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噗噗噗！”低沉的枪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戴鸭舌帽的人开枪还击，击中一个扑来的黑影，但自己也被另外两人夹击，瞬间中弹倒地。
货车司机这时才怪叫一声，推开车门想跑，被瓦房后冲出一人一枪托砸倒。
顾无涯在枪响的瞬间就已行动！
他没有去救接应人——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目标是那辆货车！
在瓦房后两人注意力被枪战吸引的刹那，顾无涯如同鬼魅般从废轮胎后跃出，疾奔数步，一个滑铲从货车车底穿过，来到另一侧。
驾驶室的门还开着，司机倒在车旁呻吟。
顾无涯毫不犹豫，跳上驾驶座。
钥匙还插着！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声音，竟然启动了！
“那边！车！”敌人发现了。
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当作响。顾无涯猛踩油门，方向盘急打，破烂的厢货嘶吼着，撞开半掩的铁门，冲上了国道！
后视镜里，几个人追了出来，举枪射击，但距离迅速拉远。
国道上已有其他早行的车辆，他们不敢肆意开枪。
顾无涯将油门踩到底，破旧的厢货颤抖着向前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立刻远离惠安，远离这个已经张开的口袋。
开出去十几公里，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他才稍微减速，将车拐下国道，开进一条荒废的农机路，最后停在一片小树林旁。
他下车，检查车辆。
车厢是空的，驾驶室里除了行驶证（假的）和几本地图，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司机是个真正的货车司机，恐怕是“渡鸦”临时雇来的，什么也不知道，成了牺牲品。
顾无涯坐在驾驶室里，喘着粗气。
汗水浸湿了内衣。刚才的奔袭、反杀、突围，消耗了他大量体力，更重要的是精神的高度紧绷。
接应点被端，接应人牺牲，“渡鸦”的线路出现了严重漏洞。
这说明对手的能量和反应速度超乎想象，甚至可能已经渗透或监控了“渡鸦”的某些环节。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小张下落不明，林薇在保护中但位置可能也不稳，“渡鸦”的联系暂时中断，滨江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敌人，正在全力搜捕他。
顾无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系统没有提示，但那种熟悉的、绝境求生的感觉再次涌遍全身。只是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
不能慌。越是绝境，越要冷静思考。
对手如此急切地要抓他灭口，甚至不惜动用专业力量设伏，说明林薇提供的资料和之前的舆论打击，确实打中了他们的要害，让他们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尤其是可能牵扯到了“教授”和那个核心秘密。
他们越急，越可能出错。
现在首要任务是生存，然后重新建立联系。
他想起“渡鸦”之前提供的几个备用的、非紧急联络方式（需要通过公共网络和复杂跳转）。也许可以尝试。
还有，小张。如果他还活着，脱险了，也会想办法联系。
他们约定的“老地方”砖窑厂不能去，但还有另一个更隐秘的备用联络点——惠安老城区的“兴隆茶馆”，每天下午三点，留暗语。
今天下午三点，他必须想办法确认小张的安危。
顾无涯看了看时间，上午七点半。他需要食物、水、休息，以及一个安全的地方待到下午。
他重新启动货车，将它开进树林更深处藏好。
然后步行离开，在附近的早市用现金买了些包子和水，找了个偏僻的河滩，草草吃完。
随后，他找到一处废弃的泵房，在里面休息了几个小时，恢复体力。
下午两点，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混入人群，前往惠安老城区。
“兴隆茶馆”是个老式茶馆，光线昏暗，茶客多是老人，下棋聊天，气氛悠闲。
顾无涯在角落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来的客人。
两点五十分，小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脏了，脸上有擦伤，但行动自如，眼神警惕。
小张也看到了顾无涯，目光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在另一张桌子坐下，也要了壶茶。
三点整。茶馆的伙计开始给每桌添水。
走到小张那桌时，小张对伙计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顾无涯听到了：“这茶有点淡，跟我上次在滨江‘老吴’那儿喝的不一样。”
这是暗语的上半句。如果顾无涯安全，他应该在下一次伙计添水时，对伙计说下半句。
伙计走到顾无涯这桌添水。顾无涯平静地说：“‘老吴’最近改行运板材了，茶估计是顾不上喽。”
暗语对上！
小张明显松了口气。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先后结账离开，在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汇合。
“头儿！你没事太好了！”小张激动道，“我甩掉追兵后去了砖窑厂，发现有人埋伏，就没进去。
一直躲到现在。”
“我也被伏击了，接应点被端了。”顾无涯简要说了情况，“‘渡鸦’的线路可能出了问题。
我们现在必须靠自己了。”
小张脸色一白：“那怎么办？林薇提供的资料……”
“资料在我这里，U盘我带着。”顾无涯拍了拍贴身口袋。
“这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筹码。但我们不能带着它到处跑，得想办法送出去，或者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同时继续调查。”
“继续调查？我们现在被全城追捕……”小张苦笑。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顾无涯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而且，对手现在肯定认为我们在仓皇逃窜，会把注意力放在出城的各条通道上。我们反其道而行。”
“回泉南？”小张倒吸一口凉气。
“不完全是。”顾无涯压低声音，“去‘蓝海产业园’附近。”
“什么？！”
“舆论已经发酵，陈天豪焦头烂额，‘蓝海’项目现在肯定是焦点，也是混乱的中心。
看守可能会严，但也可能因为内部人心惶惶而出现漏洞。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古槐会’技术秘密可能的一个展示窗口（哪怕是骗局），也是林薇调查的重点。
我们靠近那里，或许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甚至……如果‘教授’真的存在，并且与这个项目有某种联系，在项目濒临崩溃时，他或他的人，会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