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平顶山归脉！太上无为还是有为？
金角银角认输之后。
平顶山名姓之局，便算破了。
但孙悟空没有立刻动手抢宝。
这让许多人都觉得意外。
紫金红葫芦。
羊脂玉净瓶。
幌金绳。
七星剑。
这些都是太上老君的宝物。
哪怕如今受损，也依旧是三界难得的至宝。
按照孙悟空先前的脾气，佛门的先天灵宝都敢抢来吸本源，太上的宝物摆在眼前，他为何不拿？
牛魔王小声道：“贤弟，真不要？”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
“你想要？”
牛魔王看了看玄都，又看了看天上的太清仙光，干笑两声。
“俺老牛也就是随口一问。”
孙悟空笑道：“这一难，不是夺宝。”
“是破名。”
“若俺老孙今日强夺太上宝物，便等于告诉三界，俺折腾半天，不过也是看上了法宝。”
“那就落了下乘。”
玄都闻言，眸光微动。
孙悟空看向金角银角。
“不过。”
“宝物俺不要，不代表此难就这么算了。”
金角银角脸色一紧。
孙悟空指向平顶山。
“你们下界为妖，占莲花洞，收小妖，驱山神土地，惊扰山民。”
“别跟俺说这是试炼。”
“被你们压过的人，受过的惊，丢过的气运，都得还。”
金角低头。
这一次，他没有嘴硬。
“该怎么还？”
孙悟空道：“留下你们以妖王身份压迫过的山民、山神、土地因果。”
“再把平顶山地脉中原本供给西游试炼的气运归还。”
“此地以后不归佛门账册。”
“不归你们兜率宫试炼账册。”
“归平顶山自己。”
银角愣住。
“归平顶山自己？”
孙悟空点头。
“山民供养山神。”
“山神护山民。”
“土地守一方。”
“妖怪若愿守规矩，也可居山中。”
“但谁也不许再拿圣人试炼、佛门取经这种大帽子，来压他们。”
“他们是众生，不是试题。”
这句话落下。
平顶山中，无数山神土地忍不住抬头。
他们这些小神，向来最不起眼。
天庭让他们配合，他们便配合。
佛门量劫借地，他们不敢不借。
金角银角下界为妖，他们也只能被驱使。
似乎无论谁下棋，他们都只是棋盘上的土块。
可今日孙悟空说。
平顶山归平顶山自己。
山神土地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酸涩。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
最终同时催动宝物。
紫金红葫芦吐出一缕缕被名姓之局牵走的山民心气。
羊脂玉净瓶放出山神土地被照走的本相清光。
幌金绳虽断，却仍将一道道被捆住的地脉因果松开。
七星剑轻轻一划。
原本供给西游试炼的气运，从平顶山地脉中剥离出来。
轰隆隆——！
整座平顶山震动。
山间草木舒展。
土地庙重新亮起微弱香火。
那些躲在洞府中的小妖，也茫然抬头。
他们不再是金角银角临时收来的妖兵。
也不必立刻被花果山吞成战力。
孙悟空给了他们选择。
愿留平顶山守规矩，便留。
愿入花果山道庭，便入。
愿散去，也不拦。
平顶山地脉缓缓升起。
并未像佛门旧劫那般被强行吞入花果山。
而是先在原地完成自我归位。
随后，才有一缕自愿相连的地气，接入花果山移动地轴。
不周地根微微一震。
平顶山，成为花果山西进路上新的规则节点。
不靠强夺。
不靠镇压。
而靠归还。
玄都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金角银角则收好受损宝物，来到玄都身后。
金角低声道：“大师兄，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玄都点头。
“走吧。”
临走之前，银角忍不住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
孙悟空挑眉。
“怎么？”
银角犹豫了一下。
“你说，若我们问老爷为何，老爷会生气吗？”
孙悟空笑了。
“那得看太上老君是不是只会让童子闭嘴的老头了。”
金角脸色一变。
“你敢这么说老爷？”
孙悟空咧嘴。
“俺老孙连如来都骂，太上老君怎么骂不得？”
玄都嘴角微微一抽。
他袖袍一卷，带着金角银角消失在太清仙光中。
……
太清仙境。
八卦炉火静静燃烧。
玄都带着金角银角回来时，太上老君正闭目坐在炉前。
金角银角低头跪下。
“老爷。”
“弟子失利。”
太上没有立刻发怒。
也没有责罚。
只是淡淡道：“宝物拿来。”
金角呈上紫金红葫芦。
银角呈上羊脂玉净瓶与断裂的幌金绳。
太上抬手一招。
几件宝物落入八卦炉中。
炉火轻轻一卷，将其上的众生道痕缓缓炼化。
只是这一次，炼得很慢。
因为那些痕迹并非外来污染。
而是规则碰撞后留下的裂纹。
太上睁开眼，看向玄都。
“看见了什么？”
玄都沉默片刻。
“孙悟空没有夺宝。”
“没有收童子。”
“也没有借机羞辱人教。”
“他只是让金角银角知道，自己可以问一句为何。”
太上淡淡道：“知道为何，未必是福。”
玄都抬头。
“可不知道为何，必是囚。”
八卦宫中，炉火猛地一顿。
金角银角吓得脸色发白。
太上第一次真正睁眼看向玄都。
玄都低头，却没有退。
师徒之间。
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许久之后，太上重新闭目。
“下去吧。”
玄都拱手。
“弟子告退。”
金角银角连忙跟着离开。
直到走出八卦宫，二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金角小声道：“大师兄，你刚才吓死我了。”
玄都望向下界，轻声道：“我也只是问了一句为何。”
……
灵山残殿。
观音跪在如来面前，脸色难看。
如来的声音冰冷。
“夺太上宝物，灭金银童子，嫁祸花果山。”
“这就是你的手段？”
观音低头。
“弟子只是想借此让人教与花果山彻底反目。”
“可你失败了。”
如来冷冷道：“而且还让玄都亲眼看见佛门暗手。”
观音脸色越发苍白。
如来闭上眼，许久后才道：“人教已不可靠。”
“阐教也只想护封神榜。”
“天庭更是阳奉阴违。”
“既然外部镇压屡屡失败，那便不再从外部动手。”
观音一怔。
“佛祖的意思是……”
如来缓缓睁眼。
眸中寒意森然。
“心魔劫。”
“众生道最大的破绽，便是众生太多。”
“妖族、修罗、凡人、截教残魂、英灵殿、天庭暗线、封神真灵。”
“他们诉求不同，旧怨不同，贪念不同。”
“孙悟空靠一根棒子能打碎敌人。”
“却未必能永远压住内部裂痕。”
“去。”
“让他们自己乱。”
……
花果山。
平顶山归脉后，道庭气运再度上涨。
英灵殿魂灯更稳。
修罗席位逐渐成形。
截教残魂讲道之处，已有不少妖族前去听法。
西梁女国与祭赛国的凡人火种，也开始顺着地脉向花果山汇聚。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
可孙悟空站在山巅，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
因为他听见了越来越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