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399，惠惠心碎，勇者即魔王
唰——
距离拉近，克里斯陡然停下脚步。
“发生了什么？”
剧烈的爆炸将她从浅眠中惊醒，紧接着就嗅到了细微的恶魔气息。
达克妮斯还在后面，她先一步赶了过来。
视线刚锁定在古元脸上，忽然，草丛里那个踉蹡着想要爬起来的女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对弯曲的恶魔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破案了。
没有半分犹豫，一截闪着寒光的刃锋滑出皮鞘。
“退后。”
身为女神的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两人身前。
簌簌——
几乎是同时，灌木丛传来窸窣轻响。
豆之助踩着草叶轻盈跃出，熟练地落在惠惠头顶蜷成一团。
“豆之助……！”
看见自己的猫去而复返，惠惠心中暗喜，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大魔导师的威严”，只是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就注意到那个白发少女，一手握圣水，一手持匕首，一步步朝草丛里的厄妮丝走去。
脚步声很轻，但那种弥漫开来的压迫感，却让惠惠的呼吸莫名发紧。
“等……”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问大姐姐是坏人吗？
这一路上，厄妮丝明明很照顾自己——给她钱，陪她聊天，还许诺事成之后有更丰厚的酬劳……
虽然态度有时候有点奇怪，但怎么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吧？
心头莫名揪紧。
古元仿佛看穿了她眼中那点挣扎与茫然，用空闲的指腹蹭了蹭她沾着灰尘的脸颊。
“她是一只恶魔。”
他语气轻缓，像是在陈述事实，
“虽然不知道她许诺了你什么，但很显然，你被利用了。”
“……？”
利用？
惠惠懵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古元，又看向不远处那个被克里斯用圣水指着的大姐姐，嘴唇无意识咬紧，不愿相信。
然而，就在这时，厄妮丝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在圣水的威慑下抖得不成样子。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诱惑与亲切的语调，而是充满了惊恐、颤抖，甚至带着哭腔的求饶。
“等等！我说！我全都说！别杀我……我只是想帮主人恢复力量……！”
“那个红魔族的小鬼……她、她很好骗！我给了她三十万厄里斯，告诉她只要帮忙制造混乱就行……”
“本来、本来计划是等她耗尽魔力，就把她扔到附近的魔物巢穴……反正红魔族的小鬼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债务……对！我还在契约上做了手脚，她现在已经欠了我一百万厄里斯了！”
“只要她死了，她的家人就得偿还……这样、这样就能逼迫封印了主人的红魔之乡就范……”
每一个字，都像针刺，扎进惠惠的耳朵里。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是信任，是天真的幻想，还有……那一丝侥幸。
“……”
惠惠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把整张脸深深埋进古元的臂弯，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
连头顶的豆之助似乎都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头发。
……
三分钟后。
克里斯脚步平稳地走回来。
“结束了。”
她对古元说。
惠惠像是被这句话惊醒，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望过去。
只见厄妮丝原先所在的那片草丛，此刻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微乎其微。
惠惠的眼神复杂极了。
克里斯留意到她的目光，手腕一转，将匕首收回腰间的鞘中，刃上一闪而逝的圣光痕迹悄然隐没。
“这个女孩……”
克里斯的视线落在惠惠身上，“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等她恢复力气。”
古元说，“另外，还有些事情要问她，关于对这里造成的破坏。”
惠惠心中一紧。
债务…破坏…
她余光瞥过四周的狼藉，本能地抱紧了怀中的法杖。
两人转身，准备朝庄园内部走去。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声由远及近。
“哈……哈……等、等等我！”
达克妮斯喘着粗气，终于赶到了。
因为没有在敏捷上加点，全力冲刺对她来说负担极大。
她一边喘一边问，急切扫视四周。
“恶、恶魔呢？”
“你来晚了。”
古元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已经被克里斯净化掉了。”
“诶——？！”
达克妮斯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露出了混合着遗憾与懊恼的表情。
没能亲手与恶魔交战，对这位渴求受虐的圣骑士来说，无疑是种损失。
“别沮丧了，一起进来吧。”
古元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主屋，“外面风大，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达克妮斯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
……
屋内。
沃芭克的房间被当成了临时的谈话场所。
古元将依旧瘫软的惠惠搁在房间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惠惠甫一落床，视线便不受控制地黏向床榻边斜倚的身影。
“大、大姐姐！？是你吗？！”
“是我啊，惠惠！”
她盯着沃芭克，像是看见了阔别多年的亲人，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
“五岁那年，红魔之乡……是您让我见识到了爆裂魔法的强大！”
“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爆裂魔法师……”
“这份念想从未忘记过，我一直都想找机会感谢您来着！”
满心的欢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沃芭克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在记忆里搜寻了片刻，才温吞应了一声：
“嗯，有点印象……好像是有个小女孩缠着要我教爆裂魔法。”
“怎么，你现在成功了？”
“当然！”
惠惠挺起胸膛，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差点又瘫回去，“应该……没让您失望吧？”
沃芭克又应了一声。
只是这次尾音拖得长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
“咳。”
一声轻咳响起，悄然掐断了这短暂的热络气氛。
古元站在窗边，扫了两人一眼，心头那番借势成事的盘算，已经清晰得没有半分模糊。
“好了，关于魔法的话题就先打住，言归正传，说点要紧的事。”
为了能尽早突破极限，他没有浪费时间寒暄，望着窗外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转身面向房间里的众人：
“今晚的袭击，证明了一件事。”
“被动地等待敌人上门，只会没完没了，不是办法。”
克里斯刚刚找到椅子坐下，闻言不由得一愣。
“所以……”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脱口而出：
“您终于决定要主动出击，去讨伐魔王了吗？”
“讨伐？不。”
古元却缓缓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看似最正确的选项。因为下一秒，他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杀死魔王，毫无意义，毕竟现任魔王，就是上一任勇者。”
“你凭什么断定，魔王死后，现任勇者里不会再诞生新的魔王？”
“难不成……要把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人，都提前斩尽杀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室寂静，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达克妮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态开口：“什么？”
“魔王怎么可能是……勇者？！您说的是真的吗？”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古元却神情自若，坦然回答：
“当然是真的。”
他记得这个世界还有相关的童话，尽管没人将其视为实事。
克里斯噎住了，放在膝盖的手不自觉攥紧，心绪复杂。
她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要怎么办？”
身为女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
魔王拥有的快速升级天赋，正是……阿库娅前辈给予的外挂。
古元扫过众人脸上凝重的神情，微微一笑，才慢条斯理抛出了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徐徐开口：“简单。”
”既然邪恶的根源无法铲除，那就创造一个，邪恶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敌人，就行了。”
众人的思绪顿了数秒。
“这话是什么意思？”
维兹最先发出疑问，眉头微微蹙起。
其余人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在她们的注视下，古元缓缓提出了那个理论——源自阿库娅。
但此刻由他赋予全新逻辑：
“只要突破这个世界的百级限制，以绝对的实力差距令所有人绝望，就能从根源上断绝‘成为魔王即可坐拥至高力量与权力’的妄想。”
“当差距大到仰望不见尽头，僭越的野心自会消弭。”
“因为那不再是野心，而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