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好小子，有出息
翌日，林府。
后院的饭厅里，飘散着清粥小菜的香气。
户部尚书林振南今天下朝回来得格外早，而且满面红光，神采奕奕，走路都带着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一进门，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个穿着淡青色罗裙，身姿纤弱，容貌清丽绝伦的少女，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芙蓉蛋走出来。
邹云韵性格极为内向社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到生人都会脸红，唯独在林家人面前，才能稍微放开一些。
“伯父……您，您怎么这么开心？”她小声地问道，将菜肴轻轻放在桌上。
林振南看到她，笑声收敛了些，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云韵啊，快坐快坐。今天伯父我啊，是天大的喜事！”
此时，林风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神色淡然地坐下。
“爹，何事如此高兴？”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林振南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儿给我长脸了啊！今天早朝，那叫一个精彩！”
他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你是没看见，早朝一开始，王长庚第一个跳出来，参我一本，说我教子无方，说你纵子行凶！哈哈哈，那老东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紧接着，城卫军的赵副统领也站了出来，说我纵容你滥用职权，私调黑甲卫！好家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然后是工部侍郎，兵部员外郎……足足十几个人啊！跟商量好了一样，排着队上来参我！那场面，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林振南要谋反了呢！”
邹云韵听得心惊胆战，小脸都白了：“伯父，那……那陛下……”
“陛下？”林振南笑道。
“陛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表演，嘴角还带着笑呢！等他们说完了，陛下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众爱卿，说完了？，然后就宣布退朝了！”
林风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这老皇帝，果然是个老狐狸。
“最好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林振南乐不可支。
“他们找不到正经的由头来弹劾我，找的那些借口，简直能把人笑死！”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那些官员的语气：
“臣参劾户部尚书林振南，其子昨日骑驴入城，坐姿不雅，有损官体！哈哈哈，我儿子骑驴的姿势他都要管！”
“臣参劾户部尚书林振南，生活奢靡！据闻其昨日午膳，竟多食一碗白米饭，不知民间疾苦！我多吃碗饭都碍着他事了！”
“还有更离谱的！臣参劾户部尚书林振南，其府邸门前石狮子，左边那只比右边那只多沾了三滴鸟粪，此乃不祥之兆，定是其心不诚，对君不敬！”
说到这里，林振南自己都笑得喘不过气来。
“一群跳梁小丑！”他最后总结道。
“他们这是没办法了，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我。风儿，你不用担心，这些压力，为父给你顶着！”
“你什么都不用管，就按照陛下的意思，给老子狠狠地操练那帮小王八蛋！”
邹云韵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这对谈笑风生的父子，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林风却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眼神平静地看着父亲。
“爹，他们恶心你，就是恶心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振南一愣：“哦？你小子，还想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林风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爹，今天上本参你的，都有哪些人？官职和府邸住址，你详细与我说说。”
林振南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精光，知道这小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也不再多问，当即将那十几位官员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风。
林风默默记下，吃完午饭后，便径直回了房间。
片刻之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对着正在院子里练拳的周羽招了招手。
“周羽，跟我出门一趟。”
周羽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跟上：“少爷，我们去哪？”
“收租，讨债，送温暖。”林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顺便……查查某些人家里，有没有余粮。”
——
半个时辰后。
王长庚的府邸门前。
林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周羽，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王府门口。
“站住！什么人！”门口的护卫立刻上前拦住。
林风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在护卫眼前一晃。
“奉陛下旨意，巡查京都各府粮仓，筹集赈灾粮款。我乃此次捐粮官，林风。”
“烦请通报你家大人，就说我代表陛下，来他府上看看，他准备为国分忧，捐献多少粮食。”
那金牌上雕龙画凤，正是御赐之物，护卫哪里敢怠慢，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了。
很快，王长庚就黑着一张脸，快步从府里走了出来。
他刚在朝堂上参了人家爹，人家儿子就找上门来了，这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林公子，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王长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生硬。
“王侍郎客气了。”林风笑得如沐春风。
“这不是北方大旱，陛下心忧百姓，特派我等在京中募捐些粮食，以解燃眉之急嘛。”
“王侍郎乃百官表率，礼仪典范，想必一定会带头为陛下分忧，为天下百姓做个好榜样吧？”
一顶高帽子先扣了上来，王长庚脸色更黑了。
这小子，嘴上说得好听，句句不离陛下和百姓，他要是不捐，就是不为陛下分忧，不体恤百姓，这名声传出去，他这个礼部尚书的脸往哪搁？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王长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知林公子，想要王某捐多少？”
“况且，王某上次已经捐了六百石！”王长庚提示了一句。
“哎，王侍郎言重了。捐粮之事，全凭自愿，朝廷不强求。”林风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捐献之前，按照规矩，我需要先巡查一下贵府的粮仓，登记造册，确保捐出来的，都是能让灾民入口的好粮，而不是某些发霉生虫的陈年旧粮。”
“这也是为了王侍郎您的名声着想，您说对吧？”
王长庚心里咯噔一下。
查粮仓？
这才是这小子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