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承乾的大逆不道
李世民眉头紧锁，心中微动。
他确实知道李承乾腿有残疾，也一直心疼儿子。
平日里对他多有包容，可他从未想过，这份自卑，会成为毁掉儿子的根源。
“陛下再想，这些年，陛下对太子殿下，是管教严苛多，还是温情关怀多？”
林晨继续追问。
“陛下一生雄才大略，征战四方。”
“自陛下登基之后，日理万机，一心扑在朝政上，一心想要开创贞观盛世，对太子殿下，只有无尽的期望，只有严苛的管教。”
“太子稍有过失，陛下便是斥责打骂，从未给过他一句认可，一句温情，对不对？”
李世民沉默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晨说的没错，他身为帝王，肩负天下苍生。
平日里忙于朝政，陪伴太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对太子，只有高标准，严要求。
只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儿子的内心想法，从未想过，他的严苛，会给太子带来多大的压力。
“而与此同时，陛下对魏王李泰，却是百般宠爱，赏赐无数，纵容有加，无论是府邸，仪仗，还是俸禄，都远超太子。”
“甚至在很多场合，陛下对魏王的偏爱，都远超太子，朝野上下，人人皆知，陛下更偏爱魏王李泰，对不对？”
林晨的话，再次戳中李世民的软肋。
他确实偏爱四子李泰，李泰聪慧好学，才华横溢，擅长文治，深得他的欢心。
相比之下，李承乾腿有残疾，性格沉闷，难免让他有所失望。
这份偏心，他自己心里清楚，却从未刻意收敛。
杜如晦趴在地上，听得心惊肉跳。
林晨所言，句句都是宫中秘闻，句句都是陛下的隐痛。
这般直言不讳，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默默听着，浑身瑟瑟发抖。
“正是陛下的严苛与偏心，彻底压垮了太子李承乾！”
林晨声音铿锵。
“太子殿下自幼活在自卑与压力之中，一边要面对陛下无尽的斥责，一边要面对魏王李泰的步步紧逼。”
“他心中的憋屈与怨恨，越积越多。”
“表面上，他装作勤勉好学，温顺仁孝的储君。”
“背地里，却彻底放纵自我，走上了荒唐叛逆的绝路！”
“他在东宫之中，豢养男宠，名曰称心，日夜相伴，纵情声色，违背礼法，荒唐无度。”
“宫中内侍，东宫属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无人敢向陛下禀报，生怕触怒太子，引来杀身之祸。”
“他嫌弃我大唐服饰礼仪繁琐，偏爱突厥蛮夷之风。”
“在东宫之内，私自搭建突厥帐篷，身穿突厥服饰，梳着突厥发式，杀马食肉，口吐胡语。”
“他甚至扬言，宁愿做突厥可汗麾下的将军，也不愿做大唐的太子！”
轰！
李世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靠在御座上，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的震惊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称心之事，他略有耳闻。
不过，他也只当是太子年少贪玩，身边小人挑唆，斥责几句便作罢，从未放在心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荒唐至此，竟然偏爱突厥风俗。
甚至说出宁愿做突厥将军，也不愿做大唐太子的大逆不道之言！
这是忘本！
这是忤逆！
这是不配为大唐皇子，不配为储君！
“这些，还只是太子荒唐的冰山一角！”
林晨没有丝毫留情，继续说道。
“他平日里结交奸佞小人，远离贤臣。”
“东宫属官但凡敢劝谏他改过自新，他便怀恨在心，暗中打压报复，甚至派人刺杀劝谏的大臣。”
“他沉迷享乐，荒废学业，不理朝政，整日在东宫饮酒作乐，歌舞升平，全然忘了自己身为储君的责任，忘了陛下的期望，忘了天下苍生的期盼！”
“他心中怨恨陛下偏心，嫉妒魏王李泰得宠，渐渐对陛下生出忤逆之心，觉得是陛下毁了他的人生，觉得是陛下不认可他，不配做他的父亲。”
“他甚至在东宫之中，私下咒骂陛下，诅咒陛下，这般行径，与逆子何异？”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李世民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代千古一帝，此刻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眼中那个温顺勤勉的太子，背地里竟然如此荒唐叛逆，如此大逆不道。
他倾尽心血培养的储君，竟然烂到了骨子里！
杜如晦趴在地上，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太子这般行径，若是传出去，足以动摇国本，足以让天下臣民寒心。
别说继承大统，就算是保住性命，都是奢望。
林晨所言，句句属实，可越是属实，越是让人绝望。
“陛下，你以为太子只是年少贪玩，稍加管教便能改过自新。”
“可你不知道，他的心，早已扭曲。”
“他的品性，早已败坏。”
“他的储君之路，早已被他自己，一步步堵死。”
“剩下的，只有谋逆篡位，最终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晨看着失魂落魄的李世民，语气凝重，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的怒火，早已被无尽的痛苦与心寒取代。
李世民看着殿外刺眼的阳光，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这辈子，他从未如此绝望过。
杜如晦更是瘫软在地，额头的鲜血早已凝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唏嘘。
他知道，太子李承乾的储君之位，保不住了。
大唐的国本，要动摇了！
立政殿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冰块融化的水渍，早已蔓延到李世民的龙靴之下。
冰凉刺骨，却远不及他心底的寒意。
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御座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征战一生，灭隋建唐，玄武门定乾坤，横扫四方蛮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生离死别没经历过。
可此刻，听到自己倾尽心血培养的太子，如此荒唐叛逆，他还是忍不住心痛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