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赵冰宁站在周玄对面,看着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在海军陆战队见过不少格斗高手,但周玄这种身形比例,是她见过最适合格斗的。
林晓婉站在场边,也在打量周玄。她在武警见过太多那种壮得像牛一样的格斗教官,胳膊比人大腿还粗,那种人力量大但速度慢。
周玄这种精瘦型的,才是最麻烦的对手——因为力量和速度的配比通常是最佳的。
“规则很简单。”周玄站在格斗场中央,“你们出十个人,不限顺序,轮番上。任何一个人在我手下撑过三十秒,就算你们赢。”
这话一出来,场边的男兵们先炸了锅。
“一打十?还三十秒?这也太狂了!”
“跟女兵打有什么好狂的,女兵的格斗水平跟咱们能一样吗?”
“你不知道,这批女兵里有几个格斗底子相当不错。”
“而且周玄说的是轮番上,不是一起上。十个人轮流打,他一个人扛,体力消耗太大了。”
“你管他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场边的女兵们也在小声议论。
“赵冰宁能撑三十秒吗?”
“应该可以吧,她在我们海军陆战队打遍女兵无敌手。”
“但周玄是全军大比武冠军……”
“大比武又不是格斗比武,是综合科目。他格斗不一定有赵冰宁强。”
格斗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林晓婉。
她在武警练了三年硬气功和擒拿,上来就用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擒拿起手式——左手虚晃引开周玄的视线,右手同时扣向周玄的手腕,左脚快速插向周玄的支撑腿外侧,打算用腰胯的力量直接把周玄拧翻。
这个动作放在武警的格斗考核里,可以拿满分。速度快、角度准、发力狠。
周玄只是微微侧了一下手腕。
林晓婉扣住他手腕的瞬间,就感觉到不对了。她扣住的不像是一个人的手腕,更像是一根焊在地上的铁柱。
她用尽全力拧了整整两秒,周玄的手腕纹丝不动。
然后周玄动了一下。
他连步子都没挪,只是手腕往外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然后顺着林晓婉的发力方向轻轻一带。
林晓婉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重心瞬间失控,往前踉蹡了两步之后脸朝下摔进了沙地里。
嘴里啃了一嘴沙,爬起来的时候满脸不敢相信。
从出手到倒地,前后不到十五秒。
“怎么可能……”她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她在武警拿过擒拿格斗比武第二名,跟男兵交手也不是没赢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周玄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和一个成年人打架——对方甚至不用发力,光凭身体的自然反应就能让她自己把自己摔出去。
场边的女兵们集体噤声了,包括刚才还在说“周玄格斗不一定强”的那几个也闭上了嘴。
第二个上场的是空降兵出身的秦萍。
她吸取了林晓婉的教训,没有上来就用擒拿,而是用了自由搏击的散手打法——灵活走位、拳脚组合、打了就撤。
秦萍的步法确实不错,脚步轻快,身形灵活。她在周玄周围快速移动,不时打出一两记快速的刺拳试探。
周玄站在场中央,看着她绕着自己跑,脚都没动过。
秦萍找准机会,突然从侧面切入,一记鞭腿抽向周玄的后膝窝。
这一腿踢得又快又刁,角度选的是周玄视野的盲区,时机抓的也很准。
但鞭腿还没挨到周玄的膝盖窝,周玄的身体就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转身,刚好让开了那一腿。
秦萍的鞭腿踢空了。
鞭腿踢空是最危险的,因为发力腿在空中没有支撑点,重心会瞬间失衡。秦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面歪去。
周玄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拍,秦萍的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场边再次安静了。
如果说林晓婉被摔倒是因为她上来就用了擒拿被对方反制了,那秦萍被摔倒就没任何借口了。
她的步法、出腿时机、攻击角度都没问题,但周玄甚至连格挡都没用,只是微微转了个身就让她的鞭腿踢空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赵冰宁。
她在海军陆战队不仅障碍成绩好,格斗也不差。但她看了前两场之后,心里已经清楚自己肯定不是周玄的对手。
她想的就是——撑够三十秒。
她的策略很保守,不断拉开距离,在周玄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不出手。
她心想,你不主动进攻,我就拖着,拖过三十秒就算赢。
周玄看了眼手表,然后身子一晃。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影子从赵冰宁侧后方闪过,带起一阵风声。
赵冰宁的余光都没来得及捕捉到人影——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身体被一股推力往前一带,整个人踉跄着冲出去好几步,脚下重心全乱,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从开始到结束,她还没来得及出第一招。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上一个,都被周玄一招放倒。
有的被摔在沙地上仰面朝天,一脸茫然;有的被扫腿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沙子;有的刚出拳就被周玄扣住手腕顺势一拉直接趴在了地上。
