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丽达翡舍复活
诺咔军团的峡湾驻地，海边悬崖深处。
洞窟穹顶高阔，淡黄光束从中央笔直刺下，在地面凿出直径七米的菱形光阵。
这，就是能让幽影一族显示实体投影的——“生命共振显影阵”。
米米塔皇影和卡卡皇妃，已经在用本体管理亿万幽影子民了。
之前附身索罗迦湿和丽达翡舍的时光，已经成为历史。
幽影一族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中，整理科技成果，往外输出，留给氪星，是很大的工作量。
毕竟李维斯这个人形打印机没了，他们只能设计出这个“生命共振显影阵”，输出文字图形。
然后，这些文字被记录晶械记录下来，再拿到科研基地，让斯坦博格博士设计的转译系统转移。
转译后的资料当然不能直接用，这些科技原理还需要整理，归类，然后看看如何变成产品。
原理，并不是产品设计图。
正方形幽影飞船静卧阵外。
而被莫妮卡带到的丽达翡舍，现在躺在阵心石台上。
“好了？”
李维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有些电流杂音，毕竟这里的岩壁过厚。
“嗯。”
皇妃卡卡的身影从丽达翡舍躯壳里浮出，她刚检查了一下。
这具用过不少时间的身体，还是挺美的。
米米塔躲一边，不看丽达翡舍的身体。
皇妃低头看向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笑了声：
“完事后……我大概就不会再使用三维身体了。
咦，你们幽影管这叫啥来着？‘有序波幽灵’？”
“二维有序波生命体，古茶博士命名的。”
“……谢谢。”
“别矫情。”
卡卡知道李维斯谢什么，她摆摆手，光纹随动作漾开涟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占了人家身子那么久，够本了。”
她飘到石台边，指尖悬在丽达翡舍眉心上方三毫米处。
停住。
她突然开口：“你知道吗，这姑娘梦里老喊一个名字。
不是索罗迦湿，是个叫‘暗夜蝴蝶’的佣兵团头子……
啧，你们三维生命真麻烦，心里能同时装下那么多人和事。”
李维斯没接话。
哈，那是指嘉美丽吧。
卡卡指尖落下。
波纹从接触点晕开，像手术刀切开黄油，没入丽达翡舍眉心的宝石表层。
宝石内部瞬间爆出三重加密纹路。
这是索罗迦湿的手笔，每重锁都嵌套着意识迷宫的递归算法。
理论上，这需要意识密钥，加上他本人的生物弦纹才能解开。
但卡卡不需要钥匙。
她是幽影皇妃，更曾经是二维有序波的权柄持有者。
对她而言，所有基于三维逻辑的加密，都如同纸糊的墙。
只要她愿意把自己当成撞墙的锤。
“以三维躯壳为祭坛，”
她开始念诵，每个音节都牵引着穹顶图腾的光流转向，“以二维权柄为钥匙。”
哈，她笑出声来，三维生命体喜欢在这种场合，就说类似的话。
然而她手上却没停。
星泪图腾骤然暴亮！
十二道光束拧成一股，射在石台中央。
光流聚焦的地方，正是丽达翡舍眉心的水滴宝石。
此刻，正以每秒七百次的频率高频震颤，宝石表面本来就裂出蛛网般细纹，裂得更深更明显。
“此乃……二维和三维的悖论。”
卡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古老仪式的庄重。
她整个人开始崩解，从脚踝向上化为亿万淡金光点，像逆飞的萤火群涌向权杖虚影。
一边的米米塔王爷不禁手扶额头。
如果皇妃再在氪星呆下去，是不是要去参演霸道无分级爱上还没怀孕也没娃的皇妃。
他很怀疑。
“意识剥离，启动。”
机械警报炸响：“警告！生命体核心遭到超维冲击！熵值曲线突破安全阈值——”
没人理会。
丽达翡舍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鬓角淡金条纹活了般向上蔓延，爬过太阳穴、颧骨、下颌线。
最后在锁骨交汇处，终于拧成了一道刺目光环。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手指抠进石台边缘，指甲崩裂，血珠渗进石缝。
李维斯和酒红盯着画面。
真的活了！
卡卡的身影已淡得只剩轮廓。
她回头，看向室角落的监控探头——那里连着李维斯的终端。
光纹在她脸上拼出一个模糊的、近乎温柔的笑。
“告诉索罗迦湿……”
声音开始涣散，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他的镜像迷宫，困不住……真正想飞走的鸟。”
最后一点光屑融入权杖。
虚影杖首重重叩下！
“咔——！”
紫宝石应声碎裂。
碎片悬停在空中，露出内部三重通道虚影。
虚影最深处，一团碧绿色的光晕静静蜷缩。
这是丽达翡舍被封印的原生意识，纯净如通用能晶。
卡卡剥离出的有序波涌入通道。
没有抵抗，没有争夺。
就是把借来的东西，擦干净，放回原处而已。
权杖虚影开始消散。
米米塔不再扶着额头。
女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真是多余。
光流逆卷回图腾，洞窟重归昏暗。
