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朋友
“另外，飞鸽传书给骆指挥使，说明情况，请求调派京营精锐，在泰安外围待命。一旦我们得手，京营立刻进城清剿残余。”
“是！”
韩烈领命而去。
陈烁则返回泰安，与慧明等人汇合。
药乡村，约定的汇合点。
陈烁抵达时，慧明、王砚之、张破虏已经到了。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
“陈施主，你回来了。”慧明合十，“我们探查到了新的情报。”
“我也一样。”陈烁将黑龙潭总坛的情况告知三人。
三人听完，神色更加凝重。
“九莲圣母竟如此歹毒，用活人精血滋养邪物。”王砚之愤慨。
“必须阻止她。”张破虏握拳。
慧明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陈施主，你说圣母提及潭下封印着一位老朋友，会不会是……上一代的守护者？”
陈烁心中一凛：“有可能。浑天仪记载，第九代守护者之前，是第八代。但第八代守护者的下落，记载模糊，只说是镇守地脉，不知所终。难道是被九莲教封印了？”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必须救出前辈。”慧明道，“但黑龙潭总坛太过凶险，需从长计议。”
四人商议到深夜，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
第一，继续摸清九莲教在泰山的所有布置，绘制详细地图。
第二，设法联系可能被封印的第八代守护者。
第三，等待北京方面的消息，柳玉娘他们能否拿到王体乾的贴身之物，可能成为关键。
第四，集结所有力量，在七月初一大典之日，同时发动袭击。
计划定下，各自行动。
陈烁则准备再探黑龙潭。
这一次，他要弄清楚潭下到底封印着什么。
以及，九莲圣母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深夜。
泰山东麓。
陈烁再次来到黑龙潭总坛入口的悬崖边。
这一次，他并非独自前来。慧明、王砚之、张破虏三人潜伏在暗处接应。他们约定以佛珠为信号，若陈烁一炷香未归，慧明便以佛法强攻入口。
陈烁转动机关，石门滑开。
他闪身而入，石门在身后闭合。
石阶依旧幽深，萤石光芒惨绿。陈烁这次走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控制着呼吸与心跳。官煞之气内敛如鞘中刀，只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越往下走，那股甜腻的血腥味越浓。
陈烁在石阶尽头停步，并未直接进入洞窟，而是贴着岩壁，侧耳倾听。
洞窟中寂静无声。九朵血莲在湖面缓缓旋转，花瓣开合间，隐约能听见少女们微弱的呻吟。湖周围的九根石柱静立如鬼，铁链垂入漆黑湖面，纹丝不动。
圣母不在。
陈烁目光扫过洞窟，最后定格在湖心最中央的那朵血莲下方。地脉图显示，那里的波动最为异常，不仅秽气浓重，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截然不同的清正之气。
“老朋友……”陈烁想起圣母的话。
他决定冒险一探。
从怀中取出一张王砚之画的避水符，含在舌下。又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一道净秽符。这才悄无声息地滑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
更可怕的是，湖水中充斥着浓郁的怨念与秽气。若非有净秽符护体，这些负面气息瞬间就能侵蚀神魂。陈烁向下潜去，越潜越深。
水下能见度极低，只能依靠地脉图的感应指引方向。
约莫下潜了二十丈，前方出现微光。
是一道封印。
九条粗大的铁链从上方垂下，锁住一尊盘膝而坐的身影。那人被铁链贯穿肩胛、手腕、脚踝，钉在湖底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岩石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正不断抽取那人体内的清气，转化为秽气注入湖水。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虽已十分稀薄，却顽强抵抗着秽气的侵蚀。光罩表面流转着北斗七星的图案，与浑天仪的气息同源。
第八代守护者。
陈烁游近。
那人是个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但他似乎感应到陈烁的到来，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沧桑的眼睛。
仿佛看尽了数百年的光阴，沉淀着无尽的疲惫，却仍有一丝未曾熄灭的火焰。
老僧嘴唇微动，声音直接传入陈烁脑海：“第九代的……孩子？”
陈烁点头，同样以神识回应：“晚辈陈烁，第九代守护者之一。前辈是第八代守护者？”
“贫僧……法号苦禅。”老僧的神念断断续续，显然十分虚弱，“三百年前……奉命镇守泰山地脉……却被九莲教设计困于此地……他们以秽源石污染地脉，又以九幽噬魂阵困住贫僧……借贫僧守护之力，反哺他们的邪阵……”
陈烁心中震撼。
难怪九莲教能在泰山经营多年而不被发现。原来他们囚禁了上一代守护者，利用守护者的力量掩盖地脉异常，甚至反过来增强自己的阵法。
“前辈，该如何救你？”
“斩断……九根噬魂链……破开湖底秽源石……”苦禅的神念越来越弱，“但不可贸然动手……九链与圣母心神相连……一旦斩断，她立刻知晓……你们……尚未准备好……”
陈烁看向那九根铁链。
链身漆黑，表面布满倒刺，刺入苦禅体内，不断抽取他的生命力。更可怕的是，链子上还附着无数怨魂，正是那些被炼制成噬魂珠的战死者魂魄。它们哀嚎着，撕咬着苦禅的神魂。
“前辈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七日。”苦禅闭目，“七月初一，大典之日……他们将以贫僧为祭品，完成最后一步……九莲归一……”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孩子……听好……九莲圣母的真实身份是……”
就在这时，湖面传来波动。
有人来了。
苦禅急促道：“快走……莫被发现……七月初一……攻其必救……莲华星现时……她的弱点会出现……”
陈烁不敢耽搁，迅速上浮。
刚出水面，便看见圣母的身影出现在湖边。她似乎有所感应，正盯着湖面皱眉。
陈烁潜伏在水下阴影处，屏住呼吸。
圣母在湖边站了片刻，喃喃自语：“错觉么……总觉得有人……”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血莲，检查莲中少女的状态。
陈烁趁机悄然游向岸边，躲到一根石柱后。他必须等圣母离开才能出去，否则一出水就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