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破浪
“归墟之眼……”陈烁喃喃道。
船靠近岛屿，在岸边找到一处天然港湾停泊。陈烁五人登岸，留下水手看守船只。
岸边是黑色的沙滩，沙粒细腻，却冰冷刺骨。张破虏抓了一把沙，皱眉道：“这沙子……怎么像骨灰？”
徐真阳脸色一变，仔细观察后，沉声道：“不是像，就是骨灰。这座岛……是用无数生灵的遗骸堆积而成的。”
众人心中一寒。
他们沿着山脚向上攀登。山路陡峭，但五人修为在身，倒也不难。只是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而且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慧明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旁边的山壁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通体漆黑的怪物从中扑出，直扑慧明。
那怪物形似猿猴，却有三头六臂，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口中满是獠牙。
慧明反应极快，一掌拍出，佛光如墙，将怪物震退。怪物落地后，三颗头颅同时嘶吼，六臂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骨刀骨剑，再次扑上。
张破虏和铁无双迎上去，拳罡刀光齐出，与怪物战在一处。
那怪物力量奇大，且动作敏捷，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更要命的是，随着它的嘶吼，山壁中又爬出更多同样的怪物，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只。
“是守岛妖物！”徐真阳抛出雷火符，符箓炸开，雷火四溅，几只怪物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怪物涌来，杀之不绝。
陈烁握紧刀柄，六枚星核之力在体内流转。七枚星核虽已集齐，但还未重铸核心，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他只能像之前一样，同时催动六星之力。
刀罡化作六色长虹，横扫而出，瞬间斩杀十余只怪物。
但怪物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烁看向山顶的石门。那里，是唯一的目标。
“掩护我！冲上去！”
五人结成阵型，徐真阳和慧明负责左右，张破虏和铁无双断后，陈烁在前开路。六色刀罡与佛光雷火交织，硬生生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冲到山腰时，怪物忽然停止了追击。
它们站在百丈之外，用那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五人，发出低沉的嘶吼，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它们不敢靠近山顶。”徐真阳喘息道，“看来山顶有什么让它们恐惧的东西。”
五人继续向上。
越靠近山顶，空气越沉重，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山峰。陈烁怀中的七枚星核震动得越来越剧烈，几乎要脱手而出。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
眼前，是一座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框上雕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与浑天仪上的符文如出一辙。门扉紧闭，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七个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的凹槽。
正是星核的位置。
而在门前，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八个字：
“七星归位，永镇归墟。”
陈烁深吸一口气，取出七枚星核。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枚星核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散发着七彩光芒。光芒越来越盛，与青铜门上的凹槽产生共鸣。
他走上前，将七枚星核一一嵌入凹槽。
天枢入位，门扉轻轻一震。
天璇入位，门上符文开始发光。
天玑入位，整座山都在颤抖。
当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全部入位的瞬间，青铜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旋转，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可见一个光点。那是归墟之源，是此界与外界连接的核心。
“归墟之眼……”陈烁喃喃道。
他正要迈步进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陈烁！小心！”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陈烁后心。
陈烁本能地闪避，回刀格挡。刀锋与一柄黑色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来人被震退三步，露出真容。
竟是玄冥子！
他不是死在京城了吗？
陈烁看清来人，心中震惊。但很快发现不对。这个玄冥子，虽然容貌相同，但气息更强大，眼神也更疯狂。
“你不是玄冥子，你是谁？”
“哈哈哈哈哈！”那人大笑，“玄冥子？那不过是本座的一具分身罢了。本座乃九莲教真正的教主，九莲真君！”
九莲真君？
陈烁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本座也正常。”九莲真君冷笑，“本座闭关三百年，参悟归墟奥秘。本想让那蠢货林红莲做先锋，可惜她太心急，把自己玩死了。后来培养莲生做圣子，本想让他接引本座，谁知他又叛教。好在，本座还有后手。”
他看向陈烁，眼中闪过贪婪：“你集齐了七星，打开了归墟之门，正合本座心意。现在，把七星交给本座，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陈烁握紧刀柄：“做梦。”
“那就别怪本座心狠了。”
九莲真君周身黑气翻涌，气息暴涨，瞬间就压过了在场所有人。那股力量之强，甚至超过了魇之恶念。
“不好，他是元婴期！”徐真阳脸色大变。
元婴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远超筑基、金丹。在元婴期高手面前，他们这些人，如同蝼蚁。
陈烁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只剩下一个。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后的星空漩涡，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徐老道，你们拦住他！我进去！”
“什么？你疯了？”
“只有取得归墟之源，才能彻底关闭归墟之眼，也才能对付他！”陈烁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入青铜门。
九莲真君脸色一变，想要追，却被徐真阳四人死死缠住。
“滚开！”他一掌拍出，黑气如潮，将四人震得吐血倒飞。但四人虽伤不退，咬牙再次扑上。
“一群蝼蚁，也敢拦本座？”九莲真君怒极，全力出手。
徐真阳被一掌震飞，撞在山石上，昏迷过去。
慧明口吐鲜血，佛光破碎。
张破虏和铁无双虽勇，但境界差距太大，也很快重伤倒地。
九莲真君不屑地看了一眼，转身冲向青铜门。
但他刚踏入门内，迎面就撞上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光芒中，陈烁的身影悬浮在星空漩涡前，周身环绕着七色星辉。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看透了生死。
“你……你融合了归墟之源？”九莲真君难以置信。
“不，是归墟之源选择了我。”陈烁淡淡道，“它告诉我，你的罪孽，早已被它记下。三百年谋划，三百年杀戮，今日，该还了。”
他抬起手，七色星辉凝聚成一柄长剑。
剑锋指向九莲真君。
九莲真君脸色数变，最终狞笑：“就算你融合了归墟之源又如何？你不过刚入金丹，本座是元婴！境界的差距，不是区区外力能弥补的！”
他全力出手，黑气化作万丈巨龙，咆哮着扑向陈烁。
陈烁不闪不避，一剑斩出。
七色剑罡与黑龙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七色剑罡如热刀切黄油，轻松斩开黑龙，直取九莲真君。
九莲真君大惊，急忙闪避，但剑罡太快，还是斩下了他一条手臂。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烁没有说话，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更快，更强。
九莲真君拼尽全力抵挡，却被剑罡洞穿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本座……谋划三百年……怎么会……”
话未说完，身体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陈烁收剑，转身看向星空漩涡。
漩涡深处，那个光点正在缓缓闭合。
归墟之眼，即将彻底关闭。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缕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莲生的笑脸。
“陈烁，谢谢你。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替我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变得更好的样子。”
陈烁微微一笑：“我会的。”
光芒消散。
星空漩涡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
陈烁站在原地，良久不动。
身后，传来徐真阳虚弱的声音：“陈小子……你……你还活着吗？”
陈烁转身，走向他们。
“活着。”
青铜门外，阳光正好。
海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带来了清新的气息。
那些守岛的怪物，不知何时已全部消失。黑沙滩上，不知何时长出了嫩绿的草芽。
一切都过去了。
新的时代，开始了。
陈烁站在山巅，俯瞰着无垠的大海。
怀中的九莲圣令，微微发热，仿佛在提醒他。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兑现。
他取出圣令，看着上面莲生留下的字迹。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变得更好的样子。”
陈烁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中原的方向。
那里，有等着他回去的人，有他守护的世界。
“莲生，我会替你看着。”
“看着这个变得更好的世界。”
“直到永远。”
破浪号再次扬帆，驶向来时的方向。
海天之间，一艘船，五个人，带着一个逝者的遗愿，和一个新生世界的希望，缓缓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