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都把枪带上
“金武,你知道你爸在哪里吗?”
金武赶忙摇头:“我、我不知道呀。”
程晓抿了抿嘴唇,对石扒腿说道:“把他们分开审讯,再找些人去胡同里打听打听,务必问出金超的下落。”
石扒腿和楚升点头领命。
城中刑警大队的老刑警们都清楚此次要抓捕的是什么人,以及对方犯下的案子有多严重。
如此恶劣的刑事案件,没人敢懈怠、拖后腿,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看东城分局的笑话。
与此同时。
在东城区雨燕河上游岸边的住宅巷子里,陈胜带着刑警大队的人,匆匆从巷子口赶去。
孙正瑞一边走一边说:“老陈,程晓刚打电话过来,金超不在家。他1月20号刑满释放后,回过一次家。
第二天下午,有个疑似陈震的男子骑着摩托车把金超接走,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陈胜点点头,这时,谢贤董从巷子里跑了过来。
“老陈,周秋菊就住在前面,她开了家小卖部。不过,小卖部的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纸条,说是老家有事,要回乡一段时间。”
陈胜问道:“周秋菊家里就她一个人吗?”
谢贤董摇头:“不是,还有她老公。她五年前结的婚,老公和她是一个村子的,两人还没有孩子。”
“她老公人呢?”
“不清楚,咱们的人已经把小卖部包围了。”
陈胜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巷子里到处都是便衣刑警,小卖部卷帘门前站满了人。
陈胜指了指门,说:“敲门!”
孙正瑞走上前,用力地敲门。
“嘭,嘭……”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却毫无回应。
陈胜吩咐道:“找人开锁!”
两个便衣找来两根撬棍,插进卷帘门下方,用力往上撬。但门纹丝不动,谢贤董又找来几个和小偷打过交道的老刑警,他们几下就把卷帘门的锁暴力破坏了。
陈胜蹲下身子,握住卷帘门下端,往上一推。
“哗啦啦……”
卷帘门升了起来,孙正瑞带人走进屋内。
两分钟后,陈胜还在货架间查看时,孙正瑞一脸严肃地跑出来,说道:“死了,周秋菊和她老公都死了!”
陈胜神色一紧,快步走到门口。
左侧是一条通道,有两扇门,此刻都敞开着。对面那扇门是一条向下的青石板台阶,通往雨燕河岸边。
陈胜走向右侧那扇门,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具男性尸体侧身躺在地上,一具女性尸体上半身趴在床上,膝盖跪在水泥地上,她全身赤裸,脑袋同样不见了。房间内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早上八点三十分。
雨燕沟小卖部所在的整条胡同都拉起了警戒线,路过的老百姓只能绕路走。
但还是有不少闲着没事的人,站在胡同上方的斜坡往下张望。
毕竟还在春节期间,有些人还没上班,就想凑个热闹。瓜子自然是不缺的,于是大家人手一把瓜子,边嗑边议论着。
“听说了吗?周秋菊一家都死了。”
“不是说过年回老家了吗?”
“回啥呀,年前就被人杀了。”
“你别瞎说了吧?大过年的,怪吓人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瞧瞧这么多公安都在这儿,这阵仗,要是没死人,能来这么多人?还有那边,法医都来了,能有假?”
这人指了指斜下方的丰田海狮车,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女法医,正带人拎着金属勘察箱,朝小卖部门口走去。
站在这人背后的一个矮个子问道:“公安啥时候来的?”“一大早就来了。”
“一大早?死的都是谁啊?”
这人回头看了矮个子一眼,问道:“你不是住这儿的吧?”
“哦,我表姐夫住这儿,我来串门的。”
矮个子说完,看到斜坡下面有个高个子正快步走来。就在对方刚要抬头时,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脸挡住。
这时,江北枫跟在周柔身后,看向站在上方的老百姓,此时,差不多有一百多人站在高处俯瞰下面的小卖部。
巷子前后都被封锁了,斜坡上面也住着人家,而且场坝很宽敞,过路的老百姓都从上面绕行。
见江北枫看向这些人,派出所的两个警察朝上面喊道:“喂,别看了,赶紧走,没什么好看的!”
胆子小的人立刻就离开了,但也有一些不听劝的,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矮个子提着一个塑料袋,随着人群离开,还时不时往下看上一眼。当他走到斜坡上面一处竹林旁,正要骑上摩托车离开时,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矮个子急忙转身,就看到公安队伍里最高的那个年轻人正紧紧地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你……”
江北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钥匙,矮个子伸手想拿回来,手也被紧紧握住。
二牛问道:“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田华。”
“你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路过的啊。”
“路过?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年糕,我从表姐夫家拿的。”
二牛又问:“你认不认识下面小卖部的老板和老板娘?”
“我……”
江北枫眯起眼睛,换了个问法:“你和周秋菊是什么关系?”
田华赶忙回答:“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我跟她不熟!”
“是吗?我看这杀人的就是你。”
田华一下子急了:“人怎么可能是我杀的,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就说我杀人!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是经常去小卖部买东西,也就只跟廖凯说过话,跟周秋菊根本不熟。”
江北枫眯着眼睛追问:“你什么时候去的?”
“年前去过一次,年初二也去过一次。”
“去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买东西呗。”
“年三十晚上,周秋菊的小卖部不是开着吗?”
