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达”回收
马修一眼就看到，他脚上的豁口正淌着鲜血。
伤口感染，发炎。
黄白交错，让人心悸。
摇头晃脑的流浪汉，在马修面前停下，拿出七八个饮料罐，小心递过来，嘴里含含糊糊：
“脚……疼……”
马修接过饮料罐，先拿了片消炎药，配了10片止疼药，无视他身上传来的恶臭叮嘱：
“亨利，你要尽快弄双鞋，等炎症加深，你就危险了。”
没有鞋，这个流浪汉活不过10天！
斩杀的利刃，已经没过他脖子了！
流浪汉亨利接过药，一把吞下，摇头晃脑的转身离去，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陆陆续续又有两三个流浪汉走来。
他们带来饮料罐或昨天领到的救济食物，从马修这里换药。
这就是马修的流浪汉日常。
腿脚不便的情况下，用从同学那里弄来的药物，帮神志稍稍清醒的流浪汉治伤。
尽可能让他们活得更久些，自己也能换些食物和饮料罐。
食物往往不够吃，有时还需要马修去贫民窟街道的救济点领取。
饮料罐的数量很少，流浪汉太多了，竞争越来越大。
马修必须发挥自身能力优势，才能勉强在贫民窟里活下来，非常地困难攒点钱。
大约到了10点。
冰冷的阳光，刺破水雾。
感受着丝丝的温暖，马修开始检查食物。
马修今天一共收了6块面包，每1块都仔细检查。
马修在这方面从来都不马虎，小心翼翼的检查，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危险。
人心之恶。
马修在进入贫民窟的这半个月来，经历得比自己以前世在孤儿院和医院中更多得多。
两块发霉，两块渗水，只有两块能吃。
当然，这是对马修来说。
他右手边的帐篷里，按着一儿一女的肥壮黑人女性，正眼巴巴瞅着马修。
马修对她招了招手，心中无奈，把面包递过去，语气淡然：
“阿丽雅，还是和以前一样，帮我收拾一下饮料罐，陪我送到回收中心，换这三块面包。”
快如闪电般抓住面包，迫不及待分给儿子和女儿。
阿丽雅自己也吃一个，吞咽着点头，脸上还不忘挤出由衷的感谢：
“谢谢你，马修，包在我身上，马修。”
马修拿起一块渗水的面包，递给一边沉默许久的道恩，对上他错愕惊喜的表情，心中有些无奈，声音依旧平淡：
“等会我出去，帮我看一下帐篷，注意下两个小孩。”
道恩接过面包，默默点了点头。
马修又吃了两个面包，勉强感觉身体暖和一点。
体态肥硕，动作却异常利索的阿丽雅，把马修积攒的100多个饮料罐踩扁，装进了编织袋里。
马修看了看自己发肿的脚踝，心知不能再继续耽搁。
贫民窟里环境太差。
食物极其匮乏。
伤势不继续恶化，已经让马修使出浑身解数，再加相当程度的运气了。
如果再继续拖下去。
马修也没有任何把握了。
他吃了一片消炎药，拿出两把防身的匕首中的一把，往兜里一揣，忍痛站起身来。
马修和阿丽雅一起，朝贫民窟正中心的资源回收站走去。
不远处，刚从马修这里换了药的光脚流浪汉亨利，摇头晃脑的朝不远处的黑帮成员走去。
一路上。
马修小心避开各种垃圾和玻璃渣。
装止疼药、强化剂的瓶罐、带血的针头，更是随处可见。
各种各样的流浪汉，陆陆续续走出帐篷。
神志清醒一些的，准备寻找食物和水。
叫嚷着讨论去哪领救济，捡饮料罐。
他们要趁着一天中难得的清醒，准备一下生活所需。
神志不清的那些，龇牙咧嘴的磕着药，往嘴里塞止疼片，或干脆打强化剂。
还有的身体折叠，一动不动。
妖魔乱舞，扭曲疯狂。
马修知道他们已经基本没救了，基本上活不过一两个星期。
更让马修至今都难以接受的，是兴奋的黑帮成员，正在带人回收帐篷里的“高达”。
一条路，短短200米。
高达回收车就停下来3次。
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让马修倍感无奈。
高达回收车快速离开，朝着临近的巷子赶去。
不用说，那里肯定还有更多的高达。
临近夜晚和早晨的时间，也是回收高达的高峰期。
控制贫民窟这条巷子的黑帮头目斯托克，正美美的数钱，仿佛只是卖掉了几头猪。
马修和阿丽雅快步走开，逐渐靠近资源回收站。
马修忍着剧痛，强装出一副没伤没病的样子，和扛着编织袋的流浪汉打招呼。
“特里，你的伤怎么样了？已经流脓了，千万不能再沾水，记得吃药。”
“德里克，你的腿好了？收获不错啊。”
“科尔，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饮料罐……”
“……”
他们是相对正常一些的流浪汉。
还知道想办法搞钱、弄食物、进行交易。
用马修前世听到的某位主播说的话：
“还没有完全变成智力为零，快乐无限的双头食人魔。”
当然，马修在和这些家伙交易和沟通的过程中，也不是一团和气。
在这个生的随机，死的自由的世界。
流露出任何的软弱，就会被生吞活剥。
毕竟，马修可不像绝大多数流浪汉一样，靠药物和强化剂来对抗伤病和疼痛。
那玩意儿不仅会摧残身体，也会摧毁脑子和理智。
马修非常庆幸，前身和自己都洁身自好，不然真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资源回收站是政府项目。
用来回收饮料罐等金属物件。
一个铝制的饮料罐，通常能换25美分至50美分。
不过，它的实际控制权，一直落在本地黑帮的手里。
身手敏捷的阿丽雅，等资源中心刚一开门，就直接挤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阿丽雅将袋子打开，用嘹亮的嗓门喊道：
“数过了，120个饮料罐。”
满头脏辫，到处纹身，眼窝深陷。的斯马特，看着走来的马修，张嘴露出一口嗑药专用的漆黑烂牙，按了会儿计算器：
“120个饮料罐，一共是……15美元。”
阿丽雅瞪大眼睛，熟练的用大嗓门叫嚷：
“才8美分1个，凭什么？昨天还是10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