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寡言（四十）
砰！
子弹穿过男人的太阳穴从另一侧射出，碎裂的骨头飞溅散开与血液脑浆掺在一起染红了地毯。
房间内特殊熏香掩盖住微妙血腥味。
只在片刻间，原本活生生的人类只剩下这具瞪大双眼冰冷的尸体。
“（老板，你怀疑我）？”
“…………”路凛平静地看着突然间发疯杀人的下属，皮质黑手套上妖艳玫瑰花纹因为人沾染血的原因更红了些。
桃花眼慵懒扫过地上的死尸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香味逐渐浓郁到呛人。
无人敢率先出声打破僵局，没有傻子会愿意承受未知的怒火，哪怕对方只有十八岁，他也是公认最恐怖的疯子。
“………处理干净。”路凛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与极具欺骗性的外貌让无数人以为他是华国成功的慈善家，又或是一位悲天悯人的牧师神父，以怜悯世人的宽广胸怀平等爱护每一个生命体。
哦，一位坏透了的神父并没有听见信徒真诚祈祷，他只想举起屠刀将可怜虫们送回地狱。
尸体被利索地拖了下去，也许是喂野狗又或者是扔进臭水沟为蛆类提供美食。
但路凛不在乎。
“我并没有说过怀疑你的话。”
“齐，你现在有些焦虑不安。”
“如果是条子之类的……我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处死老人你应该明白。”青年的声音不急不躁，不像是审问可能和其他犯罪团伙有牵扯的人员，而是在对叛逆期的孩子苦口婆心劝嘱。
一具半死不活的男人被扔在大厅中央，脏污的血迹染红了昂贵的丝质地毯。
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鞭子在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伤痕，外翻的皮肉深可见骨边缘已经恶化。
面部几乎被整个砸烂掉，两只眼球因为外力挤压成了肉泥。
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想表忠心？杀了他敢不敢。”
青年在笑，每个字淬了毒一样在男人的心脏上刮了无数细小的刀口却不给他一个痛快。
已经无路可退的男人除了咬牙切齿憎恶外几乎没有其他多余反应，至少路凛并没有看出他的挣扎与犹豫。
有意思的家伙。
熏香是栀子花，放在窗台磨砂玻璃瓶内缓缓溢出黑鸦片香水味，两种味道中和将血味彻底掩盖。
路凛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漆黑的枪柄与手套近乎融为一体。
击杀过无数目标的武器，与Adriangy齐名的枪被毫无防备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他是跪着，也只能跪着。
皮鞋踩在男人肩膀上，带着轻蔑和侮辱的意味迫使他忍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点点烟灰落在肩膀上伴随皮肉烧焦气息灼烧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窟窿。
但他不敢动，或者说……哪怕浑身颤抖也不敢抬头直视年轻的上位者。
会死！真的会死！
“开枪，杀了他。”
男人终于在灼热视线注视下拿起冰冷的手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奄奄一息的伤者太阳穴上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身体因为恐惧疯狂颤抖，手指被冻的冰凉无法弯曲哪怕一点。
“害怕了？”
路凛看够了这副狼狈样。
“没关系，我帮你。”
青年夺过枪，瞄准的却不是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而是扣下扳机一枪击穿了心脏。
变故来的突兀，只在那一瞬清脆鸣枪声中男人失去了他的选择权。
躯干洞口象征路凛的态度。
“抱歉，我并没有想过给你机会。”他微笑着将尸体踹倒以防止肮脏的血液弄脏衣服。
“搜。”
事实证明判断不会出错，被保鲜膜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白色粉末从口袋里掉落，只需两秒他就能判断出这是什么脏东西。
海洛因，纯度不低。
“………查，谁和他接触过进行交易，不论和境外贸易是否相关全部做掉。”
“是。”
从他的语气中下属无法分辨老板现在的情绪，毕竟向来没有人敢对他进行心理分析，也分析不透，他的语气与表情就像经过精心策划的机器一样完美。
只有路凛自己清楚他现在很生气，不单单是因为一个吸毒者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在这个黑色地带毒品交易随处可见，与之格格不入的路凛才是那个异类。
他从不掩饰厌恶毒品买卖，从一开始被扔到这里就在整顿所有与此相关的人，像割除腐肉一块块清理。
路凛对此事很有耐心。
但事实证明只要有人类，只要有人性欲望阴暗面，这种贸易永远不会停止。
他的母亲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万幸，那个女人避免了死在自己儿子手里的命运。
“出去。”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口腔淡淡的腥味掩盖过烟草余留的苦涩。
景物变成色块黏在一起，地毯是人皮，熏香是尸油在燃烧。
又犯病了。
“小连，进来。”
门口等候多时的男人提着手里的医药箱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还余留着血腥味的房间“没按时吃是吧？”
“少废话。”路凛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右手遮住微微发红的眼睛“解决好了？”
“………嗯，你还真是奇怪，就这么放他跑了？让首领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小连骂骂咧咧地将无色药液注入针管打进他的静脉血管里“这次牵连的人不少，从齐身上扯出不止二十个，你要全部做掉？”
“………嗯，一个也别留下。”
小连将针管抽出，另换上一管蓝色液体“你不怕条子……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不利影响？又或者只是单纯心血来潮想玩儿游戏。”
“你要清楚我们干的到底是犯法的事儿，你这算………”他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最后只能哼哼着表达自己的不赞成。
“你觉得我放走他的行为不对？”路凛放下手，避开强光微眯着眼看向小连“换作是你，你会杀了他？”
“…………这没有可比性老板，我知道你讨厌毒贩，我也一样，但是……没有必要关系。”
“身份立场摆的清清楚楚，咱们这辈子说不定都等不到被判刑那一天就先死了。”
“…………还有几个？全部挖出来。”
“哦，目前我找到的资料显示………抛去明确死亡的不谈只剩下一个。”
他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路凛“你看看，我们的人几乎快把地皮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他在哪儿，最近的消息也是三年前在K国，后来直接人间蒸发。”
“………有意思。”
纸张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资料，照片有些失真，不难看出对方长得颇为俊俏，只是眉眼间没有什么活人气儿，冷得掉霜。
黑白照片很难完美复刻所有长相特征以供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