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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表哥出马,一个顶俩

又过了两天,宋恩泽的伤彻底好利索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了块昨天剩下的狍子肉,叮叮当当又去趟了杨柳村。

杨柳村离小坪村隔着一道山梁,骑车也得半个多钟头。

王建军正在自家院门口劈柴,光着膀子,一身的腱子肉在太阳底下油光发亮。看见宋恩泽,他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大步迎了过来。

“你小子不好好躺着,跑我这儿来干嘛?伤口裂了姑姑不得扒了我的皮?”

“早没事了。”宋恩泽把车梯子一撑,解下后座的狍子肉扔过去,“给你家的。”

王建军接过来掂了掂,少说也有五六斤,咧着嘴笑:“还是你小子够意思,快进屋喝口水。”

进了屋,宋恩泽喝了两口水,把碗放下,也不绕弯子。

“哥,找你商量个事儿。”

“说。”王建军抓了颗花生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我想跟你合伙做个买卖。”

王建军嚼花生的动作停了,斜着眼看他:“啥买卖?咱这穷山沟里,除了刨地还能有啥买卖?”

“打猎。”

“打猎?”王建军乐了,“你小子打猎是厉害,可那玩意儿能叫买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碰上运气好弄一头,运气不好空手回。自家吃还行,能指望它发财?”

“我要是有稳定的渠道,能定向地卖给县里食品站呢?”

王建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花生壳往旁边一扔。

“你细说。”

宋恩泽就把马德发找他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甚至连数量和价格都没一点隐瞒。

王建军听得眼珠子越瞪越大,听到最后他一拍大腿,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

“一头野猪能卖两百多?!”他嗓门大,这一声吼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小点声!”宋恩泽瞪了他一眼。

王建军赶紧压低了声音,凑到宋恩泽跟前,脸上全是红光:“真的假的?食品站真给这个价?”

“这价是真的,路子也是靠谱的。县革委会的马干事牵的线,错不了。”

王建军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嘴里不停念叨着“两百多块”、“两百多块”,眼睛亮的跟俩灯泡似的。

“那还等啥啊!干啊!你打猎,我帮你往县城送,这活儿我熟!”

“我想的也是这个法子。”宋恩泽端起碗又喝了口水,“我出渠道,你出人力。我不想在村里太扎眼,所以这事儿得你出面去跟食品站和马干事接头。以后所有的货都从你杨柳村走,对外就说是你打的,或者你从别处收的,跟我没关系。”

王建军一愣,随即明白了宋恩泽的意思。

“行啊你小子,脑子转得够快。枪打出头鸟,你这是找我给你当挡箭牌呢。”

“也不是挡箭牌。”宋恩泽看着他,“这事儿有钱赚,但也有风险。你出面担着一份风险,自然也得分一份钱。我打的猎物卖了钱,咱俩四六开,我六你四。你啥都不用干,就跑跑腿,动动嘴,成不?”

王建军猛地停住脚,盯着宋恩泽看了半天。

一头二百斤的野猪,按八毛一斤算,一百六十块。四六分,他王建军跑一趟腿,就能拿六十多块。

他一年到头挣的工分,换成钱也就三十来块。

这买卖……跟捡钱没两样。

“兄弟,你这么干,哥占你大便宜了。”王建军的表情严肃起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信得过你,这事儿也只能你干。”宋恩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要是哪天喝多了嘴巴漏风,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王建-军一拍胸脯,拍得山响,“这事儿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让我天打雷劈!”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人商量好,三天后,宋恩泽上山,争取打第一批货。

宋恩泽从杨柳村回到家,沈清辞正在院子里帮王秀花收拾菜园子。

她穿着那双新的灯芯绒布鞋,裤腿卷到小腿,露出白净的一截脚踝。看见宋恩泽回来,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跟表哥说好了?”

“嗯。”

“他答应了?”

“钱给到位了,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宋恩泽咧嘴一笑。

沈清辞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她觉得自家男人有时候虽然莽撞,但脑子是真好使。

王秀花在旁边翻着地,听见两人的话,哼了一声:“一天到晚不琢磨着下地挣工分,净想些歪门邪道。”

嘴上这么说,但宋恩泽看见,她妈翻地的劲头比平时足了不少。

……

三天后,天还没亮透,宋恩泽就起了床。

他背上弓箭,腰间别了猎刀,又带了两个大水囊和几个白面馒头。沈清辞帮他把东西一一装进背篓,细细地叮嘱:“山里露水重,你伤刚好,别着凉。要是碰上大家伙,打不过就跑,东西不重要。”

宋恩泽捏了捏她的脸:“放心,你男人心里有数。”

他出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叫。

进了后山,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土腥味。宋恩泽没有走常人走的小路,而是拐进了一片密林。这片林子他上辈子来过无数次,哪儿有水源,哪儿有陡坡,哪儿是野兽常走的道,他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野猪。

狍子、兔子虽然也好打,但分量轻,不够食品站塞牙缝的。要做就做大的,第一笔买卖必须打响。

他在一处山泉边停下,从水囊里倒了些水在手心,然后混上旁边的泥土,胡乱抹在脸上和身上。这是老猎人的法子,用泥土的气味掩盖人身上的味道,不容易被野兽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棵大树,三两下爬了上去,藏在茂密的树冠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下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子里除了鸟叫和虫鸣,再没别的动静。

宋恩泽很有耐心,一动不动地趴在树杈上,呼吸放得极缓。

约莫过了两个多钟头,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林子里的雾气也散了。就在宋恩泽以为今天可能要白等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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