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生之法则
这里与冰冷高效的指挥舰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无法掩盖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刺激神经的化学药剂气味。
各种闪烁着冷光的，造型奇特的刑具陈列在四周，有些甚至能直接作用于神经和感官系统。
卡泽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陈易。
他要亲手将那给与他无尽耻辱的人类撕碎。
同时，也要发泄被当作“狗”驱使的滔天怒火。
“告诉我，那个该死的陈易，他在哪里？。”
卡泽的咆哮在密闭的刑讯室内回荡。
他走到被牢牢束缚在金属椅上的覃天琪面前，一把揪起他的头发。
覃天琪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倔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易爷的行踪，也是你这种背主之犬配知道的？”
“很好。”卡泽不怒反笑，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快意。
“我就喜欢硬骨头。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他按下一个按钮。
嗤——。
一股冰冷的雾气瞬间喷在覃天琪裸露的皮肤上。
这并非普通的冷冻剂，而是宇宙交易体科技下的“神经敏感增幅剂”。
覃天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感官被瞬间放大了数百倍。
皮肤上每一个微小的接触，都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空气的流动如同钢针穿刺。
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都化作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啊——”覃天琪的惨叫声凄厉无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汗水，血水混合着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这仅仅是开始。
卡泽狞笑着，拿起一根看似普通的羽毛，轻轻在覃天琪被药剂覆盖的手臂上拂过。
“啊——”更加凄厉的惨嚎响起。
在放大千倍的感官下，这轻柔的羽毛拂过，带来的痛苦不亚于用布满倒刺的钢刷反复刮擦骨头。
“说。陈易在哪。”卡泽凑近覃天琪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如同毒蛇嘶鸣。
“不知道。”覃天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将牙根咬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
“不知死活。”卡泽眼中凶光更盛。
他启动了另一台设备。一个透明的，充满粘稠液体的维生舱缓缓升起。
舱内伸出数根细长的探针，精准地刺入覃天琪的几处神经节点。
下一刻，覃天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抽离，投入了一个冰寒彻骨的炼狱。
极致的寒冷从灵魂深处蔓延，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被亿万根冰针刺穿，冻裂。
这并非真实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感官模拟，其痛苦程度远超真实的酷寒，且被增幅器放大了千倍万倍。
他的惨叫声已经不成人形，身体在束缚下疯狂扭动，如同离水的鱼。
类似的场景在拷问室的各处上演。其他码头帮的兄弟同样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有人被施加了“灼烧感”模拟，仿佛被投入熔炉。
有人承受着“撕裂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撕成碎片。
还有人被注入了诱发极致恐惧和幻象的神经毒素，精神濒临崩溃。
惨绝人寰的哀嚎此起彼伏，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间回荡，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
意志薄弱者很快崩溃，涕泪横流地哭喊：“我说。我说，易爷他进了那扇黑门。
进了黑门里面，我们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啊。求求你放过我。”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求饶，如何重复“进了黑门”这个信息，都无法满足卡泽。
他要的是陈易的具体位置。
是黑门里面的世界坐标。是陈易此刻的状态。
“废物，一群废物。”
卡泽暴怒地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他
看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气息奄奄却依旧无法给出他想要答案的覃天琪，心中的怒火与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抓起一根闪烁着高压电弧的鞭子，狠狠抽向覃天琪。
“说。黑门里面是什么？怎么进去？陈易现在怎么样了？。”
鞭影落下，带起一蓬血雾和焦糊味，伴随着覃天琪更加微弱却依旧倔强的闷哼。
拷问，在绝望与愤怒中，陷入了僵局。
覃天琪等人承受着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苦，却无法提供卡泽渴望的信息。
而远在诡界深处，沉浸于探索与力量提升的陈易，对故乡正在发生的这场浩劫与兄弟们的惨烈牺牲，尚一无所知。
冰冷的舰队如同悬在星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复仇的毒蛇卡泽，正疯狂地寻找着它的猎物。
现世的天空，被金属的阴影彻底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月时间转眼过去。
妖诡界的风裹挟着的尘埃，呜咽着掠过陈易的衣角。
他站在一片由妖仙破碎肢体铺就的猩红地毯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仍在微微抽搐，散发着不祥死气的巨大残骸。
“死亡，只是生命的一种状态，死亦是新生。”
低语在死寂中回荡，带着一种洞悉本源的漠然。他随意地朝地上一指。
奇迹，或者说，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法则在瞬间生效。
散落的，沾满粘稠污血的巨大骨片，断裂的利爪，破碎的鳞甲，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碰撞声，迅速朝着一个中心点汇聚，拼合。
血肉筋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缠绕，覆盖。
几息之间，一头体型庞大，形态狰狞，周身覆盖着青黑色厚重鳞甲的兽形妖仙，赫然重现于陈易面前。
这复生的妖仙猛地甩了甩巨大的头颅，眼中不再是之前被死气浸染的疯狂与浑浊，而是一种历经万载沉淀，澄澈如深潭般的清明。
它下意识地低头，审视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躯体，感受着仙魂深处前所未有的纯净与活力，巨大的兽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死气……感染被彻底驱散了？”
低沉浑厚的声音，充满了惊疑，“我的仙魂……竟再无半分死气侵蚀的痕迹？这……”
