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金雀花商会的计划（二合一）
彼得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埃米尔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杀死昔日的同僚，心中多少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但他很快将这一丝波动压下。
从决定救下温蒂，决定与马修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选择了站在教廷的对立面。
教廷绝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可能揭示他们掩盖的历史真相的温蒂和马修。
任何心软，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埃米尔必须死，这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温蒂，更是向马修证明，他与教廷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潜伏在远处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与彼得简单交流了一下后，便迅速处理现场和尸体。
而彼得也离开了这里，回去向马修复命。
铁岩城，领主府内。
马修很快收到了彼得除掉光明神教探子的消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消除，倒不是对彼得的警惕，而是对光明神教的警惕。
很显然光明神教的人也一直在盯着苍蓝之瞳，所以才会如此精确的判断出那光芒落入了西部行省境内。
“苍蓝之瞳到底是什么？”马修心里充满好奇。
但这次的探子只是个开始，光明神教肯定还会陆续派更多的探子过来调查天外之物的事情。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马修低声自语，眼神依旧坚定，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脚下的路，他都会继续走下去。
他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绝对不只是一场单纯的穿越，或者另一段人生体验，或许自己肩负着某种未知的使命。
时间在那持续的魔潮防御与暗流涌动的谍报战中，悄然流逝。
枯水河防线依旧固若金汤，暴涨的河水成为难以逾越的天堑，对岸的魔潮虽然又出现了几次，但规模都不算大，最终也都被成功地歼灭或者击退。
更多魔潮主力如同污浊的暗流，持续进攻奥古斯王国的边境线，最终导致铁脊关、霜狼要塞、风语峡谷组成的防线被突破。
军队被迫一撤再撤，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北境几乎都沦陷了。
罗伯特的军队也是损失惨重，若非教廷派来援军，恐怕罗伯特连自己最核心的统治区也要丢失大半了。
与罗伯特的焦头烂额，以及王国境内人心惶惶的氛围不同的是，西部行省却充满生机与繁忙的景象。
源源不断的难民在经过严格的检疫和初步培训后，被迅速补充到各个生产建设环节。
矿山的开采量直接翻了几倍，新的高炉在铁岩城外围拔地而起，日夜喷吐着浓烟与火焰。
子弹生产线、炮弹装配线、被服厂、新建的化工厂等等都在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投入生产。
不仅如此，西部行省领民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二个春节。
与开拓元年那场倾注了无数心血、旨在立规矩、定人心的盛大春节庆典相比，开拓二年的春节，少了几分官方刻意的隆重铺陈，却多了无数源自市井巷陌，田间地头的自发温情与喧闹。
虽然因为魔潮的原故，执政厅没有组织大型的集中文艺汇演，但却命令主要城镇负责人，自己组织春节相关的文艺节目和庆祝活动。
包括传统的喜剧杂耍，舞龙舞狮，或者是能够传播和弘扬华夏文化思想的相关节目。
虽然没有了大型的文艺盛会，但整个西部行省的年味却更加浓郁。
这得益于过去一年多思想宣传工作，文化教育事业的工作成果，以及无数民众对于马修，对于新的执政厅的认可，带来的文化认同感。
铁岩城、河湾城、巨石城乃至各个新兴的工矿小镇，主街两侧早早就挂起了连串的红灯笼，形状各异，有的还绘上了五谷丰登、连年有余等吉祥图案和属于华夏的文字。
家家户户的门扉上，贴上了手写的春联。
窗花剪纸更是花样百出，除了常见的“福”、“春”字，还出现了简单的花卉、牛羊、甚至模仿火车、齿轮的图案，拙朴中透着蓬勃的生气。
集市上，专门售卖年节用品的摊位比去年多了数倍。
除了红纸、毛笔、墨锭、裁好的对联纸、各式剪纸花样，还有很多成品春联、福字、年画、日历、装饰物等，以及改良的小型灯和廉价饴糖吹制的染色“糖画”，都成了热销的商品。
年夜饭对于许多家庭而言，也不再是一种仪式或者一顿奢侈的憧憬。
而是实实在在摆在桌上的几道荤素搭配的菜肴，是全家辛苦一年后，最踏实、最温暖的犒赏。
民众代表和蒙学先生们，不再需要像去年那样挨家挨户、苦口婆心地解释“为什么要扫房子”、“为什么要贴红纸”。
扫尘和贴红纸早已成了人们熟知的节日习俗。
新年换上一身新衣服也不再只是单穿的换上洗干净的衣服，很多普通人家已经可以换上真正的新衣服。
当然除夕夜依旧少不了各地行政部门统一燃放的烟花爆竹，也成了所有领民最期盼的瞬间，看到那在空中绽放的烟花，就仿佛是领主大人对他们最温暖、最亲切的问候。
人们会不自觉地对着天空说一句：“领主大人新年快乐。”
然后也会跟家人或者身边的陌生人，道一声“过年好”。
边境的魔潮威胁，似乎早已成了遥远背景下的沉闷雷声，而眼前红火、踏实、充满希望的日子，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当然，对春节感触最深的正是那些刚刚融入到西部行省的北境难民们，这场陌生而特别的节日，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属于家的温暖，感受到了那触动灵魂，深入骨髓的喜庆和温馨。
似乎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地理解西部行省人们为何如此爱戴马修，歌颂他，拥护他，如此的团结而有爱。
