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干嘛又说自己差劲啊！
这个问题问出口，曾落圆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上一秒还在努力安抚钟怜的情绪，按道理该说点别的轻松话题把这事儿揭过去才对。
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听到钟怜声音里那点残留的鼻音，这话就不经脑子秃噜出来了。
说完他自己先怔了怔——这不添乱么？
人家刚刚还在为“可能影响了你状态”自责，他倒好，二话不说就又开始求助。
明明自己也只是刚刚让她别瞎背锅，也没给个像样子的答复。
就别提人钟怜还得抓紧午休时间去吃饭了！
“呃，那个……”
小圆子赶紧想找补，打算随便说点“你先吃饭回头再说”，把这话题带过去。
可钟怜那边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没等他支吾完，声音已经轻轻传了过来。
“该不该改……这个我也说不好。
“我看网文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点，而且一直就是个纯读者。创作上的事，我真不敢说我的建议一定准。
“但是……”
她话锋很自然地一转：
“我觉得你那个‘三主角’的构思，真的挺有意思的。
“反正在我这儿按原大纲写，肯定比直接把雷歧这条线砍掉要好！”
曾落圆没吭声，只是静静听着。
可消防通道里很安静，让他自己都能察觉呼吸似乎比刚刚急促了点。
“……当然，我知道雷歧不是整本书想要突出描写的人物。
“可对第三卷而言，小昭喵的成长和柳世贤那种压迫感都得立住才行。
“而小昭喵是为华夏队拼下湖畔杯的关键，柳世贤是在农心杯缔造‘东江奇迹’的怪物……两人并不在同一舞台上。
“要是少了雷歧这个能跟两边都产生联系的人，总觉得剧情会有点割裂，好像在各讲各的……
“你觉得呢，落圆？”
“我……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圆家伙颇为用力地咬了下唇，语气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刚刚学委大人说的话，和他打算跟漂哥交待的后续解释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面对成绩是自己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在东北漂”，他实在没有与之争论的底气，只能嗯嗯啊啊地听着。
至于学委大人那句自然而然溜出来的“落圆”……
曾落圆只当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变化，直接跳了过去。
不过在兴奋之余，他还是没忍住把最大的顾虑说了出来：
“可钟怜你也看到了，读者那边的反馈真的挺糟的。
“要是不改……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
钟怜回答得很老实：
“可我在想……
“如果落圆你只是想写一本好卖的书，当初也不会非要写涛哥，后来又非要写小昭喵吧？”
“……”
曾落圆沉默了几秒，似是在回忆好几个月前天天被漂哥骂“铁头娃”的日子，最终只应了一个字：
“……嗯。”
短促，但足够坚定。
“嗯，你想明白就好。”
钟怜的声音柔和下来，没再多说，话头却轻轻一转：
“我觉得现在读者意见大，有一部分是因为剧情卡在这儿不动了，大家看得着急。
“不想看雷歧的肯定有，但落圆，你也可以多相信一下那些一直追到现在的读者。
“小昭喵这书，前面那么多地方都没按常理出牌，可他们不也看到现在了？
“能留下来的多少是能理解你想法的。
“最起码就我而言，一直觉得小昭喵的构思非常非常好。
“希望你能按自己一开始想好的路，稳稳当当地写下去。”
小圆子听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这份信任里有没有“爱屋及乌”的成分？他说不清，也不想在此刻去深究。
他只知道，听这番话自己心里那片飘摇的焦灼竟真的被抚平了大半。
一些原本觉得左右为难的决定，忽然间就有了清晰的重量。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点：
“那……你赶紧先去吃饭吧，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倒还好啦！”
钟怜的声音已然恢复平日的轻快：
“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自己也就放心很多啦！
“落、落圆你也早点去吃饭哦！”
“嗯。”
曾落圆依旧没有对这个新的称呼有任何抗拒，只深吸了口气。
下面的话有点难开口，但他觉得必须说。
“还有……钟怜！”
“诶？”
“虽然我知道自己……确实挺差劲的……”
曾落圆细细地斟酌着措辞，说得颇有点吃力，但还是很认真地把整句话递给了电话对面的“小昭喵妈妈”：
“但我之前确实没谈过恋爱，好多事……可能得再准备准备。
“你、你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话音落下，听筒里忽然没了声音。
沉默蔓延开来，这几秒钟被拉得格外漫长，长得让曾落圆又开始心慌。
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或者这话本身就显得特别可笑。
“钟怜？”圆家伙忍不住，很轻地唤了一声。
“啊？在、在呢！”
钟怜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拽了回来，带着点没藏住的慌张：
“我、我知道了啊……
“这种事，不用特地说的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我刚才不都说了嘛，按你觉得舒服的来就行。只不过……”
“只、只不过什么？”
“你干嘛又说自己差劲啊！”
钟怜的语气忽然扬了起来，那点慌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小小娇怨：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妄自菲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
…
……呃不是？
那废物软饭不举男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啊？
一晃，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4月10号上午八点，上海地铁八号线，车厢随着行驶轻微晃动。
罗航航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没说出话。
她这反应真不夸张——今天《围棋：直播女皇》的更新，“才圆滚滚”又给她整了出大的！
整整两章，一个字没提芮昭，全围着雷歧那小子打转——这也就罢了。
写的还是雷歧因为觉得老师尚朝天不信任他，赌气闹掰，暂时从老师那儿搬出去的戏码！
不是……曾落圆你到底清不清楚：雷歧这小屁孩在读者这儿已经够招人烦了？！
还给他加这种“叛逆少年”的戏，是嫌骂声不够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