姿势各不相同,但结果完全一样——没人能在周玄手里撑过哪怕一招。
场边的女兵们已经完全安静了,再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再也没有人露出质疑的表情。
赵冰宁站在场边,看着周玄一个接一个地放倒自己的战友,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自认为在海军陆战队打了三年格斗,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力量型的、速度型的、技巧型的,但她从来没见过周玄这种。
他甚至还没发力,她们就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说说你们每个人刚才的问题。”
周玄转过身,目光从所有上过场的女兵脸上扫过。
“林晓婉,你的擒拿技术底子很好,但太快了。擒拿的核心不是快,是稳。”
“你扣住我手腕的瞬间,你的重心还没完全沉下来,这个时候发力,我只需要顺着你的力气往相反的方向带,你自己的重心就崩了。”
林晓婉半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她在武警练了三年擒拿,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指出过她的问题。
“秦萍,你的鞭腿力量很好,但是太依赖单一的攻击方式了。鞭腿踢空之后完全没有后续保护动作,如果对手躲开你的鞭腿顺势反击,你一点应对的余地都没有。”
秦萍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分明在说——你说的全对。
“赵冰宁,你太相信自己的速度了,以为拉开距离就能拖延时间。但真正的战场上,距离不是用来拖延的,是用来制造攻击机会的。”
“你以为自己跑得快,但你的攻击意图太明显,我只是顺着你的方向借力推了你一把,你自己重心就不稳了。”
赵冰宁站在原地,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格斗场边,暗爪小队的六个人全都抱着胳膊在笑。
梁勤诚低声对胡一刀说道:“我见过无数格斗高手,但像周玄这种,能在格斗过程中精准分析对手的长处和短板,并且给出改进建议的,我这辈子只见过他一个。”
胡一刀默默点头。
沈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打我的那一拳,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肋骨疼。但说实话,那一拳打醒了我。以前我觉得自己格斗在猎豹能排前三,被他揍了才知道天外有天。”
操场边上的韩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锋当了这么多年兵,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周玄这种既能冲锋陷阵又能因材施教的全能型人才,罕见至极。
格斗场中央,周玄说完了每个人的问题,然后做了总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
“但你们也有自己的长处。林晓婉的擒拿底子在全队最好,秦萍的鞭腿力量和角度非常刁钻,赵冰宁的步法和距离感远超其他人。”
他话锋一转:“从明天开始,格斗课不再按统一教案教。每个人针对自己的短板补强,同时把自己的长板练到极致。”
“一个月后,我再跟你们打一场。到时候你们十个人一起上,如果还是没人能撑过三十秒,格斗课加倍。”
女兵们面面相觑,眼睛里都写满了惊恐。但惊恐之外,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赵冰宁第一个开口:“是,教官!”
然后是林晓婉、秦萍、赵冰宁,然后是更多女兵。
赵小棠没有上场打格斗,但她在旁边看了全程。
她看着周玄一招一个地放倒那些在原部队号称“格斗无敌”的女兵,又看着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每个人的短板和优势,心里的震撼比任何人都大。
以前她对周玄的服从,更多是因为他制定的训练计划确实有用——圆木拉练让她明白了什么叫“不拖后腿”,调整发力方式让她跳过了两米六的壕沟。
但现在她明白了另一件事:周玄之所以能把暗爪从垫底小队带成全军冠军,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训练强度大,而是因为他能看到每个人连自己都看不到的东西,再把那些短板一个个打磨成优势,让每个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从这一天起,赤翎集训队的女兵们心里都刻下了一个共识——周玄的实力,跟她们就不在一个次元。
极限障碍训练结束后,赤翎集训队的人数从275人锐减到了252人。
又有23个人离开了。
有的是在高墙前面彻底崩溃,翻来覆去摔了十几次,最后蹲在墙根下抱着膝盖哭,周玄看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淘汰。”
有的是在低桩网下面被倒刺刮破了后背,爬起来看到自己作训服上全是血,当场就瘫坐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还有几个是跑完障碍之后身体透支得太厉害,被卫生队判定短期内无法继续高强度训练,按照规定直接淘汰。
操场上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方阵从原来的十个缩减到了八个。
留下来的人脸上也没什么喜悦,因为她们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淘汰名单宣布完毕之后,周玄站在队列前面,脸上的表情跟第一天开训时一模一样。
