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精血
“哈哈哈哈！”赵德善狂笑，“好！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但是。”他话音一转，“这石头已经和我的魂魄融为一体。要毁它，先杀我。而我……已经不想再守下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骸骨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气！
那黑气与井中疫气融合，瞬间充斥整个井底空间！脓液潭沸腾翻滚，升起一个个气泡，气泡炸开，释放出刺鼻的毒雾！
“小心！”慧明低喝，禅定慧光撑开一片清净区域，将四人护住。
但毒雾腐蚀性极强，慧光护罩被侵蚀得嗤嗤作响，光芒迅速黯淡！
“我来！”王砚之咬牙，掏出三张净尘符，咬破指尖，鲜血抹在符上，扬手打出！
“天地清明，秽气退散！急急如律令！”
三张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三道清光漩涡，疯狂吸收周围的毒雾。毒雾被清光净化，化作缕缕白烟消散。
压力稍减。
但赵德善的攻击已经到来！
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残影，分别扑向陈烁、张破虏和慧明！速度比地上的疫鬼王更快！
陈烁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刀锋与骸骨利爪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这骸骨的力量，远超想象！
张破虏催动右臂金色纹路，一拳轰出！金色拳影与骸骨利爪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张破虏被震退三步，骸骨也晃了晃。
慧明则双手合十，口中诵念《金刚经》，梵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环绕周身，将扑来的骸骨残影逼退。
“没用的……”赵德善的声音在井底回荡，“我守了这石头六十年，早已与它同化。你们伤不了我，也毁不了它……”
话音未落，他真身忽然出现在王砚之身后！
“先杀你这烦人的符师！”
利爪如钩，直掏后心！
王砚之骇然转身，却已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
“铛！”
柳玉娘的袖箭精准命中骸骨利爪，箭上淬的药液炸开，溅在骨架上，竟腐蚀出几个小坑！
赵德善吃痛，动作一滞。
王砚之趁机滚地躲开，又是一张符箓打出，这次是雷火符！
符箓化作一道赤红雷火，劈在骸骨胸口！
“轰！”
雷火炸裂，骸骨被炸得后退数步，胸口骨骼出现裂痕！
“有效！”王砚之大喜。
但赵德善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幽绿火光跳跃：“雷火？有点意思……但不够！”
他双手一合，井底脓液潭骤然沸腾！无数脓液如触手般升起，朝四人缠绕而来！
“躲开！”陈烁厉喝，刀光如轮，斩断数条脓液触手。
但脓液触手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后，又会重新融入脓液潭，再次升起！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张破虏喘着气，右臂金色纹路已经黯淡大半，“必须毁掉那块石头！”
“我来开路！”陈烁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煞气猛然爆发！
黑红之气如火焰般升腾，竟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模糊的、狴犴虚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威严具象，让那些脓液触手都滞了一滞！
“就是现在！”陈烁一刀斩出！
这一刀，汇聚了他所有的煞气和意志，刀锋所过之处，脓液触手纷纷崩解！
他如离弦之箭，冲向赵德善身后的瘟癀石！
“休想！”赵德善尖叫，身形一晃，挡在石前，双爪齐出，抓向陈烁面门！
陈烁不闪不避，刀势不变，竟是要以命换命！
但就在刀爪即将碰撞的刹那。
“阿弥陀佛。”
慧明的诵经声忽然变得宏大庄严。
他盘膝坐下，将九环锡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周身慧光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炽烈如日！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慧光爆发，化作一道光柱，将赵德善整个笼罩！
赵德善发出凄厉惨叫，幽绿火光在慧光中剧烈挣扎，但动作明显迟缓！
“就是现在！”慧明脸色惨白，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陈施主！快！”
陈烁毫不犹豫，刀锋一转，绕过赵德善，直劈那块瘟癀石！
“不！”赵德善绝望嘶吼。
刀锋斩中黑石！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井底摇晃！
黑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没碎。
陈烁手臂被反震得发麻，刀锋上的煞气都被震散了。
“这么硬？！”他瞳孔一缩。
“哈哈哈哈！”赵德善在慧光中狂笑，“没用的！这石头是天地浊气凝结，凡铁难伤！除非……”
他话音忽然一顿，幽绿火光猛地转向张破虏。
“除非……。”
张破虏一愣：“什么？”
“你身上的血……”赵德善的声音变得诡异，“我感应到了……你的血，能破这石头！”
张破虏脸色一变。
陈烁也看向他：“破虏？”
“我……”张破虏看着自己右臂的金色纹路，又看看那块黑石，咬牙，“我试试！”
他走到黑石前，咬破左手食指，魂体状态下，这动作逼出了一缕精魂之气，凝成一点赤金色的血珠。
他将血珠按在黑石的裂痕上。
“滋啦！”
黑石剧烈颤抖，裂痕处冒出浓郁的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啸！
血珠像是烧红的铁水滴进冰雪，迅速侵蚀着黑石！
赵德善在慧光中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那血也在灼烧他的魂魄。
“继续！”陈烁喝道。
张破虏又逼出两滴血珠，全部按在裂痕上。
黑石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遍布整个石身！
“还不够……”张破虏脸色苍白，魂体虚影都淡了几分。逼出精魂之血，消耗太大了。
王砚之一咬牙，也咬破手指，画出一道复杂的血符，拍在黑石上：“以我之血，引天地正气！破！”
符文化作清光，注入裂痕。
慧明强撑着维持慧光，口中诵经声不断。
陈烁则举刀，煞气再次凝聚，准备最后一击。
终于。
“咔嚓！”
一声脆响，黑石彻底崩裂！
无数暗绿色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但这次不再凝聚，而是迅速挥发，化作浓烈的黑气，朝井口涌去！
赵德善的骸骨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幽绿火光渐渐熄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骸骨，又抬头，看向井口透下的微光。
“终于……结束了……”
声音里，没有了怨毒，只有解脱。
骸骨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