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一切尽在掌握
武安市,郊区别墅。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
胡景天捏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放回了棋罐。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看向对面老神在在的许褚。
胡景天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考量:“这么打磨,真不会出事?”
“那孩子能让你这么上心,估计实力不俗,心气也不会低。”
“你这法子……会不会太伤他?”
许褚正捏着一枚黑子,在指尖转着玩,闻言掀了掀眼皮。
“白天不跟你讲过他那点‘光辉历史’了?”
“远海市单枪匹马干碎修正会,极海市敢从洛青玄眼皮底下往回冲。”
“这种主儿,是能被轻易打击垮的?”
他顿了顿,把黑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一处空位上:“来,你给个评价。”
“听完他的事儿,你觉得许默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材料?”
胡景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的目光透过纵横十九道,看到那个独眼少年的影子。
他缓缓道:“果断,机智,甚至够狠。”
“但就像一把没装鞘的刀,锋芒毕露,伤人,也容易伤己。”
“现在的他过于依赖直觉和力量,对生死已经失去了敬畏。”
许褚拍了下大腿,指着棋盘:“说得好。”
“就因为这把刀太利,才得磨。”
“不把那股‘天老大我老二’的劲儿磨下去,早晚得出大事。”
他往后一靠,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要是这点坎都过不去,那只能说明我和上头眼瞎,看错了人。”
“还是说,你其实是怕你那老伙计下手没轻重,真把你胡家那点家当给吞了?”
胡景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属于老友之间的信任:“那倒不会。”
“汪家老鬼跟了我快一百年,办事有分寸。”
“让他去‘演’这场戏,分寸火候他心里有数。”
许褚两手一摊:“那不就结了?没啥好担心的。”
“哟,这地方你没看见?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手指一落,几枚白子瞬间被提走,棋盘上黑势连成一片,大局已定。
胡景天盯着棋盘看了几秒,失笑:“这局不算,你故意拿话分我心,再来。”
“来就来,怕你啊?”
……
天南市,胡家书房。
昏暗的台灯光晕只照亮书桌一角,周正站在光影边缘,脸上的每道皱纹都仿佛刻着沉重的忧虑。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越发愁苦:“自从老爷子月前动身前往北境,家族内部便暗流涌动,近几日已近乎摆上台面了。”
“小姐父母去得早,老爷虽有心栽培,但底下那几位不会坐视。”
他抬眼看向许默,昏黄的光映在那年轻人缠着绷带的左眼上,显得另一半面容格外冷硬。
“老爷膝下四子,除小姐父亲外,剩余三位分别掌管家族矿业、晶核与公司。”
“原本小姐父亲是公认的继承人,五阶实力,足以服众,可惜……”
周正叹了口气:“三年前一次秘境勘探,连人带异兽,未能生还。”
“自此,胡家明面上只剩老爷一位家主镇着。”
“三位爷表面上兄友弟恭,实则各自经营,盘根错节。”
“如今老爷毫无音讯,他们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许默靠在书柜旁,右眼平静地看着周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开口道:“他们会对胡莹莹下手?”
周正摇头:“未必是直接的刺杀。”
“可能是意外,可能是名声败坏,也可能是被迫联姻,嫁出胡家……”
“他们混迹多年,手段很多。”
“小姐年纪尚轻,心思又纯善,防不胜防。”
许默点了点头。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在手里掂了掂。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就是说,接下来这一个月,会有不少人变着法子来试探,来捣乱,甚至来要她的命。”
周正默然。
许默放下镇纸,抬起右眼,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行。”
他转过身,看向周正,眼中寒芒乍现。
“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法子。”
“敢把主意打到胡莹莹头上,敢伸爪子靠近她百米之内。”
“我会在他们碰到她之前,把他们,连人带异兽,一寸一寸,撕碎了喂狗。”
房间里霎时寂静。
周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平静却骇人的光,后背竟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狠话。
那是陈述。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和戾气。
他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自凛冬冰原归来后,许默自己都未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他似乎越来越习惯用拳头说话了。
思考变得直接,应对变得粗暴。
仿佛解决问题的路径只剩下“碾过去”这一条。
左眼的空洞时刻提醒着他失去的东西,却也让他对“失去”本身越发麻木。
算上前世,他已经死过两次。
就算是这一次险象环生,他也依旧凭借着惊天的气运活了下来。
他太顺了。
顺得不合常理。
这也导致他完全失去了敬畏心。
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无论做出何种决定,都不会有任何代价”。
就算有代价,也会出现一个恰当的事件,来帮助他抚平创伤。
他越来越恣意张扬,已经得意忘形了。
书房谈话结束后,许默跟着胡莹莹回了她的卧室。
房间宽敞整洁,带着少女特有的淡雅气息。
胡莹莹抱着睡衣站在床边,有些无措地看着许默自顾自走到墙角,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他右眼扫视了一圈房间布局,最终落在紧闭的窗户和房门上。
许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正常休息,我在这儿。”
胡莹莹犹豫了一下:“保镖先生,你不需要睡觉吗?”
“你这样太累了,我可以让周伯安排隔壁房间……”
“不用。”
他打断胡莹莹,闭上右眼,精神力外放警戒。
“这是我的工作。”
“你付报酬,我做事,天经地义。”
胡莹莹抿了抿唇,没再坚持,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淅沥。
许默靠在墙角,呼吸平缓。
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脑海内,所有画面在黑暗里反复闪回,最后都化为一种尖锐的烦躁。
他需要集中,需要冷静,需要把所有多余的情绪压下去。
暴力是最简单的解法。
胡莹莹换好睡衣出来时,许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拉好被子,却迟迟没有关掉床头的小夜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过了很久,她忽然轻声开口:“保镖先生……你睡着了吗?”
许默右眼睁开一条缝:“没有。”
胡莹莹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有点睡不着。”
“白天的事……还有周伯说的那些,让我有点害怕。”
许默沉默。
胡莹莹继续小声说:“我在学院里见过很多厉害的御兽师同学,他们都有很奇妙的经历。”
“你呢?你这么强,一定也有很精彩的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