“252人。还是太多了。”
他把登记表往梁勤诚手里一递。
队列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后背都绷得更紧了。
赵冰宁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空出来的位置。那里昨天还站着两个跟她一起从海军陆战队过来的战友,今天已经空了。
“从今天开始,训练进入第二阶段。”周玄侧身,指向身后的沈鹏,“格斗专项特训,由沈教官主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学的每一招,都是为了在战场上制敌,不是表演。”
沈鹏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队列正前方。
他在暗爪小队里主要负责格斗和近身搏击,跟周玄那种“一招让你趴下”的风格不同。
沈鹏的格斗路子更野——自由搏击、擒拿、摔跤、甚至还有一些街头格斗的阴招,什么戳眼睛踢裆拧手指头,只要能最快速度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招数,他全都会。
“各位,格斗不是用来好看的。”沈鹏开口了,“我以前跟你们一样,觉得格斗就是拼力气拼速度拼谁更抗揍。后来被周队长揍了一次,我才知道自己练的那些全是花架子。”
他举起右手,五根手指上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一看就是常年击打重物磨出来的。
“花架子的意思就是——你练的时候挺好看,但是上了场被人一拳就撂倒了。我今天要教你们的,不是擂台上的格斗,是战场上的搏杀。”
“战场上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暂停。你的对手不会跟你讲体育精神,他只会用最快的方式弄死你。你要做的也是一样——用最快的方式弄死他。”
队列里有几个女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沈鹏招了招手:“全都上来领护具。今天先从近身缠斗开始。”
护具发下去之后,女兵们两两分组开始对练。
沈鹏教的第一个科目是颈部锁技——从背后切入,前手穿过腋下扣住后颈,后手勒住对手颈部,用腰胯的力量将对手压制在地面上。
“锁住之后别松手!三秒之内如果对手没拍地认输,就继续加力,直到她拍地为止!”
沈鹏在沙地边上喊着口令,但场上打出来的效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赵小棠和赵冰宁分到了一组。
赵小棠从背后抱住赵冰宁的腰,手伸到前面扣住后颈,但她的手臂明显不敢用力,勒住赵冰宁脖子的那只手松松垮垮的,赵冰宁甚至还能正常呼吸。
“你这叫锁喉?你这是给人家挠痒痒呢!”沈鹏走到她们面前,脸色很不好看,“赵小棠,你没吃饭还是怎么的?使劲啊!”
赵小棠咬着牙加了一点力气,但还是明显收着。
赵冰宁在她前面憋了两秒,实在忍不住了:“你倒是用力啊!我都没感觉!”
“我怕把你弄伤……”赵小棠的声音弱弱的。
“战场上你怕把敌人弄伤?!”沈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现在不敢锁她的喉,上了战场敌人锁你的喉你怎么办?跟人家说‘请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吗?”
赵小棠脸涨得通红,咬着牙终于加了力道。
赵冰宁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拍了两下赵小棠的手臂示意认输。
赵小棠赶紧松开手,赵冰宁弯着腰喘了几口气,转过头看了赵小棠一眼,居然笑了一下:“这才对嘛,刚才那几下跟按摩似的。”
旁边的场地上,林晓婉和秦萍的对练也出了问题。
林晓婉在武警练的是擒拿,手劲大,一上来就扣住了秦萍的手腕往后拧。
秦萍疼得脸都扭曲了,但她不拍地,反而用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往后猛击林晓婉的肋骨。
林晓婉被这一肘打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秦萍趁机挣脱转身一拳砸向林晓婉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上了,林晓婉的鼻梁骨估计得断。
但秦萍的拳头在林晓婉鼻尖前面三公分的位置停住了——她收手了。
“你收什么?!”沈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战场上你这一拳不打下去,倒下的就是你!她的肘击已经打中你了,你现在鼻梁上挨一拳是她欠你的!你凭什么收手?”
秦萍举着拳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
“教官,她是我战友……”秦萍小声说道。
“她是你战友,所以你训练的时候就不打她?”沈鹏走到秦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训练的时候不打她,她到了战场上就会因为你的心软送命。你现在对她手下留情,就是对她的命不负责。”
秦萍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林晓婉,咬了咬牙:“再来。”
两人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谁也不让谁。
林晓婉扣住秦萍的手腕拧得嘎吱响,秦萍的肘击结结实实地砸在林晓婉的肋骨上,林晓婉闷哼一声但没松手,反而借力把秦萍摔倒在地。
摔得结结实实,秦萍后背砸在沙地上,闷响一声。
但秦萍在倒地的瞬间双腿绞住了林晓婉的腰,把她也拽倒在地。两人在沙地上滚成一团,谁都不肯先松手。
沈鹏站在旁边看着,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