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沈家非同寻常的买卖
翌日一早,沈府的管事神色慌张地跑进后堂。
见了沈千舟连忙躬身禀报:“家主,钱塘江沿线近来出了大事,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大批水匪,行事凶悍至极。咱们的护河队、乡里组织的乡勇巡哨,还有宗族的护塘队,接连和他们交手,次次都吃了亏,不少弟兄都受了伤。”
沈千舟有些皱眉,他当初组建护河队、笼络乡勇与宗族护塘队,本就是借着防盗剿匪的名头,私设关卡,盘查过往商船,收取高额过路费。
同时把控要道,严防别家船队渗透,彻底垄断钱塘江漕运。
这些人平日里欺压小商户、勒索往来货船,做的事无异于“水匪”。
这怎么还真冒出水匪来了?
“既然是最近的事,为何今天才报?”沈千舟放下手里的粥碗,皱眉问道。
管事拍着手懊恼地说:“前些日子没造成损失,这些人来了要两个钱也就走了!”
管事说到这里,挥手让下人都出去,然后压低声音说:“老爷,昨天出了大事!在城外四十里处的口子上……”
听完管事的汇报,沈千舟扶着粥碗的手猛地一抖,转头死死盯着管事,口鼻喷出浓重的气息:“你!确定?”
管事焦急地点点头后,沈千舟起身眯眼思考了片刻,抡圆了胳膊使劲抽了管事一巴掌,压低声音喝道:“去查查是谁干的!”
管事捂着脸准备离开,沈千舟又叮嘱:“一定要小心,事关重大,出了事,等着脑袋搬家吧!”
管事离开后,沈千舟扶着桌子缓缓坐下,他感觉很不好,前脚官家刚来杭州,后脚自己诸事不顺。
……
一日后
“查清楚这些水匪的来路了吗?”沈千舟沉声发问。
管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这些人行踪诡秘,来无影去无踪,专挑咱们的巡哨队和卡口下手。下手狠辣,抢完物资便立刻撤进芦苇荡,根本追不上。”
沈千舟思量半天后又问:“这些人是只针对咱们沈家下手吗?”
管事连忙摇头:“应该不是,这些人几十个一群,散布在河道各个口子上,咱们的船和人多了些而已。”
“立刻增派人手驻守各个卡口,收拢分散的巡哨队伍,暂停部分夜间漕运。”沈千舟有些疲惫地吩咐。
寻常水匪一般都是打劫过往船只,这直接抢水道口的倒是不多见。
“派人暗中探查水匪底细,这么多总得有个领头的吧,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地方的绿林好汉之类的过来。”
管事的点点头,然后小心地问:“老爷,前日里,劫船的事……”
看沈千舟不说话,管事的声音压到最低说:“老爷,那船上的货可不是寻常货物,若是……”
沈千舟镇定地摇头:“没事!他们做的也是掉脑袋的营生,劫了货总不能去告官吧?”
想了想,沈千舟还是不太放心的说:“虽然我们事先想的周到,但还是谨慎点好,手里货送完,夜船就先不发了。”
……
杭州府衙,康允之看着抄札,有些疲惫的说:“近来确实多了一些南下的流民啊。往后只怕会越来越多。”
抄札是宋朝用于登记难民入城的一种文书,去年末打仗的时候登记的最多,今年金人撤退后,已经渐渐没了。最近却又多了一些。
这些人记录的都是扮作逃荒来的流民苦力。
康允之对此颇为满意。
杭州漕运繁忙,码头常年招揽苦力,人手缺口极大。
“这些人肯干活,挣口饭吃也行,省得我舍下这张老脸还得去求沈千舟!”康允之没好气地说。
“老爷,沈千舟让我给您传个话,说最近多了一些水匪,专门抢护河队伍!”幕僚说。
康允之听了这话一拍桌子:“本官是杭州知州,又不是他沈千舟的管家!他那个护河队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康允之越说越生气:“让你传话这算什么?报官呢还是私下给我派活呢?”
幕僚赶紧靠近一些,趴在康允之耳边嘀咕:“大人,这帮水匪前两天劫持了一船暗货!”
康允之听了这话,猛的瞪大眼,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极力压制情绪,低声喝道:“告诉沈千舟,今夜我去找他!”
……
“吃饭了!”码头上,领头的招呼一声后,苦力们三三两两围聚过来。
钱五也混在人群里,取了两个麦饼,半壶劣质的寡酒。
正午日头毒辣,苦力们纷纷放下扁担绳索,拿了吃食,聚在码头的阴凉处。
“老五,过来过来!”一个鬓角有些霜白的汉子招呼钱五。
钱五咧嘴憨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钱五木讷寡言,干活又不惜力气,短短几天便和码头的苦力们混了个脸熟。
钱五掰了半块麦饼递给身旁的汉子,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张大哥,我看这码头,大半船队都挂着沈家和钱家的旗号,这两家在杭州,岂不是比皇帝都厉害?”
张大哥灌了口酒,东西还没咽下,听闻这话,当即猛咳起来。
伸手捂住钱五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子活够了自己死远点,莫要连累我!官家和大老爷是你能说的吗?”
半晌,张大哥咬了口麦饼,压低声音说:“沈家把控钱塘江主干漕运,钱家的盐船更是离不开这条水道。这码头的苦力、货栈,大半都归他们管。咱们这些卖力气的,生死荣辱,全凭人家一句话。”
钱五眉头微蹙,顺势追问:“我瞧着不对啊,这漕运的船官府不管吗?前几日我还见有盐船深夜靠岸,连盘查都没有,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另一个力工接过话头,满是不屑:“官府?康允之和姓沈的穿一条裤子。私盐和避税的货物打点好了大白天都敢跑。晚上算什么。”
钱五心中一凛,点点头:“那确实威风得很……”
张大哥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威风?坏了他的良心,姓沈的……算了!不和你说了,快吃吧!”
钱五吃了几口,又说:“这河上管的这么松…有送暗货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