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毁不掉我
灰白色的平面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相距十米。
白袍人收回了手。
掌心的光芒没有消失，而是重新融入了他的身体。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说。
“你是我的一半。你当然知道我会怎么回答。”
“我知道。”白袍人点头，“所以我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他的白色双瞳突然亮了一个等级。
萧澈脚下的灰白色地面开始变化。
不是裂开，不是崩塌。
是生长。
地面上凭空长出了无数根白色的细丝。像植物的根须，像蛛网的丝线，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朝萧澈蔓延。
创造法则。
浓度远超苏衡。
萧澈脚下爆发出毁灭法则的黑色火焰，将靠近的白丝烧成灰烬。但白丝的生长速度太快——烧掉一批，下一批立刻补上。
“第二套方案。”白袍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不给，就拿。”
白丝从地面蔓延到空中。
三秒之内，方圆五百米的空间被白色丝线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茧的内部，萧澈被困在中心。
毁灭法则的黑色火焰在他周围燃烧。每烧断一根白丝，断口处立刻长出两根新的。
创造法则的本质——无中生有。
而白袍人的创造法则浓度，远超萧澈的毁灭法则。
这不是同级别的对抗。
是降维打击。
萧澈退后三步。背部撞上了一面白丝编成的墙壁。白丝像活物一样缠上他的手臂。
他感觉到白丝在试图接触他体内的序列核心。
在试图“拔”出来。
“你的毁灭法则不够。”白袍人的身影在白丝编织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序列之力恢复1.2%。毁灭法则掌握度48%。空间法则65%。创造法则11%。”
“你觉得这点东西，够打你自己的另一半？”
萧澈没有回答。
他在算。
毁灭法则不够。空间法则呢？
空间法则65%——这是他目前掌握度最高的法则。
他闭上眼。
空间法则爆发。
不是撕裂空间。不是折叠空间。
是抽离。
他把自己所在位置的空间，从白袍人构建的白丝茧中“抽”了出来。
就像从一块布上剪下一个圆形——他周围半径五米的空间，被整体移走了。
移到了白丝茧外部。
白丝合拢。茧内部空空如也。
萧澈出现在三百米外的高空。
这一手空间抽离消耗极大，但效果立竿见影。
白袍人抬头看向他。
白色双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
不是愤怒。
是兴趣。
“空间法则的非常规应用。”白袍人评价道，“不是教科书上的用法。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废土上没有教科书。”萧澈在高空站稳。右手的毁灭法则重新凝聚。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创造法则比你的毁灭法则强这么多吗？”白袍人仰头看着他，没有追击的意思。
“因为我是完整的。你是残缺的。”
“三千纪元前，第七序列的权柄被一分为二。纯粹的力量归了我。成长的潜力归了你。”
“王座要的是力量，不是潜力。所以它留下了我。”
白袍人张开双臂。
整个第三区的灰白色平面开始震颤。
地面裂开了。不是破碎，是打开。像一本书翻开书页。
裂缝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整齐排列着数百根法则柱。
和第九区裂缝背后的法则柱一样的结构——七种基础法则编织而成的半透明柱体。但这些法则柱的尺寸更小，排列更密集。
“这些是什么？”萧澈从高空俯瞰。
“锚点矩阵。”白袍人说。“王座派我来这个世界，不只是为了回收你的序列核心。”
“这三百多根法则柱，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布下的。”
“等矩阵完成，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会被彻底瓦解。不是裂缝。是全面坍塌。整个低维世界会被直接暴露在高维空间中——然后被王座吞噬。”
萧澈盯着那些法则柱。
苏衡说的三百多个微型孔洞——不是王座从外面打进来的。
是从里面凿出去的。
是他面前这个人干的。
“你在这个世界里布了三年的局。”萧澈的声音压低了。
“是的。”
“那些裂缝不是因为我的序列核心激活才出现的。”
“不全是。你的核心激活加速了进程。但真正的原因，是矩阵。”
白袍人看着萧澈的眼睛。
“我刚才说'裂缝是你引来的'——那是在测试你的反应。看看你会不会因为内疚而交出核心。”
“你骗我。”
“我在谈判。”白袍人纠正道。“骗和谈判是两个概念。”
萧澈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伙和他有一样的思维模式，但没有一样的行事底线。
三千纪元的王座生涯，把他身上所有柔软的部分都磨没了。
剩下的只有效率和目的。
“三百多根法则柱。”萧澈俯视着地面的裂口。“你一个人建的？”
“我一个人就够了。”
“苏衡知道吗？”
“第六序列？”白袍人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知道这个世界在被入侵。但他不知道入侵的推手是我。他以为是王座的常规扩张。”
“他在第二区建了个牧场，自以为能守住一片净土。”白袍人淡淡道，“格局太小。”
萧澈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法则柱，脑子在高速运转。
三百多根。
他在第九区摧毁一根法则柱就已经拼了命。三百多根——就算他满血状态也不可能逐个摧毁。
除非摧毁核心控制节点。
“矩阵有中枢。”萧澈说。
不是疑问句。
白袍人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和萧澈的笑几乎一模一样，但缺了点什么。
缺了温度。
“你果然是我。”白袍人说。“中枢就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我体内。矩阵的控制核心和我的序列印记绑定在一起。你想毁掉矩阵——就得毁掉我。”
沉默。
高空的风终于回来了。灰白色的大地上，两个拥有相同面孔的人一上一下对望。
“但你毁不掉我。”白袍人说出了结论。“目前的你，打不过目前的我。这不是意志力能弥补的差距。是三千纪元的积累差。”
萧澈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