因为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家庭，马修大人的执政厅就是大家长，而他们这些千千万万的领民，无论地位出身，无论男女老少，都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是可以被平等对待，被爱，被呵护，被尊重的一员。
而这个春节，也让埃莉诺主导的春节商品大卖特卖，金雀花商会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埃莉诺也因此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和眼光。
于是一场关乎商会未来走向，关乎埃莉诺的高层会议在那位于吉洛斯岛的金雀花商会总部成功举行。
会议结束后，与会的元老和地区会长们陆续离去，只有埃莉诺夫人被留了下来。
商会首席会长——奥布里·金雀花，一位头发银白、目光矍铄的老者，示意埃莉诺在那厚重的红木会议桌旁坐下。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账簿和报告，其中最上面一份，封皮上烫金写着：开拓二年新春特供商品营收总览。
“埃莉诺，去年此时，你力排众议，坚持要全面介入西部行省的春节筹备，调动大量资源，生产、储备那些红纸、灯笼、特殊食品原料，甚至赞助那些巡回演出队。当时会上，可有不少人认为你是在用金雀花的金币，陪那位年轻的叛军首领玩过家家的游戏，风险极高，且毫无意义。”
埃莉诺坐姿优雅，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从容与笃定：“首席，数据不会说谎。”
她伸手指向那份营收总览：“仅以铁岩城、河湾城、巨石城三地分会统计，今年春节期间，我们组织投放的新春吉庆系列商品，包括标准红纸、不同档次的对联用纸、二十三种窗花样板、六款尺寸的竹骨绸面灯笼、特制饺馅香料包、改良年糕原料、全家福零食礼盒等等的利润，就相当于我们在奥古斯王国全境范围内三个月的利润。”
“以往，王国乃至大陆各处的节庆，无论丰收祭、光明礼赞还是贵族命名日，相关的庆典用品、特定食物、仪式道具，几乎都被各地神殿及其附属的教会产业垄断。那是神的领域，利润最丰厚的一部分，我们商人只能在外围贩卖些普通货物，赚点辛苦钱。”
“但马修大人搞的这个春节，完全不同。它不敬神，只敬祖先、重家庭、庆团圆。它的一切习俗、用品、氛围，都是世俗的，是可以被标准化、规模化生产、自由买卖的。红纸、毛笔、灯笼、饺子馅料、年糕……这些没有一样带有神圣属性，没有一样需要神殿特许。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无比的商业领域，对我们敞开了大门。”
“而且马修大人非常鼓励和推动我们这种商业行为，他只收取正常合理的商业税，提供秩序和便利，不设任何非贸易壁垒。”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更重要的是，我们借助行政厅推广春节的渠道，成功将金雀花的品牌，与质量可靠、品种齐全、节日必备这些概念，深度植入了西部行省超过百万民众的心中。我们的销售网络，借着这次机会，下沉到了几乎所有乡镇和大型村落。民众现在想要买年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金雀花挂出新春特供招牌的店铺。”
奥布里缓缓点头，目光注视着账簿上那一串串令人眼红的数字，嘴角上扬。
“这就是我留下你的重要原因。”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向更广阔的地图，“埃莉诺，你看到的，不仅仅是西部行省这一地。你这份报告里提到的文化认同、自发需求、消费习惯培养，以及你最后那部分关于节日经济生态链的构想，非常精辟，非常超前。”
老者的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与战略家的远见。
“你在报告中推测，如果马修的政权能够稳固，这套春节文化，极有可能随着他的影响力扩张而传播。甚至，在未来某一天，成为整个奥古斯王国……乃至更广大区域的主流节庆文化之一。如果那一天到来……”
他没有说完，但埃莉诺已然明了。
如果那一天到来，金雀花商会凭借先发优势、成熟的供应链、深入人心的品牌和与马修政权的良好关系，将成为这个潜在庞大市场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获取的将是指数级增长的利润和难以估量的商业影响力。
“所以，埃莉诺。”奥布里的语气变得郑重无比，“你当初的坚持和投入，不仅仅是为商会开辟了一条新的财路。你是在一场可能改变大陆未来格局的变革中，为金雀花家族押下了一笔至关重要、且前景无比辉煌的赌注。你的眼光、胆识和执行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地区会长的范畴。”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卷轴，郑重地推到埃莉诺面前。
“所以，经过元老会一致决议，并征得族长同意，自即日起，任命你，埃莉诺·金雀花，为金雀花商会总会议事长老，兼任新兴区域及特殊事务总执行官，全权负责与西部行省马修政权的一切商业往来、投资评估及战略关系维系。”
埃莉诺心中一震。
议事长老！
这是商会真正的核心决策层！
而新兴区域及特殊事务总执行官，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权力极大的职位，意味着商会将她与西部行省捆绑，将最大的战略砝码和期待，压在了她的判断与马修的成功之上。
她深吸一口气，优雅起身，双手接过那沉重的卷轴，微微躬身：“感谢首席与元老会的信任。埃莉诺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奥布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埃莉诺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好好干，孩子。我看得出来，马修·奥古斯所图非小。他建立的这套东西，律法、行政、军队、还有这深入人心的文化，根基之深，气象之新，远非旧王国那些腐朽贵族可比。教廷和王室，这次恐怕是真正遇到了对手。我们金雀花家族，历来善于在变革中寻找机会。这一次，或许是我们距离从龙之功最近的一次。而你，就是我们的先锋。”
埃莉诺握紧了手中的任命书，感受着其分量。
她知道，金雀花家族这次要押注马修，准备加大筹码支持和帮助马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