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九十度是直角，八十九度就是坡
白程的身后跟着三四个老生，个个气息不弱，至少都是斗师级别的。
当他带着人从树林边缘走出来的时候，秦煜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闭目调息。
山风将他衣袍吹得微微作响，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
“秦煜学弟，好雅兴啊。”
白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却像是猫戏耍老鼠前的闲情逸致。
秦煜睁开眼，转过身来。
白程双手抱胸，斜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几个老生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势，把秦煜的退路彻底封住。
“大半夜的不在宿舍睡觉，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修炼？呵，倒是勤奋。”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人顿时发出一阵低笑，笑声里满是嘲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白程也不恼，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那副假笑更浓了：
“之前在藏经阁的事，学长回去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点不太妥当。”
“所以特地来找你，想跟你道个歉。”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秦煜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白程等了片刻，见秦煜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你白天拿走的那两本功法和斗技，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收起那副假面孔，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秦煜仔细想了想，白程后来与萧炎战斗时，用的似乎并不是山麟镇岳这一功法。
如果他真的盯了这本功法很久，那估计就是功法到手了，但没练成。
“副院长特许的。”
秦煜淡淡地回了一句，白程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副院长特许。
这五个字就像一堵墙，让他没法明着动手。
但那又如何？
在这山里，黑灯瞎火的，要是新生自己“不小心”摔了、磕了、碰了，那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吧？
“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体内的斗气也开始运转起来：
“把东西交出来，这事就算完了，否则等到了比赛场上，你一个四星斗者...”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身后几个老生也配合地往前压了半步，有人活动着手腕，有人捏着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山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秦煜看着面前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
白程一愣。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有威胁的，有恐吓的，有软硬兼施的。
就等着秦煜露出惊慌或者愤怒的表情，然后再慢慢收拾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听完之后，只蹦出来这三个字。
“你...”
白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别的事，就别在这打扰人修炼了。”
秦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不屑。
就是纯粹的...不在意。
白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那几个老生也炸了锅。
“程哥，这小子太狂了！”
“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妈的，一个四星斗者，装什么装！”
几个人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斗气已经开始在体表涌动。
白程这回没有拦，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秦煜，这是你自找...”
话还没说完，秦煜便动了。
只见他微微屈膝，体内斗气骤然运转，一股浑厚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双脚。
“轰！”
下一秒，秦煜脚下的岩石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白程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秦煜竟直接从山崖上跳了下去，但整个人却如同山间的灵鹿，在近乎九十度的山崖上辗转跳跃，身形轻盈得不可思议。
白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却只能看到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几个呼吸之间，秦煜已经落到了半山腰，速度一点也没慢。
又过了几个呼吸，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脚下的树林里。
山风吹过，带起一片树叶的沙沙声。
白程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
“这...这他妈是什么身法？”
身后一个老生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是风属性斗气，自认为在同级别里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可刚才秦煜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连跳，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更何况土属性斗气...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忘了刚才还要冲上去动手的事。
白程没有说话。
他站在秦煜刚才站过的那块岩石上，低头看着脚下炸裂的碎石，又抬头望向山脚下那片黑暗的树林。
月光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秦煜，不简单。
怪不得能得到副院长的青睐，光是这一手跳崖的本事，就不是普通的斗者能够做到的。
“程哥...你看...”
身后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白程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一丝不愿承认的忌惮。
“走。”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身后几人连忙跟上，没人再提要动手的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白程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秦煜刚刚纵身跃下的崖壁，眼角抽搐了一下。
九十度是直角，八十九度就是坡是吧？
“秦煜...”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而在山脚下，秦煜已经离开了那座山，呼吸依旧平稳。
刚刚的跳崖，虽然是冒险之举，但他也在这一连串的腾挪中，对山麟跃的领悟愈加深厚。
借大地之力，借山岳之势，借地形之利，脚踏之处，山岳仿佛都在回应他，使得他的每一次借力都比前一次更加顺畅，更加精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麟跃这一斗技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明天是第一天上课，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秦煜用力伸了个懒腰，随即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明天开学第一课，迟到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