石台上，丽达翡舍的抽搐渐止，鬓角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隐没。
眉心处只留一道浅白色疤痕，像愈合已久的旧伤。
水滴宝石，没了。
她睫毛颤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睁眼。
瞳底，柔媚金色弧线在虹膜上碰撞、熔合。
她看着虚空某处，瞳孔深处有金绿色光泽一闪而过。
这景象米米塔王爷熟悉，这是意识归位时，三维神经突触与二维波残留记忆的短暂干涉条纹。
然后，她直接开始起身。
什么过久躺着会有的肌体无力，不存在。
毕竟，她也是玉白高阶的身体。
只是，现在丽达翡舍动作慢得像反重力悬浮。
金纱罗从她肩头滑落，却在触及腰际前被某种无形力场托住，重新贴合肌肤。
每一寸褶皱都驯服地臣服于曲线，她站直，腰肢在发力时绷出神婆伽罗舞者特有的核心肌群线条。
站直瞬间，腰后拉出一道符合黄金分割的圆弧。
长腿交叠，视觉上凭空延长了很多，是她的站姿本能地制造了透视陷阱。
她抬手理长发。
金镯相撞，叮当入耳。
站定的她，气场变了。
不再是被摆放的物件，而是有活力的青春生命。
你们只是看见美。
那些曲线、香气、金饰，都是神殿的浮雕，而浮雕之下，精气神已就位。
她回来了。
两天后，北屿边境。
索罗迦湿的私人飞艇降落在停机坪时，引擎还没完全熄火，舱门就“嗤”一声滑开。
他跳下舷梯，紫袍下摆在狂风里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捋。
休息室里，丽达翡舍坐在窗边。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见索罗迦湿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然后抿了抿嘴唇，扯出个拘谨的笑：“索罗迦湿……太尊。”
称呼变了。
以前她喊“我的尊上”。
索罗迦湿脚步顿住。
他上前，伸手想触碰。
丽达翡舍猛地后退，后背“咚”地撞上窗框。
手指攥紧衣角：“太尊……我……”
声音发颤，但眼神没躲。
索罗迦湿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她眼里的戒备、迷茫，还有那丝藏得很深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对“曾经控制过自己意识的人”的可能的惩罚，本能恐惧。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那副圆滑笑容第一次没挂住。
“走吧。”
索罗迦湿声音哑了些，“回神婆伽罗，神会原谅你，不是你的错。”
丽达翡舍犹豫了三秒。
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她的指尖在即将触到他手掌时，只虚虚搭在他袖口布料上，刻意避开所有皮肤接触。
她害怕，因为知道，自己被掠夺意识的时候，很多属于索罗迦湿的秘密，也被泄露了。
不过本能的，丽达翡舍感觉这次，应该不会被献祭掉。
飞艇升空，穿过磁暴云层。舷窗外，北屿的冰川地貌逐渐缩小，变成地图上一块苍白的疤。索罗迦湿盯着云海，突然开口：
“李维斯‘放逐磁暴云’计划你应该知道，六大浮空城中的关于空中神殿和圆晶的部分……我接了。”
丽达翡舍转头看他，眼里闪过讶异。
索罗迦湿没看她，嘴角扯出个自嘲的弧度：
“李维斯那小子……啧。
我以为他只会玩硬的，没想到还会玩‘真心换真心’这套。
真他妈……”
他骂了句神殿命令禁止的粗口，然后靠进座椅，闭上眼。
“我本来想当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倒。现在好了，”
他喃喃，像说给自己听：“草被连根拔起来，塞进其中一边的花盆里……还得自己把土踩实。”
丽达翡舍安静听着。
她不太明白这些政治算计，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
这个曾经在她脑域里埋下锚点、随时能让她变成提线木偶的神殿太尊，此刻承认自己输了。
输给一个年轻摄政王不肯明说、却用行动证明的“公道”。
飞艇穿透云层，神婆伽罗空中神殿的尖顶在远方浮现，金辉流淌如神迹。
表明光辉灿烂，其实回来这些天，他知道神婆伽罗被二皇子他们搞得乱七八糟。
乌烟瘴气！
理顺这一切，丽达翡舍必须回来。
另外氪星，真的不能走到末日啊。
伽罗神让他看护徒众，这是他上神国前的使命。
每一个无分级，境界到了这地步，是真能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的。
他索罗迦湿一个人没有办法，但是，不是有两个方案了吗？
救世主，真的显形了。
他只要选一个，辅助。
也许，选谁都是赌。
索罗迦湿睁开眼，看着那片自己经营了三百年的疆域，突然觉得……
也许这次，赌一把“善意”。
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