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得买个新院子
三人都没说话。
孙志刚是工厂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五,今天一天顶他快两个月的活。
“大海哥,这他妈是真的?”
周大海没答,只是把那沓钞票往前推了推,“明天接着干。”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血丝。
第二天,三人分头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周大海骑着车,车后座放着个更大的麻袋。
孙志刚推着辆平板车,上头摞了五只纸箱子。
赵铁柱背着个帆布包,里头塞满了电子表和计算器。
到了晚上,三人又聚在院子里。
桌上的钞票堆得比昨天高了一倍,周大海的手在发抖。
“今天……一万零三百。”
赵铁柱的烟掉在了地上。
孙志刚扶着桌沿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坐回去,一万,一天。
周大海把钞票分成三堆,推到三人面前,“每人三千多。”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两人,“兄弟们,这钱,咱们得小心。”
赵铁柱点头,那双眼里的兴奋被一层冷静压下去了,“大海哥说得对。这么多钱放院子里,早晚出事。”
孙志刚也反应过来了:“那咱们怎么办?”
周大海冷静开口,“从明天开始,咱们仨轮流守院子,白天一个,晚上一个。谁也别嫌累。”
两人齐齐应了声成。
周大海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那间堆满纸箱子的屋子上。
“还有,这院子现在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下线来取货,咱们仨进出,再加上我弟看门,早晚被人盯上。”
赵铁柱接上话头:“大海哥的意思是……”
“得再买个院子,货和钱分开放。这院子只留一部分货,其他的全搬新院子去。”
孙志刚犹豫了一下:“买院子得多少钱?”
“不知道,不过咱们现在不缺钱。”
第二天一早,杨兵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江娆正在院子里晾衣裳,他开口道,“今天周末,你有空吗?”
江娆把手里的衣裳搭在竹竿上,回头看他。
“有,怎么了?”
“跟我去趟东边那个院子,有些东西得你过来看看。”
江娆没多问,擦了擦手进屋换了件干净衣裳。
两人出了门,一路走到东边第四条巷子。
院门开着,周大海正蹲在门口,看见杨兵,他立刻站起来,“杨哥。”
杨兵冲他点了下头,领着江娆进了院子。
穿过天井,拐进那间堆满古董的屋子。
江娆一进去就停住了,满屋子的东西,麻袋、木箱子、破布包袱,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这些都是周大海他们收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江娆没立刻动手,先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逐个扫过,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么堆着不行,得打个架子,分门别类放好。不然好东西跟破烂混一块儿,碰坏了都不知道。”
杨兵点头:“行。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江娆蹲下来,开始一件件翻看。
青铜香炉拿起来掂了掂,翻过来看底款,瓷瓶抱在手里转了两圈,对着光看釉色,字画小心展开一角,看纸张和墨色。
一件件过手,速度不快,但每一样都看得仔细。
杨兵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娆的手指在一只青花瓶上停了下来。
她把瓶子捧起来,凑到窗边的光线下细看,“这只……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双眼亮了。
“康熙年间的。底款是真的,釉色也对。”
杨兵走过去看了一眼,“值多少?”
“现在不好说,但肯定不止收的那点钱。”
她接着往下翻。
一只铜镜,宋代的,一方砚台,端石的。
两幅字画,落款模糊,但纸张泛黄得厉害,年头不短。
江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屋子东西,真正有价值的就这几样。其他的,要么是仿的,要么就是普通民用品。”
她转头看着杨兵。
“收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五十块。”
江娆的眉头松了。
“那不亏,这几样东西加起来,至少值五百。”
杨兵冲她笑了一下。
“行。那就先把架子打起来,把这些东西分分类。”
江娆点头,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周大海找了个木匠,下午就把架子送来了,三层的木架,靠墙立着,每层都用隔板分成好几个格子。
江娆指挥着周大海和孙志刚把东西往架子上搬,瓷器一层,铜器一层,字画卷轴单独放最上层。
普通的杂物堆在角落里,盖上块旧布。
忙活了一下午,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样子,江娆站在门口,看着那排架子,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多了。”
杨兵递给她一杯水,“辛苦了。”
江娆接过水杯喝了口,目光落在架子上那只青花瓶上,“这几样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着,不急。”
江娆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两人出了屋子,杨兵把门锁上。
院子里,周大海正跟孙志刚蹲在墙根底下说话。
看见杨兵出来,两人立刻站起来。
东西这么摆着不是办法,太杂了,得买个新院子。
这时,周大海和杨兵说了,想买新院子的事,杨兵让他不用管,以及解决。
随后,便拿出之前周大海他们收集的想要卖房子的人家的信息。
第一家在城南。
杨兵按着地址找过去,在一条窄胡同里停住了。
院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三间北房,两间东厢,墙皮剥落了一大片,屋顶的瓦也掉了几块。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你找谁?”
“听说这院子要卖。”
男人站起来,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不卖了。”
杨兵愣了一拍。
“怎么?”
“我儿子不同意,你走吧。”
杨兵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第二家在城东。
院子比第一家大些,五间北房,东西厢房都有。
房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背有些驼。
杨兵说明来意,老太太把他让进了堂屋。
“你想买?”
“对。多少钱?”
老太太伸出四根手指头,“四千。”
杨兵的眉头动了一下,“太贵了。”
“不贵,这院子是我老头子留下的。五间北房,两间东厢,两间西厢。地段也好,出门就是大街。”
杨兵在堂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房间。
房子确实不错,但四千,有些高了。
“三千。”
老太太摇头,“最少三千八。”
杨兵沉默了两秒,“三千五。”
老太太看着他,那双眼里闪过犹豫。
“你,真买?”
“真买。”
杨兵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五百块出来,“今天先给你五百定金。明天过户,剩下的钱一次付清。”
老太太盯着那五百块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伸手接了。
“成,明天你来,咱们去街道办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