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婚姻大事。
魏如萱略微思索了下,说道:“那至少得生两个,将来给你们陆家留一个,另一个我带回魏家!”
“可以。”
“那明日陆将军便把契书拿过来。”
“契书?”陆钺垂眼看着魏如萱,疑惑地皱了下眉。
对上他的目光,魏如萱笑了笑,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与疏离:“既是交易,自然要有契书!只有将今日所言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将来我们才不会生出不必要的纠纷与怨憎!”
陆钺看着魏如萱。
这话倒是挺符合她的个性。
他问道:“所以,你这是同意了?”
“陆将军家世显赫,又得皇上看重,前途不可估量。且容貌上佳,身段极好,选你做我孩子的父亲,与我而言不是白捡的便宜?我怎会不同意?”
魏如萱下了床,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着说:“只要你能说服双亲,让他们同意你娶我这个和离妇,我便嫁你!”
陆钺闻言,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正色道:“一言为定。”
二人商议完终身大事,酥酥端着热水盆走了回来,魏如萱洗了把脸,然后跟着陆钺下了楼。
楼下院子西北角的柴房里,还关着张元宝。
魏如萱站在柴房外,并未着急进去,而是默默地立在门前。
京中治安一向很好,而且京城大部分人都知道她是魏家长女,父亲在朝为官,看见马车上的魏字,寻常人都会绕道走,根本不敢来找她的麻烦。
所以她在城内出行时,从未出过什么事,也从未想过给自己配侍卫。
没想到,却险些酿成大错!
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魏如萱仍心有余悸。
她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当初亲手救下的小乞丐,竟会想要她的命!
“真是太他娘的倒霉了!就不该今天晚上行动,今天晚上真是点背到家了!”
柴房里,传出张元宝低低的咒骂声。
魏如萱双眸一颤,事到如今,这个小乞丐终于知道懊悔了。
可他不是懊悔绑架她,而是懊悔自己选择的绑架她的时机不对。
懊悔计划失败。
懊悔目的没有达成!
冬夜的冷风从四面吹来,寒意从脚底爬上心口。
魏如萱笑着摇了摇头。
她可真傻!
她当初竟然会怜悯一个内心如此恶毒的孩童。
或许在三年前,他可怜兮兮地倒在她面前,瑟缩着身子朝她伸出手,求她施舍一个窝窝头或者一枚铜钱。
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魏如萱朝掌柜递了个眼神,掌柜走上前打开了柴房门上的铁锁。
魏如萱推开门,带着陆钺走了进去。
看见突然出现的魏如萱,张元宝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手脚并用地爬上前:“魏姐姐!我……我没想绑架你,是李狗蛋逼我的,是他们那群乞丐逼我的!”
“他们说,说若我不按着他们的意思办,就再也不让我在城里乞讨了!”
“魏姐姐,你把我赶出了天香楼,我无处可去,只能回去乞讨。可若不听他们的,我连乞讨也不能了!我根本没有选择啊!我也是被逼的!”
魏如萱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张元宝,他满脸是泪,瘦弱矮小的身子犹如风中小草。
渺小又可怜。
可魏如萱此时已明白过来,张元宝的可怜,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她!
责怪她将他赶出了天香楼,责怪她再次将他逼到弱小可怜的境地!
魏如萱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她漠然地看着张元宝:“别装了,我全都知道了!”
张元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抬起头,见魏如萱脸上的神色再没有往日里的温和与慈悲,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是李狗蛋他们出卖了他?
怪不得魏如萱将他关在柴房里关了快一个时辰才来寻他,原来是先审问了其他人。
那帮杂碎,嘴巴一个比一个松,骨头一个比一个贱,这么快就把他供了出来!
张元宝捏了捏拳头,既然魏如萱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地上站了起来。
脸上的弱小可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怨恨。
他仰起头看着魏如萱,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错的人明明是你!”
“我?”魏如萱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元宝。
张元宝嘶吼道:“对!就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既然给了我一枚铜板,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锭银子?”
“你既然给了我一锭银子,为什么不能日日都给?”
“你既然日日都给我赏钱,为什么不能给我安排一份活计,让我不用再乞讨?”
“你既然能给我安排活计,为什么不能直接养活我,让我什么都不用干,也有吃有喝?”
张元宝将自己内心积压许久的不满、怨恨,一股脑地喊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
看向魏如萱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那恨意像是淬了血的毒箭,射向了魏如萱。
魏如萱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看张元宝一个孩子乞讨可怜,往他碗里放了些银钱,后来经常遇见他,被他甜甜地叫魏姐姐,她往他碗里放的钱就一次比一次多……
再后来,两人熟识,她可怜他,将他弄来天香楼做伙计,工钱与其他人一样。
可他却不好好做工,不是偷鸡摸狗,就是玩忽职守,她不得不将他逐出天香楼。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做错了?
“你没错!”
陆钺忽地上前一步,虚虚扶住魏如萱。
魏如萱回眸看向陆钺。
定了定心。
她经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是不懂人性的复杂。
只是对于一个孩子,她的恻隐之心一次次地说服了她的理智。
魏如萱没再去看张元宝,她转身走出了柴房。
身后,响起咔嚓一声。
陆钺捂着张元宝的耳朵,用力一拧,生生将他的脖子拧断。
见张元宝彻底断了呼吸倒在地上,陆钺接过魏如萱的帕子擦了擦手。
这世上的孩童,大多都单纯善良天真无邪。
但也有一些,恶毒至极。
他们的恶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是天生的,改不掉也教不好。
既然如此,早点弄死,也免得将来酿出更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