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31章 不死不休

火。

到处都是火。

兽皮帐篷烧得噼啪作响,木头图腾柱在烈焰中扭曲倒塌,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

林舟站在营地中央,卡加斯的无头尸体倒在他脚边。

那颗狰狞的头颅滚到了一旁,眼睛还死死瞪着被染红的天空。

【紧急战略任务“清除威胁”完成】

任务完成的提示没有带来多少喜悦,林舟抬起头,看向峡谷上空。

天也快亮了。

火光照在两侧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无数挣扎的鬼魂。

黑烟形成一根根粗壮的柱,直直戳向天空,把刚刚泛起的鱼肚白都熏脏了。

一个兽人老妇从烧毁的窝棚废墟里爬出来,脸上全是黑灰,眼神空洞。

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用破布裹着,布角拖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林舟移开目光。

“领主大人。”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转过身。

是一名帝国重装骑兵,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找到的皮囊,“找到点水,不多,但能润润嗓子。”

林舟接过皮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水是浑的,带着土腥味,但流进喉咙里,像干裂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

他又把皮囊递了回去:“给受伤的弟兄分分。”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舟叫住他。

士兵回过头来。

“把战马拢一拢,能骑的都带上。”林舟说,“死去的弟兄……绑在马背上,带回去。”

那名士兵沉默了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队伍开始重新集结。

七十五匹马,只剩下五十多匹还能站着。

其余的不是倒在血泊里,就是不知在混战中到哪儿去了。

骑手们的情况更糟,有人腿伤了,需要同伴托着屁股才能跨上马鞍,有人趴在马背上喘气,腰都直不起来,盔甲上全是凹痕和划痕。

马也大多都累了,有些走起路来甚至都一瘸一拐。

林舟的黑色战马还算完好,只是侧腹有一道浅伤,它看到主人过来,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林舟的肩膀。

“你也累了。”

林舟摸了摸它的脖子,然后翻身上马。

手在抖——是脱力后的生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抓紧缰绳,然后调转马头,面向南方。

“所有人——”林舟抬高声音,“上马,回程。重伤员在中间,轻伤的护两翼,还能战斗的分别在最前面和最后面,保持队形,别掉队。”

命令传下去,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没有来时的激昂,只有沉默的马蹄声在荒原上回荡。

重伤的骑兵被固定在马背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没人说话,只有风声、马蹄声和偶尔的呻吟交织。

他们穿过燃烧的营地,踏过兽人的尸体,绕过倒塌的图腾柱。

就在即将走出峡谷时,林舟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兽栏被毁,科多兽死尽,酋长也被斩首,这个部落已经完了,就算剩些零星兽人逃走,也已经不足为惧了。

“走。”

他调转马头,不再回头。

……

在太阳已经高悬在天上时,戈鲁克才看见了峡谷上空的烟柱。

他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兽人战士,拖着步子走在荒原上。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或轻或重,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瘸了腿,走得慢,比来时多花了快一倍的时间。

“头儿。”

卡卡——不,卡卡已经死了。

说话的是另一个战士,叫格鲁,脸上有道新疤,从左眉骨划到右嘴角,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前面……好像不对劲。”

戈鲁克抬起头。

远处,血牙石的方向,天空不是蓝的。

是灰黑色的。

一道道烟柱从峡谷下方升起,笔直地往上冒,升到半空才被风吹散,拉成一片肮脏的黑云。

这不是营地的炊烟——那种烟是直的、细的,而这些烟柱是横的、粗的,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像垂死的巨蟒,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荒原上空扭曲翻滚,把半边天都染脏了。

戈鲁克停下了脚步。

身后,残存的几十个战士也跟着停下。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北方——那片烟升起的方向。

那是家的方向。

戈鲁克盯着那片烟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干得发紧,像塞了一把沙子。

忽然,他迈开腿,开始加速。

先是快步走,然后是小跑,最后是狂奔——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

身后的战士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起来。

越靠近,味道越浓。

烧木头的焦糊,烧皮毛的焦臭,烧肉的焦香,还有一种更刺鼻的——血腥味。

穿过最后一片枯草坡,爬上那块能俯瞰整个峡谷的高地时,戈鲁克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了,是僵住了。

从头到脚,从皮到骨,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都僵住了。

火。

冲天而起的大火。

峡谷之中,赫然是一片火海。

火舌从峡谷最下方窜出来,舔舐着两侧的岩壁,把石头都烧红了。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帐篷烧塌了,窝棚烧垮了,兽栏烧没了,连那根插在营地中央的图腾柱——也只剩下焦黑的残桩了。

