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麒麟送子

周天离开那处战场后，并未走远。

他寻了一处清静的山谷，布下简易阵法，便开始闭关。

与四不相一战，虽未尽全力，却也让他对自身修为有了更深的理解。那层困扰许久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一闭关，便是数月。

这一日，周天从入定中醒来，忽然眉头一皱。

两道气息正快速接近，其中一道他认得——是四不相。另一道，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

大罗金仙。

周天心中一凛，随即又释然。该来的，总会来。

他收了阵法，负手而立。

片刻后，两道身影落在谷口。

当先一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与大地相连，仿佛一座行走的山岳。正是麒麟族族长——始麒麟。

他身后，四不相垂头丧气地跟着，不敢抬头看周天。

周天微微拱手：“不知始麒麟道友驾临，有失远迎。”

始麒麟目光落在周天身上，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太乙金仙巅峰？”他喃喃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说你是大罗金仙，看来是误会了。”

周天淡淡道：“不过借助宝物之力罢了，让道友见笑了。”

始麒麟点点头，也不追问宝物之事，只道：

“今日冒昧来访，是为我这逆子。”

他一挥手，四不相被一股大力推上前来。

“这小子在外胡作非为，冲撞了道友，本该由道友处置。但念在他年幼无知，又是我唯一的血脉，还请道友高抬贵手，留他一命。”

周天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始麒麟继续道：“道友给他种下的禁制，我无法解除——非不能，是不愿。既然道友有此意，那便让这逆子跟在道友身边，以赎前愆。三年也好，三百年也罢，全凭道友心意。”

此言一出，四不相猛地抬头：“父亲！”

“闭嘴。”始麒麟看都不看他，“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麒麟族少族长。何时能让道友满意，何时再回族中。”

四不相脸色惨白，却不敢再言。

周天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头急转。

始麒麟此举，表面是惩罚儿子，实则是在向自己示好——甚至可以说，是在为麒麟族结一个善缘。

大劫将至，这位族长，怕是已经在为日后布局了。

周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道友既然如此说，贫道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他看向四不相，“只是令郎心高气傲，未必愿意跟在我这‘太乙金仙’身边。”

四不相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始麒麟冷哼一声：“他敢？”

他转向四不相，目光如电：“还不跪下？”

四不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从今往后，你便是道友的随从。若敢有二心，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四不相咬着牙，低声道：“是……”

始麒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周天道：

“这小子虽然纨绔，但资质尚可，跑跑腿、打打杂还是用得上的。道友若嫌他碍事，尽管差遣，打骂随意。”

周天失笑：“道友言重了。”

始麒麟拱了拱手：“那便如此说定。族中事务繁忙，我先告辞。”

说罢，他深深看了四不相一眼，转身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谷中只剩周天和跪在地上的四不相。

一时间，寂静无声。

良久，周天开口道：“起来吧。”

四不相站起身，垂着头，一言不发。

周天看着他，忽然道：“心里不服？”

四不相咬牙道：“不敢。”

“不敢？”周天笑了，“那就是有了。”

四不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憋屈：“我父亲把我送给你当随从，我还不能不服？”

周天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父亲把你送来，是为你好。”

四不相一愣。

周天道：“你以为他真在乎我这点禁制？以大罗金仙后期的手段，若要强行解除，未必没有办法。他只是不愿。”

“为何？”

“因为你跟着我，比留在族中安全。”

四不相怔住了。

周天转身，望向远方，缓缓道：

“大劫将至，龙凤麒麟三族争霸，迟早有一场血战。你父亲是族长，必然身不由己。而你……若留在族中，要么被卷入劫中，身死道消；要么成为他人手中棋子。与其如此，不如让你离开那个漩涡。”

他回头看向四不相：

“你父亲是聪明人。他在为你铺后路。”

四不相听着，眼中渐渐泛红。

他想起父亲离去时那一眼——那里面有不舍，有担忧，也有决绝。

原来……如此。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天深深一揖：

“前辈，我……明白了。”

周天点点头：“明白就好。”

他转身，向谷外走去。

“走吧。”

四不相愣了一下：“去哪儿？”

周天头也不回：

“游历洪荒。你不是说想给我当坐骑吗？正好，我走累了。”

四不相脸一黑，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又问：

“前辈，你真的只是太乙金仙？”

周天没回答。

四不相又问：“那你能打得过大罗金仙吗？”

周天依然没回答。

四不相嘀咕道：“打不过还这么嚣张……”

“闭嘴。”

“哦。”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远处，云海翻涌，天地苍茫。

洪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