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本心
他指向裂缝边缘，那里有几滴尚未干涸的鲜血，血液呈暗红色，散发着邪异气息。
“是九莲教的血莲秘法。”了空咬牙，“他们以教徒之血为引，强行冲开了封印一角。虽然只是暂时，但恶念已经开始外泄。”
他看向陈烁：“计划有变。我们必须立刻下地宫，在恶念完全脱困前取走星核，重新封印。否则，不出一个时辰，恶念便会彻底爆发。”
陈烁点头：“现在就去。”
了空对四位长老道：“四位师弟，布四象封魔阵，守住裂缝入口，绝不能让恶念逃出。”
四位老僧各站一方，双手合十，诵念佛经。佛光如网，笼罩裂缝。
了空又对众僧道：“其余弟子，在大雄宝殿诵念《楞严经》，以佛力加持。”
安排妥当，了空看向陈烁和王砚之：“二位，随贫僧来。”
他取出一串佛珠，佛珠散发金光，在黑气中开辟出一条通道。三人顺着裂缝边缘的石阶，缓缓向下。
地宫深达十丈。越往下，黑气越浓，哭嚎声越响。那些声音直冲脑海，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恶念。
陈烁感到无数负面情绪涌来：诏狱中那些犯人的怨恨，泰山之战死者的不甘，宫变中无辜者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运转《浑天导引术》，守护煞气护体，勉强保持清明。
王砚之面色苍白，显然也在苦苦支撑。了空则口诵佛经，佛光护体，相对从容。
下到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有一座九层石塔。塔身刻满经文，但大多已经模糊。塔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中封存着一团旋转的星云，正是天璇星核。
但此刻，星核的光芒被黑气缠绕，正在逐渐黯淡。更可怕的是，石塔周围，盘踞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影。黑影没有固定形状，时而成人形，时而成兽形，时而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哭嚎、咆哮、诅咒。
那就是魇的本源恶念。
恶念感应到生人气息，猛地扑向三人。黑影中伸出无数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了空大喝一声，佛珠炸开，化作漫天金光，挡下触手。但金光与黑影碰撞，迅速黯淡。
“陈施主，快去取星核！”了空急道，“贫僧撑不了多久！”
陈烁纵身跃向石塔。黑影立刻分出一部分，化作一只巨爪抓向他。王砚之及时抛出一把符箓，雷火齐发，暂时逼退巨爪。
陈烁落在塔顶，伸手抓向星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星核的刹那，星核忽然爆发刺眼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滔天血海，尸骸遍野。天空中，巨大的阴影笼罩大地。阴影中，无数眼睛睁开，冷漠地俯瞰众生。而在血海中央，站着七个人影，正是陈烁等七位守护者。他们背对着背，面对无穷无尽的怪物，浴血奋战。但最终，一个接一个倒下……
画面一闪而逝。
陈烁心神剧震。
那是……未来？
不，是恶念制造的幻象，意在动摇他的心神。
他咬破舌尖，以疼痛驱散幻象，一把抓住星核。
星核入手冰凉。但几乎同时，缠绕星核的黑气顺着手臂涌入他体内。
无数恶念在脑海中炸开：
杀！杀光所有阻碍你的人！
权力！成为天下之主，掌控众生生死！
仇恨！报复所有伤害过你的人！
恐惧！躲起来，逃避一切危险！
欲望！占有所有你想要的！
种种恶念，如潮水般冲击他的神魂。陈烁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善与恶在激烈交锋。
“陈施主！守住本心！”了空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烁咬牙，将《浑天导引术》催到极致。守护煞气与恶念在体内展开拉锯战。他想起苦禅的舍身，想起同伴的信任，想起那些需要守护的普通人……
我不能输。
为了他们，我不能输！
他仰天长啸，煞气全面爆发。胸口的青铜令牌自动飞出，洒下清辉。清辉与煞气融合，化作淡金色的光芒，将侵入体内的恶念一点点逼出。
但恶念极其顽固，仍在负隅顽抗。
就在这时，陈烁怀中的血莲戒忽然发热。
莲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陈烁，用戒指！血莲戒可吸收恶念，转化为无害情绪！”
用九莲教的圣物？
陈烁犹豫了。但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多想。他取出血莲戒，戴在左手食指上。
戒指上的血色晶石亮起，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侵入陈烁体内的恶念，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戒指。晶石中的液体加速流动，颜色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红，循环往复。
三息之后，恶念被吸尽。
陈烁感到一阵虚脱，但神智彻底清明。
他看向手中的星核，黑气尽褪，星光璀璨。
成功了。
但危机还未解除。石塔周围的恶念主体，因失去星核的镇压，彻底狂暴。黑影膨胀数倍，几乎充斥整个地宫。了空和王砚之节节败退，佛光和符箓在恶念面前如风中残烛。
“快走！”了空吐血喊道，“恶念要彻底爆发了！”
陈烁跃下石塔，将星核收入储物戒指，同时取出净心符。
“了空住持，如何重新封印？”
了空惨笑：“来不及了。恶念已完全苏醒，除非刘国师复生，否则无人能封。你们快走，贫僧……以身为封！”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燃起金色火焰。
“住持不可！”陈烁急道。
了空神色平静：“百年前，贫僧师父便是在此坐化，以肉身加固封印。今日，轮到贫僧了。陈施主，记住：恶念虽凶，但人心向善，终能克制。速走！”
他最后看了陈烁一眼，闭上眼睛。金色火焰大盛，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恶念。
陈烁咬牙，拉起虚弱的王砚之，向出口冲去。
身后，了空的诵经声越来越弱，最终被恶念的咆哮淹没。
两人冲出裂缝时，四位长老已七窍流血，仍死死维持四象阵。见他们出来，一位长老嘶声道：“快……封住裂缝……”
陈烁看向裂缝，黑气正不断涌出，四象阵摇摇欲坠。
他心念急转，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天枢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