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灵脉节点，输出拉满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楚寻仙一眼，满脸困惑。
楚寻仙没有解释。
他已经想通了。
师尊要的不是战斗力。
师尊要的是——根系。
一棵树想长得高，根必须扎得深。那些修士是枝叶，负责光合作用。而这些凡人，是根须，负责从“土壤”里汲取养分。
所谓“土壤”，就是玄天大陆本身。
就是天地洪炉阵。
三天之内，楚寻仙筛选出了十一万法则亲和度达标的凡人。
他们被分批送入大陆各处的灵脉节点，按照萧澈给出的方法，以一种类似“冥想”但又不完全是修炼的方式，与天地洪炉阵建立微弱的连接。
每一个凡人，都是一条细微的根须。
十一万条根须同时扎入大地。
效果立竿见影。
第十天。天地洪炉阵的法则完整度，从百分之六十三跳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那些从其他濒死世界抽取的法则碎片，被十一万条“根须”以惊人的效率吸收、分解、融合。
萧澈站在天枢殿顶层，看着阵法核心的数据变化，点了点头。
“速度还行。”
楚寻仙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说。”
“师尊，那些凡人……他们的寿命在急速消耗。接入阵法节点的第一批人里，已经有三十七人衰老而死。”
萧澈没回头。
“我知道。”
“……师尊不打算做些什么？”
“做什么？”萧澈转过身，看着楚寻仙的眼睛，“九个月后，如果清洗程序抵达，这四十万人，加上整个大陆的数十亿生灵，全部归零。连灰都不剩。”
“三十七个人的命，换所有人活下去的可能。”
他顿了顿。
“你觉得这笔账算不算得过来？”
楚寻仙没有说话。
萧澈收回目光。
“你的心软不是坏事。但你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心软，什么时候该算账。”
“作为播种者，你需要的不是慈悲。是判断力。”
楚寻仙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半晌，他松开手。
“弟子明白。”
“不，你不明白。”萧澈走到他面前，“但你会明白的。等到清洗者降临的那一天，你会明白。”
他拍了拍楚寻仙的肩膀。力度不重。
然后走了。
楚寻仙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风从穹顶的裂口吹进来。
他抬头。
那道黑线，比昨天粗了一倍。
……
第十五天。
变故来了。
不是天上来的。是地底。
凌晨时分，整个剑宗主峰突然剧烈震动。天枢殿的阵法核心发出刺耳的警鸣。
萧澈从入定中睁开眼。
他的手按在地面上，瞳孔微缩。
地底深处，天地洪炉阵的根基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钻。
不是生物。
是一道“指令”。
天道的指令。
它绕过了萧澈的所有防御，直接渗透进了阵法的底层架构。
不是攻击。
是——标记。
“给我标了个靶心？”萧澈低声说。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划过，试图截断那道指令。
但指令的传播速度太快，几乎是在他察觉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标记。
整个玄天大陆的坐标，被精确地上传到了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萧澈收回手，站起身。
他走出密室，来到殿外。
夜空中，那道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不是像之前那样缓慢推进。
而是朝着玄天大陆的方向，加速收缩。
“它知道我在这了。”
身后传来楚寻仙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天边那道黑线——”
“我看到了。”
“它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三个月！”
萧澈抬头看着那道正在蔓延的黑暗。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楚寻仙注意到，师尊的右手食指，在轻轻敲击大腿侧面。
一下。两下。三下。
和上次在密室里消化神主记忆时一模一样。
这是师尊在思考。
“三个月就三个月。”
萧澈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催熟而已。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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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熟的代价比萧澈预想的大。
第二十天。接入阵法节点的凡人死亡数突破三千。
不是衰老而死。是“溢出”。
法则碎片灌入的速度太快，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他们的灵窍在极短时间内被撑开又碎裂，就像往纸杯里灌滚油。
楚寻仙亲眼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在灵脉节点旁断了气。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藤蔓。
她死的时候脸上没有痛苦。
甚至带着笑。
因为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触摸到了“法则”。一个种了一辈子地、大字不识的农妇，在生命的最后三秒，看到了宇宙运转的本质。
楚寻仙不知道那算幸福还是残忍。
他把这件事报给萧澈。
萧澈的回应是两个字：“减速。”
然后给了他一套新的阵法调节参数，把灌入速度降低了四成。
死亡率从每天两百人降到了每天三十人。
代价是——法则完整度的提升速度，也降了四成。
“够了。”萧澈说。
不是安慰。是计算。
第三十天。法则完整度达到百分之七十四。
第四十五天。百分之八十一。
第六十天。百分之八十九。
第六十天的黄昏，萧澈站在天枢殿外，看着已经吞没了半边天空的黑暗。
那不再是一道线了。
是一面墙。
黑色的墙壁从天穹的北方压过来，无声，无息，无温度。它经过的地方，云层消失，星辰熄灭，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更远处，那些曾经连接其他世界的丝线，已经全部断裂。
十九个尚存的世界，一个不剩。
玄天大陆，成了丙下区域最后一颗活着的“种子”。
“刑天。”
“在。”
刑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难得没有说脏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面正在逼近的黑墙。
“怕吗？”萧澈问。
“怕。”刑天回答得很干脆，“不怕是假的。但你要是说还有办法，那我就不那么怕了。”
“有办法。”
“那我不怕了。”
萧澈笑了一下。
“你去把楚寻仙叫来。再把那十一万'根须'全部激活。所有灵脉节点，输出拉满。”
刑天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拉满？不怕又死人？”
“会死人。”萧澈没有隐瞒，“但如果不拉满，死的是所有人。”
刑天点了点头，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