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寡言（二十八）
“………啧。”被无视的乔星抓了几下头发，漂亮的浅红色瞳孔盯着路凛后背仿佛能烫出一个洞“怎么，说不出话了啊？”
“…………。”不再为虚无缥缈的“未来”思考，他收起折成两半的羽毛起身一瘸一拐拖着刚恢复知觉的双腿走向洗手间，全然不在意身后被无视的小孩。
临时整理的房间只能算勉强主人，舒适度完全没有，家具也是陈年老旧不知存放几辈子的杂货。
“洗手间”不到五平米的窄小区域被划分为两块由帘子隔绝。
半人高的镜子泛黄，倒映出路凛单薄如细柳的身躯，掌心被割破的伤口也敷了药肌肉拉扯时还会有些钝痛，想愈合怎么也得个四五天。
热带环境本就不利于伤口恢复，枪伤外加剧烈运动更会使其发炎脓肿。
Angela只需稍加观察就能判断路凛绝对不是大陆幸福平安长大的孩子。
这双手从跟着他开始就没有几天时间洁白无瑕过，刀伤枪伤已经习惯了也就没多大感触，有时甚至都忘了摘下手套后满是伤疤的样子。
“嗬……”
冷水浇在脸上的确是个提神的好方法，连神经也清醒了，水珠滴滴答答顺着下颌线流进褐色衣领里，水渍被毛巾擦拭干净让模糊视线清晰不少。
指甲从右太阳穴一路划到左下颌骨，一道淡淡红印子顷刻印在皮肤上。
他应该拔刀了才对。
路凛感受到背后能杀人的视线，不紧不慢整理好头发“跟我走，少废话。”
“不然阉了你。”
乔星“………你是做白切鸡的吧？”
嘴贱归嘴贱，他的业务能力的确不错，包扎的手法和Angela与梭哈完全不同，第一眼甚至会误以为是瞎弄，每条绷带都避开过度接触伤口，还用钢笔歪歪斜斜画了朵小红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切，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乔星扯出冰冷的笑容，五官因为这副表情充满了违和感“欺负人次数多了是会遭报应的哦，比如被搞死。”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小孩。
Angela已经离开，封闭屋内只剩下剑拔弩张加起来三十多岁的两个未成年人。
如果是Main那种恶臭成年人路凛能轻易忽略掉，可偏偏是Angela的儿子，Angela又恰好拆穿他的假身份。
不能解决掉麻烦了。
“那也不会是死在你手里小鬼，你的废话太多了。”
气氛瞬间凝重，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乔星率先打破沉默，状似不在意的语气引起路凛注意“庆典要开始了哦，作为主角之一不提前出去逛逛会错过很多有趣的东西。”
“………麻烦。”路凛擦干脸上残余水渍，站在乔星面前将剩下的六枚药片全部抠了出来“找东西去盛着，拿杵子来。”
“………”这种吩咐似的命令很容易让人起了反抗的心理，只不过和一个病号置气并不怎么开明，那小鬼也许是这么想，眼中分明是傲慢无礼又为了自己小命着想的妥协。
“要做什么？”
路凛没有回答，将药片扔进碗里用杵子碾成细碎粉末，兑着水混合在一起搅和成均匀的液体，白色药水像泡开的洗洁精被针管吸入，只留下较大颗粒的药片碎渣再次被碾压重复直到所有药都被装去。
乔星似乎知道他要做的事并未出声阻止，只是安静趴在沙发上盯着针管看又或者盯着路凛，眼神晦暗不明。
先前在旅馆里梭哈给过他一盒烟，完整的包装与logo证明这不是什么山寨劣货，反而是中上水平的香烟。
他不喜欢烟味，更不用说抽烟了。
针管插入浅棕色烟蒂，随着注射器推动药水缓慢渗入烟草内，整根香烟根部不仔细看完全察觉不出残余痕迹，十二根如法炮制，全部注射进可乐定片药液。
降温过快不是个好事，冰火两重天折磨下也让他不得不早做下一步打算。
路凛不能保证每次发作都能给他自我控制的时间空间，一旦被发现出端倪有些防备总比任人宰割要好得多。
“明杨”是个劣迹斑斑的身份，吸烟喝酒打人都不会引起怀疑。
十二根的期限一到就要另想方法抑制住毒瘾扩散到神经层面，影响身体机能不说还会阻碍计划发展，来这里最大的目的是解决那些毒虫。完不成又会看着脏东西在眼皮底下溜走。
“这能顶什么用？要是有用的话戒毒所全部都废了得了还用开么。”
他已经习惯乔星不合时宜的讽刺，将注射完毕的针管敲成碎片扔进马桶里冲进下水道“希望能管住你自己的嘴，不要妨碍我做事。”
男孩已经初显肌肉轮廓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似乎单手就能握住路凛的两只手腕“你真的以为这样有用？”
抽烟得癌症总比因为毒品死掉好。
完成一系列动作后他收起烟盒打开窗户透气，直到淡淡血腥味与药味再也察觉不出才重新关上门。
无人注意。
“………你安静做个哑巴最好。”
Angela的确表现出不怎么在乎乔星的样子，在这里动手杀人不是明智选择只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哑巴？可能行不太通哦，我特别喜欢我这张嘴。”乔星看着他灵巧地将香烟装回盒里“看不出来啊，十六就会抽烟？”
“啧，”路凛靠在沙发上微眯起眼盯着男孩的侧脸看，柔和线条乖巧的像小动物，偏偏这张嘴欠揍。
真是烦人的东西。
Angela是个怕死的，不可能把他不是明杨的事告诉这个十几岁的小孩。
路凛还需要按照明杨的方式处理交流事宜。
“会抽但是不喜欢抽。”
“吸烟容易得肺癌。”
小孩抬头，炽热视线仿佛能看穿一切“确实会，而且死得很难看。”
“不像你，年纪轻轻嘴就这么欠，不知道怎么说话的人会比我先死，像我爹妈一样死无全尸。”
“你是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