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暗月消息
“朕知道。”东方浅黛的声音很轻。
“所以朕想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园,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
“陛下,暗月的事,交给臣。”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朝堂的事,交给您。我们各司其职,天下可定。”
东方浅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明明可以靠着侯爵的身份享尽荣华富贵,却偏要替她扛起最重的担子。
“林风。”
“臣在。”
“你欠朕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林风回过头,冲她咧嘴一笑:“那就下辈子接着还。”
林风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刚进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飘了过来。邹云韵正站在廊下,踮着脚尖往门口张望。看到他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
“夫君!”她小跑着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袍,又递上热毛巾。
“今天怎么这么晚?陛下留你用膳了吗?”
“没有,谈了点事。”林风擦了擦脸,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曾经怯生生、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姑娘,如今已经是一个称职的侯府主母了。
“我让厨房炖了鸡汤,还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邹云韵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饭厅走。
“对了,月珊姐姐今天也回来了,她在练武场,说等会儿过来一起吃饭。”
“师姐回来了?”林风有些意外。黄月珊前几天被赵诏安叫去定国公府,说是要考核她的武道进展,本以为要待上十天半个月。
“嗯,下午回来的。”邹云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好像受伤了。”
林风的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饭厅里,三人围坐一桌。
黄月珊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绷带,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师姐,你的手……”林风盯着她的手腕。
“小伤。”黄月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用右手拿起筷子。
“师公下手太狠了,非说我最近懈怠了,让我跟他过了三百招。那老头,七十岁的人了,力气比牛还大。”
她嘴上抱怨,眼里却没有丝毫怨气,反而带着一丝兴奋。能在赵诏安手下撑过三百招,说明她的武道又精进了。
“月珊姐姐,你多吃点。”邹云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眼神里满是心疼。
“受伤了要补补。”
黄月珊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邹云韵温柔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默默地把肉吃了。
林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邹云韵不是不知道黄月珊对他的心思,但她从未表现出任何嫉妒或排斥。相反,她对黄月珊的关心,真诚得让人心疼。
“云韵,”林风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
邹云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微微红了:“谢什么?”
“谢谢你……对师姐这么好。”
邹云韵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月珊姐姐救过夫君的命,对夫君好的人,云韵都会对他们好。”
这话说得林风鼻子一酸。他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她。
黄月珊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默默地别过头去,夹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青菜是苦的,她的心里也是苦的,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难受。相反,看着林风和邹云韵恩爱的样子,她心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宁。
这样就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就够了。
饭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院角的几株梅花开了,暗香浮动。
“夫君,我今天去看了咱们的工坊。”邹云韵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那个香皂,真的太好用了!我用它洗了脸,皮肤滑滑的,比以前用皂角舒服多了。”
林风笑了笑:“好用就多用。回头我让工坊给你特制一批,加些花瓣和牛奶,效果更好。”
“真的吗?”邹云韵眼睛亮了,随即又有些担忧。
“可是……那些东西很贵吧?我听王腾说,一块香皂在市面上要卖到五两银子呢。”
“成本不到五十文。”林风笑道。
“卖得贵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等工坊扩大产量,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邹云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夫君,你做的那些东西——香皂、玻璃、水泥——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女帝也问过,他的回答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对邹云韵,他不想撒谎,也不想让她担心。
“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最终说道,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
“那里有会飞的铁鸟,有不用马拉的车,有能照亮整个城市的灯。我在那里学了很多东西,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邹云韵听得入了神,眼睛里满是向往:“那个地方,真好。”
“是很好。”林风的声音有些飘渺。
“但那里没有你。”
邹云韵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他。黄月珊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站起身说了句“我去练剑了”,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还是酸的。
“夫君,”邹云韵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月珊姐姐她……真的很喜欢你。”
林风没有接话,只是搂紧了她的肩膀。
“我不介意的。”邹云韵的声音更低了。
“她救过你的命,对你好,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也喜欢她……我可以接受。”
林风愣住了,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眶里却闪着泪光。她是真心的,但也是真的难过。
“云韵,”林风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
“我林风这辈子,能娶到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其他的事,顺其自然,好吗?”
邹云韵用力地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