纷给村民和军属贴春联，帮他们打水扫院。
傍晚，五团的营以上干部、团部机关干部以及特意请来的几位民兵骨干代表，都集中在团部大院里。
院子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
长条桌上铺着摆满了硬菜。
萝卜土豆炖猪肉、腊味、热烩肉罐头、杂粮饼子、咸菜疙瘩、炒花生，瓜子，还有每人分到的一小碗热乎的杂粮饺子。
没有烟花爆竹，但篝火的噼啪声和人们的谈笑声却就是最好的氛围渲染。
陈仁、孟山居中而坐，众人依次坐位。
开始前，陈仁起身举碗。
“同志们！咱们从晋中一路打过来，在晋西北落脚一年多了。
从当初的艰难，到去年硬顶鬼子三路反扑，反扫荡胜利，这一路走来，全靠在座各位，靠在所有牺牲的战友，和千千万万支持咱们的老百姓！
过年了，敬战友！敬乡亲！也敬咱们自己！”
说完，他仰头喝干碗里的热水。
所有人都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回应着，各自喝干碗里的酒水。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大家大快朵颐着难得的美食，虽然油水依然不多，但这份热闹和团圆感却弥足珍贵。
大家谈天说地。
有回顾过往，有拉家常，也有吵闹着介绍对象.....
陈仁和吴清赵虎等营长，围绕着新年的训练、可能的战术热烈讨论，孟山则和修械区路远，在笑着商讨新一年的后勤支持。
篝火映照着每一张兴奋泛红的脸庞，大家眼神中都充满了对新一年的坚定信心。
夜渐深，热闹散去。
干部们纷纷回去检查各自的营区防务和战士过年情况。
陈仁等人站在村口高地，望着覆盖着暮雪的莽莽远山和旷野。
新的征程，已在默默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