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头八爪鱼
沈文借着烛光看出去，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双腿。
“果然像是沙丁鱼一样多啊，成群结队的！”
“咕咕咕~”
“咕咕咕~”
一股股奇异的噪音不断在迷雾当中响起，沈文先是拿起鱼人王之怒。
瞄准他看到的迷雾当中的一些阴影。
下一刻。
“唰！”
鱼枪喷射，鱼枪洞穿了一具长腿沙丁鱼。
“噗”的一声，鱼枪贯穿鱼身，银灰色的鳞片炸开一片。
沈文手腕一抖，鱼枪上的倒刺卡住鱼肉，往回一拽。
整条鱼被拖出迷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摔在灯塔旁边的沙地上。
鱼还在蹦跶，十几条细长的腿在空中乱蹬。
沈文没看它，鱼枪已经再次举起。
“唰！”
又一枪。又是一条。
“唰！”
第三条。
沈文的手臂稳得像焊死在窗台上。
超凡体质3不是白吃的，后坐力传到肩膀就被卸掉了。
瞄准的精度虽然不算多好，但迷雾里那些黑影密密麻麻，根本不需要多准。
鱼枪每次射出，都会在几秒后被倒刺卡住的鱼身拖回来。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瞄准，扣扳机，拖回来，甩到旁边，再瞄准。
灯塔旁边的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条长腿沙丁鱼。
有的还在抽搐，细长的腿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沟。
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鱼身被鱼枪戳出好几个洞，银灰色的鳞片沾满了沙子和血。
海女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另一把鱼人王之怒。
她没有急着射击，只是安静地看着迷雾，那双桃花眼在绿光下格外明亮。
“岛主，它们开始躁动了。”
沈文刚把第九条鱼甩到地上，闻言抬起头。
迷雾里那些黑影确实变了。
之前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有几条靠近光芒边缘试探。
但现在，所有黑影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朝向这边。
像是在等什么。
沈文皱眉，手里的鱼枪没停，又射出一条。
鱼枪洞穿鱼身的瞬间，迷雾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发出的。
像是有人用指甲划过铁皮，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被碾碎时发出的惨叫。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直地钻进脑子里。
【san值-5】
一行小字在视野角落闪过。
但下一秒——
【san值+2（绿意烛火效果）】
【san值+2（绿意烛火效果）】
沈文晃了晃脑袋，那股不适感很快被绿意烛火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海女，她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声尖叫。
“来了。”海女说。
迷雾里那些黑影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缓慢移动，而是像被什么驱赶着，一股脑地往前冲。
十几条、二十几条、三十几条。
数不清的长腿沙丁鱼从迷雾里涌出来，细长的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朝着灯塔冲过来。
沈文下意识握紧了鱼枪。
然后，歌声响了。
海妖之歌。
悠扬的、空灵的旋律从灯塔外墙上飘出来，像海浪轻抚沙滩，像海风穿过礁石。
那些冲到光芒边缘的长腿沙丁鱼同时僵住了。
第一条鱼停下脚步，鱼头缓缓转动，看向旁边的同伴。
然后它一头撞了过去。
“砰！”
第二条鱼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之后，也一头撞回来。
“砰！”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所有冲进光芒范围内的长腿沙丁鱼都停了下来，开始互相撞击。
鱼头撞鱼头，鱼身撞鱼身，细长的腿缠在一起，银灰色的鳞片炸得满天飞。
“砰！砰！砰！”
撞击声密集得像下雨。
沈文只愣了一秒，然后举起鱼枪，瞄准那些还在互相撞击的鱼群。
“海女，一起。”
“好。”
两把鱼枪同时开火。
“唰！唰！”
两条鱼应声倒地。
“唰！唰！”
又是两条。
沈文越射越快，鱼枪每次拖回来的速度都快得惊人。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
那些鱼被海妖之歌控制住之后，完全不会躲闪，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互相撞头，像一排排不会动的靶子。
灯塔旁边的沙地上堆满了鱼尸，已经快堆到窗户底下了。
就在这时——
迷雾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出来。
不是长腿沙丁鱼那种小体型的黑影。
那个黑影比周围所有的鱼都大上十几倍，轮廓扭曲，像一团被揉皱的布在雾里缓慢移动。
沈文停下射击，盯着那个黑影。
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它穿过迷雾，挤过那些还在踌躇不前的小鱼，出现在光芒边缘。
沈文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手指在扳机上顿住了。
那是一只八爪鱼。
但不是普通的八爪鱼。
它的身体有两个人那么大，八条触手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暗红色皮肤。
触手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有一圈细密的倒刺，在绿光下泛着冷光。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
那是人头。
一颗放大了两倍的人头，光秃秃的，皮肤灰白，像泡了很久的水。
五官倒是齐全。
眼睛、鼻子、嘴巴，但比例完全不对。
眼睛太大，占据了半张脸，瞳孔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眼白。
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鼻孔。
嘴巴紧闭着，嘴角往下撇，表情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它的头部以下，就是八爪鱼的身体。
人头八爪鱼。
沈文盯着那颗人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比长腿沙丁鱼丑一百倍。
【san值-8】
【san值+2】
【san值+2】
数值跳了几下，稳住了。
那人头八爪鱼停在光芒边缘，那双巨大的黄色眼睛扫过灯塔，扫过地上堆积的鱼尸，最后落在沈文身上。
它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沈文看见它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团活着的肉块。
然后，它动了。
一根触手猛地抬起，卷起脚边一条还在挣扎的长腿沙丁鱼。
那条鱼刚从海妖之歌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十几条腿在空中乱蹬。
触手一卷，一甩。
那条沙丁鱼像炮弹一样飞向灯塔。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直直地砸向灯塔顶层的窗户。
沈文来不及瞄准，本能地抬起鱼枪，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