田华摇头:“你开什么玩笑,腊月二十六门就关了,卷帘门上贴着纸条,说是回老家了。”
江北枫点点头,看向二牛:“先带过去,找人详细问问。”
二牛点头:“好,交给我。”
江北枫叫来几个警察,把人和摩托车都带到巷子里,随后他回到场坝。
看热闹的人依然很多,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江北枫听了一会儿,叫来几个派出所的警察,当场给几个吹嘘得最厉害的人做笔录。
他走进小卖部时,江敬国、周鹏、林国梁以及各分局的大小领导都已经到了。
众人无心寒暄,只是进去现场看了一眼,便退出来围成一圈。几个领导互相递烟,表情都十分凝重。
不用说,这案子绝非简单的谋杀案,而是极其恶劣的暴力凶杀案,还是连续性的,其影响之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倍感压力!
江北枫走进里面的房间,门口站着李明伟、陈胜等人。
李明伟摇着头,骂道:“这他妈的太不是人了!我去抽根烟。”
陈胜看了一眼江北枫,说道:“男的叫廖凯,女的就是曾被金超侵犯并导致他入狱的周秋菊。两个人的脑袋都被砍下来了。”
江北枫站在门口,看到痕检中队正在拍照。两具尸体拍完照后,周柔便带着刘星开始验尸。
周秋菊跪在床边的水泥地上,上半身趴在床上,脑袋不见了,全身一丝不挂。床单和被套上满是褐色的血迹,血水还淌到地上,在她身下凝固成一大滩。
毫无疑问,她应该是上半身被按在床上遭受侵犯,死后被金超等人砍下脑袋。之所以判断是死后,是因为喷溅状的血迹很少。
分辨喷溅血很简单,拿一盒红色染料往墙上或地上用力抛洒,形成的抛物线血滴情况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周秋菊也是死后被砍下脑袋。
除此之外,她的老公廖凯躺在床对面,双手被麻绳捆绑在身后,侧身躺着。这种捆绑方式,别说痕检中队的人,就算是派出所普通警察都很熟悉。
麻绳绕过脖子,连同肩膀、小臂都绑在身后,上半身完全无法动弹。
只要见过死刑犯执行场面的人,都知道这种捆绑方法。单从这一点来看,就算还没查清凶手身份,作案的人也都是有前科、被打击处理过的。
廖凯胸前有一大滩血迹,应该是被匕首捅刺所致,脑袋同样不见了。
此时,屋子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单从周秋菊尸体表面情况判断,死亡时间起码超过一周了。
江北枫看了一会儿,周鹏走到门口,朝里面喊道:“周柔,老宋,进一步勘验稍后再说,初步结果有了吗?”
周柔回答道:“死法虽不同,但能确定是同一伙人干的。”有尸体作为依据,周柔的说法很有说服力,单从死者脖颈的断口判断,基本八九不离十。
宋军是负责痕检的,短时间内很难确定指纹、脚印这些线索。
不过,他干了一辈子刑侦,见过无数案发现场,经验十分丰富。同时他也明白,市局领导现在急需结果,不可能等他们慢慢勘察。
片刻后,小卖部门口聚集了各分局领导和一线刑警。
江敬国问道:“情况弄清楚了吗?”
陈胜先开口:“刚才我们去周围打听过了,小卖部是腊月二十七早上关的门……”他拿出已经装在证物袋里的纸条,“卷帘门上用胶布粘着纸条,是手写的,上面写着:老家有事,回乡一段时间。
没写具体回来时间,而且这字是手写的。我们在小卖部找出了死者廖凯的账本,笔迹对不上。”
周鹏问道:“这么说,周秋菊和廖凯是在腊月二十六晚上或者深夜遇害的?”
江北枫解释道:“腊月二十六就是1月24号,金超1月20号出狱。”
李明伟说道:“程晓刚打电话说,金超1月20号出狱后回了趟家,第二天,也就是1月21号下午,陈震骑摩托把他接走了。也就是说,三天后,金超就去找周秋菊和廖凯报复杀人。”
周鹏问:“摩托车型号和牌照确定了吗?”
“是一辆摩托车,摩托镜的支架上绑着红布,没有牌照。城中刑警大队正联合巡逻队,搜查陈震的住处。”
周鹏又问:“犯案的是四个人,现在确定了两个主犯,另外两个人呢?身份查清楚了吗?”
李明伟摇头:“我在监狱问过了,金超服刑期间和陈震关系最好,两人在同一监室。其他两人身份暂时不清楚,不过金超在狱中和其他囚犯说过,等他出狱,监狱里没一个人犯的事儿比他厉害。”
江敬国忍不住无声骂了句脏话,大家通过他的嘴型能猜出骂的内容。江敬国干脆直接骂出声来:“他妈的!把人命当儿戏!我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
周鹏,这个案子你牵头,联合全市所有警种大队,我通知上面,让武警支队配合你们!从现在开始,全力抓捕金超、陈震等涉案人员,胆敢拒捕,格杀勿论,留一个活口交代案情就行!”
周鹏点头,表情严肃。
这时,他看向江北枫,江北枫立刻会意:“搬运尸体需要人手,我跟着周法医勘察现场。”
周柔明白,这是老爹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江局……”
江敬国情绪正激动,马上说道:“你说。”
“陈队他们从涵洞里找到的那颗女性头颅,我刚仔细看了,切口和周秋菊脖颈的断口对不上。也就是说,那颗女性头颅不是周秋菊的。”
如此一来,死者的数量一下子增加到了五名,而且每个人都惨遭砍头……“他妈的!”
江敬国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对着在场所有人大声喊道:“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不管是派出所的、巡逻队的,还是刑警大队的,通通把枪带上。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哪路货色,竟敢公然和我们作对,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