它的震撼戛然而止，因为它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那个渺小却散发着令它灵魂都为之悸动气息的身影。
陈易。
短暂的惊愕后，一股源自血脉，铭刻于族群记忆最深处的滔天恨意瞬间取代了所有的震撼与感激。
巨大的兽瞳骤然收缩，迸射出刺骨的寒光与毫不掩饰的杀机，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
“大楚人。”
这三个字，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挤出的诅咒，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血泪与毁灭的痛苦。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般压下，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你们这些强盗，掠夺者，是你们，用那肮脏的锁链，将我们的世界强行拖拽而出，碾碎我们的星辰，践踏我们的文明，将我们的故土化作你们现世与那污秽诡界的垫脚石。
万载血仇，不共戴天。”
妖仙的怒吼如同风暴，震得四周的灰雾都在翻腾。
它巨大的前爪猛地抬起，锋利的爪尖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眼看就要带着积攒了万年的怒火拍下，将这个该死的大楚人连同这片污秽之地一同粉碎。
然而，陈易只是平静地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
那刚刚凝聚成形，散发着恐怖仙威，正欲发动雷霆一击的庞大妖仙，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充满无尽恨意与力量的巨大身躯，连同它那刚刚恢复清明的仙魂，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雕，从爪尖开始，瞬间崩解，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痛苦的哀嚎。
构成它存在的一切，坚固的鳞甲，强韧的筋骨，磅礴的仙元，乃至那燃烧了万载的仇恨意志，都在刹那间化作了最细微，最原始的尘埃粒子。
无声无息地随风飘散，彻底融入了妖诡界无处不在的灰紫色雾气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陈易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聒噪的蚊蝇。
他的视线穿透了妖诡界粘稠扭曲的空间壁垒，跨越了难以想象的维度距离，投向那片被战火蹂躏的故土。
现世。
视野所及，满目疮痍。
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浓烟遮蔽了天空，焦黑的废墟间，凝固的暗红血迹如同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尸体高度腐败后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在码头帮那处早已被攻破的秘密据点深处。
这里，是地狱的具现。
冰冷的刑架上，覃天琪被以非人的角度扭曲固定着。
双臂的关节被彻底反向拧断，森白的骨刺狰狞地穿透了破烂的衣物和血肉。
双腿的膝盖呈现出不自然的凹陷，显然被重物反复碾砸过。
胸腹间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鞭痕，烙铁印，深可见骨的刀伤层层叠叠，一些伤口深及内脏，甚至能看到微弱的蠕动。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着，脸上糊满了干涸的污血，脓液和尘土，只有那双布满蛛网般密集血丝的眼睛，还死死地圆睁着，瞳孔深处燃烧着微弱却执拗到极点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一个穿着银灰色流线型作战服，身材高大的身影，卡泽，正站在覃天琪面前，手里把玩着一件造型狰狞，布满倒刺和细微能量导管的金属刑具。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残忍笑意，如同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完成的杰作。
“啧啧啧……”卡泽俯下身，凑近覃天琪血肉模糊的耳朵，声音阴冷黏腻，带着戏谑和满足。
“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硬骨头。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
你那群废物手下，骨头软得跟烂泥一样，没几下就哭爹喊娘地断了气，真是扫兴。
只有你，覃天琪，你这份韧性，这份死扛的劲儿，让我这一个月玩得非常，非常尽兴。”
他刻意加重了尽兴两个字，手中的刑具尖端，一丝危险的幽蓝电弧“噼啪”闪过。
覃天琪的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抬起一点下巴，布满血丝的眼球艰难地转动，死死钉在卡泽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微弱却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声音：
“易……易爷……回来……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卡泽像是听到了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直起身，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在血腥的刑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指着自己胸口那枚由星辰与锁链交织的冰冷徽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易爷？那个靠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异空间恶魔才获得一点微末力量的土著？愚昧。无知，可怜虫。
睁开你那被愚蠢糊住的眼睛看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高等文明俯视蝼蚁的优越感。
“知道这是什么吗？星空领主麾下，灰白交易官。知道什么是E5能级吗？那是能在一瞬间将你们这颗原始行星的地表磨平，土地熔成玻璃的伟力。
你们，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恶魔随手丢了几块骨头的野狗。
在真正的星空力量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懂吗？什么也不是。”
卡泽的狂笑带着极致的羞辱，手中的刑具再次亮起，幽蓝的电弧跳跃着，直指覃天琪唯一还算完好的左眼。
毁灭的恶意，凝如实质。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刑房上方坚固的合金天花板，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一双稳定，修长的手硬生生撕开一道狭长，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空间裂缝。
警报。
最高级别的空间撕裂警报瞬间在天空中所有灰白战舰内部炸响。刺耳的蜂鸣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疯狂回荡。
“警告，侦测到高维空间干涉，异空间恶魔能量特征锁定。
威胁等级，超高危湮灭级。
全体单位，最高战备。
锁定目标，执行‘净化’协议，全舰队齐射，抹除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