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顾警官，您好。”苏玥坐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我一个助理来报公司前员工的失踪案，可能显得很奇怪。
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韩栋他……他可能真的有危险。”
“别急，慢慢说。你为什么认为韩栋有危险？
又为什么是你来报案？”顾无涯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苏玥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我和韩栋，是大学校友，关系一直不错。
他这个人，技术很强，但性格有点轴，认死理。
两个月前他突然辞职，我很意外。
问他原因，他只摇头说累了，想休息。
但离职后，我们偶尔还有联系，我能感觉他状态很不好，有几次喝多了，在电话里说胡话，什么‘数据是有灵魂的’、‘算法成了帮凶’、‘孟总他们走得太远了’……”
“孟总？是指孟浩明董事长？”顾无涯问。
“是的。”苏玥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大概一周前，韩栋突然很严肃地约我见面，说是有重要东西交给我，如果……如果他出什么事，让我务必把东西交给信得过的人，或者……直接报警。
他当时的样子很害怕，说有人可能在监视他。
我问他到底是什么事，他不肯细说，只说和公司最新的‘慧眼’推荐系统有关，那个系统……有问题。”
“慧眼系统？”顾无涯回忆了一下。
星辉网络凭借“慧眼”个性化推荐算法在业界声名鹊起，号称能“深度理解用户潜在需求”。
“对。韩栋是‘慧眼’早期核心开发成员之一。
他说，最初的算法理念是好的，但后来……孟总为了追求更极致的用户粘性和商业转化，要求团队加入一些……
一些具有‘诱导性’和‘成瘾性’的模型，甚至……甚至可能涉及对用户隐私的过度挖掘和隐性操控。
韩栋对此很抵触，提出过异议，但被驳回了。
后来系统升级，加入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模块，代码权限也被收紧。
他离职前，偷偷备份了部分他觉得有问题的日志和代码片段。”
苏玥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发抖，“那天见面，他把一个加密U盘给了我，说里面有东西。
然后……然后三天前，他发给我一条很短的加密信息，只有四个数字和两个字母，我看不懂，再联系他，就关机了。
我去他住处找过，没人。
问了他几个还有联系的前同事，都说好久没他消息了。
我担心……担心他是不是因为那个U盘……”
“U盘在哪里？”顾无涯立刻问。
苏玥从手包内侧一个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U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我……我没敢看里面的内容。
韩栋说，里面的数据有自毁程序，输错密码或强行破解会触发。”
顾无涯接过U盘，入手微沉，做工精良，确实不是普通货色。
“那四个数字和两个字母，还记得吗？”
“记得，是‘0413，XT’。”苏玥立刻道。
0413，XT？顾无涯记下。这像是某种日期加代号的组合。
“苏小姐，感谢你提供的情况和这个U盘。
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寻找韩栋的下落。”顾无涯郑重道。
“另外，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段时间请你保持警惕，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异常及时联系我们。
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以及U盘的事，请务必保密。”
苏玥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顾警官，请你们一定要找到韩栋，他……他是个好人，就是太固执了。”
送走苏玥，顾无涯看着手中的U盘，眉头紧锁。
如果苏玥说的是真的，那么韩栋的失踪，很可能与他掌握的、关于星辉网络“慧眼”系统的黑幕有关。
一家明星互联网公司，涉及可能存在的算法伦理问题、用户隐私侵犯，甚至更严重的“隐性操控”……这背后的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
“方桐，联系技术队，让他们用最高安全级别的隔离环境，尝试分析这个U盘，小心自毁程序。重点破解‘0413，XT’这个线索。”顾无涯下令。
“另外，把小张他们叫回来，情况有变，我们需要调整调查方向。”
很快，小张带人回来了，也带回了初步走访的信息。
“头儿，韩栋的住处收拾得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个人物品基本都在，护照身份证也没带走，不像有计划出远门。
邻居反映，最近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他家人说他最近几个月情绪一直不稳定，失眠严重，老说有人跟踪他，但家人以为是离职后压力大，没太在意。”小张汇报。
“联系了几个他关系较好的前同事，都说他离职得很突然，之前项目压力是大，但没想到他会走。
有人提到，韩栋离职前，曾和当时的项目总监，也是现在‘慧眼’系统的负责人卢宏宇，发生过激烈争吵，具体内容不详。
还有人说，韩栋离职后，公司信息安全部的人曾私下打听过他的去向，以及……有没有带走什么资料。”
“卢宏宇……”顾无涯记下这个名字。
“星辉网络内部对韩栋失踪是什么反应？”
“表面很淡定，就说配合调查。
但我们侧面了解，公司内部这两天似乎加强了安保，尤其是数据中心和核心算法部门所在楼层，进出检查变严了。
另外，听说孟浩明董事长原本预定的一场海外商务演讲突然取消了。”小张补充道。
种种迹象表明，星辉网络在掩饰什么。
这时，方桐拿着电话走过来，脸色凝重。
“顾组，技术队那边……U盘在尝试破解时触发了警报，但被我们预设的硬件隔离墙挡住了，没有自毁成功。
他们提取了部分残存数据碎片，正在解析。但更关键的是，他们根据‘0413，XT’这个线索，结合星辉网络公开的一些信息，有了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