还有尸体。

绿色的尸体,铺得到处都是。

有些堆在一起,像垃圾一样垒成小山。

有些散落在废墟里,姿势扭曲。

鲜血渗进土里,把整个谷底染成暗红色,在火光下红的有些刺目。

戈鲁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有战士跪下了,不是受伤撑不住,是腿软,跪在地上,手撑着地。

“头儿……”格鲁的声音在抖,“这……这是……”

戈鲁克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根残桩。

他想起了小时候,阿父把他扛在肩上,指着那根图腾柱对他说的话:

“这是我们的根,戈鲁克,每一道刻痕,都是先祖用战斧劈出来的,每一颗头骨,都是敌人用命换来的。”

“你要记住——血矛部落的战士,可以死,但不能跪。”

现在,图腾柱倒了。

根断了。

戈鲁克的腿软了一下,差点也跪下去。

他伸手扶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抠进石缝里,抠得渗出血来。

但他不能跪。

戈鲁克松开手,转身朝谷底冲去。

越靠近营地,景象越惨。

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路边,有些已经碳化,一碰就碎。

空气里除了烟味,甚至还有一股肉的焦香——那是肉被烧熟的味道。

戈鲁克闻过这种味道。

在战场上,在篝火旁,在庆祝胜利的时候。

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想吐,又吐不出来。

戈鲁克继续往前走,穿过烧毁的兽栏,穿过倒塌的窝棚,穿过满地狼藉的灰烬和残骸。

最后,他停在了图腾柱原本矗立的地方,站得笔直,像一根还没倒下的柱子。

身后的战士陆陆续续围过来,没人说话,只是站着,看着这片废墟,看着那些尸体,看着戈鲁克。

“谁干的?”

没人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跟过来的战士,又问了一遍:

“谁干的?!”

“是……是人类……”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戈鲁克猛地转头。

一个老兽人从一处半塌的窝棚后面爬了出来,他的腿断了,用手在撑着爬行。

“你看见了?”戈鲁克大步走了过去。

“看……看见了……”老兽人喘着气,眼睛里全是血丝,“天还没亮……他们就来了……骑着铁马,穿着铁甲,像……像铁一样的洪水……”

他描述得很混乱,断断续续,但戈鲁克听懂了。

人类,骑兵,夜袭,放火,屠杀。

“他们有多少人?”格鲁插嘴问道。

“不……不知道……”老兽人摇了摇头,“到处都是……马在跑,人在叫,火在烧……”

“卡加斯呢?”戈鲁克的声音开始发抖。

“酋长带着战士冲出去,然后……然后我就听见科多兽在叫,很惨……再然后,酋长就……”

老兽人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营地中央。

戈鲁克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里有一柄长矛,长矛上钉着一颗头颅。

卡加斯的头颅。

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远处还躺着一具更大的尸体——科多兽“碎岩者”。

这头部落养了十几年的战争巨兽,现在侧躺在地上,肚子被什么东西捅穿了,内脏流了一地,眼睛还死死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

戈鲁克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画面——那些人类骑兵,穿着闪亮的盔甲,列着整齐的队形,手里的武器会发光。

他们在围墙上,在盾牌后面,用弩箭射穿战士的胸膛,用长矛捅穿狼骑兵的喉咙。

现在,他们来了这里。

在他带着人去南边打仗的时候,他们抄了他的老家。

“哈……”

戈鲁克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漏气的风箱,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抖,越抖越厉害,最后他整个人都在颤。

弱肉强食。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在荒原上,弱者活该被吃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但现在,他成了那个“弱者”。

家园被毁了,族人被杀死了,图腾被烧了。

为什么?

因为不够强。

因为那些人类,比他们更强。

戈鲁克渐渐平息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是人类城市的方向。

也是那些烧毁他家园的人类来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弱肉强食。

是的,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的东西,就得变得更强。

比所有人都强。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残存的战士。

几十双眼睛望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止是怒火,还有某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

是欲望——求生的欲望,复仇的欲望,变强的欲望。

戈鲁克没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和这些战士一一对视,然后转身迈开脚步,向更北边走去。

战士们愣了一秒,然后跟上。

没人问要去哪儿。

也没人问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无非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变强,夺回一切。

要么死。

戈鲁克走出峡谷,爬上高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黑烟冲天,像一根丑陋的墓碑,插在荒原的心脏上。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纯粹的,冰冷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热门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