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想救骗子
车队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酒店大堂还亮着灯。
前台经理看见林峰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峰没有看他，径直进了电梯。
秦猛跟在后面，西装袖口破了一块，手背还有血迹。
陈律师站在旁边，低声道：“林总，本地律师建议你们今晚不要再外出。”
秦猛冷笑。
“不外出？”
“等他们把王浩处理干净，再把名单转走？”
陈律师没接话。
电梯门关上。
林峰按了二十六层。
他从警局出来后，一句话没多说。
不是不急。
是越急越不能乱。
索帕已经把话递出去。
蛇眼会提前动手。
他们剩下的时间，不是两个小时。
可能只有几十分钟。
电梯上行。
沈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总，我在酒店房间。”
“会所残留信号和警局外围通讯都抓到了。”
“有东西。”
林峰抬头。
“王浩？”
“可能是。”
电梯门开。
走廊里，安保人员已经把两端守住。
林峰走进套房。
客厅灯只开了一半。
桌上摆着三台电脑，两套离线设备，还有几块移动硬盘。
沈璃坐在屏幕前，手指没停。
她眼下有些疲惫，但语速很稳。
“会所那边投屏后，有七台设备截屏。”
“其中一台把画面转发到警局附近。”
“警局那边又有一条加密回传。”
“我顺着残留包追了一段，截到一段内部视频。”
秦猛走过去。
“放。”
沈璃看向林峰。
“视频可能是他们发给内部人的处置确认。”
林峰拉开椅子坐下。
“放。”
屏幕黑了一秒。
随后画面亮起。
不是高清。
像是手机拍的。
画面里是一间小房。
墙皮发黄。
地上有水渍。
灯管闪了两下。
两个男人把一个人拖到镜头前。
那人头发乱着，脸肿了一边，嘴角破了。
他的手被扎带绑在身后。
秦猛皱眉。
“王浩？”
沈璃点了一下暂停，把旧资料照片调出来。
“骨相匹配。”
“就是他。”
画面继续。
镜头外有人用中文骂了一句。
“说。”
王浩抖了一下，抬起头。
他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话。
“我叫王浩。”
“我……我就是小甜甜。”
客厅里安静下来。
秦猛的脸一下沉了。
王浩继续说。
“林宇给我刷过礼物。”
“也给我转过钱。”
“我用的是女号。”
“声音是变声器。”
“照片是盗的。”
“我骗了他。”
秦猛一拳砸在桌边。
电脑都震了一下。
“救他？”
“林总，这种人还救什么？”
“骗你儿子钱，骗感情，还装女人。”
“这种烂东西死在园区里都不冤。”
沈璃没有说话。
她看向林峰。
林峰盯着屏幕。
王浩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跪在地上。
镜头外的人又骂：“继续说！说你自愿干的！”
王浩眼泪一下出来。
“不是。”
“我不是自愿的。”
“我三年前被骗来金边。”
“他们说做客服，一个月两万。”
“到这里就被收了护照。”
“先关培训室。”
“再分语音组。”
“每天十六个小时打字、语音、养号。”
“完不成业绩就挨打。”
他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抖。
“我骗过人。”
“我认。”
“但我出不去。”
“我跑过一次。”
“被抓回来后，腿被打断过。”
秦猛冷着脸。
“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林峰没有反驳。
他对着屏幕开口。
“沈璃，能不能双向？”
沈璃摇头。
“这是截获，不是实时连线。”
“但后面有一段像是蛇眼让他对你喊话。”
她拖动进度。
画面里，王浩被人扯着头发抬起脸。
镜头外的声音响起。
“林峰，你不是要人吗？”
“人就在这里。”
“密钥换命。”
王浩突然看向镜头。
“林先生！”
“我知道林宇！”
“我能作证！”
秦猛咬牙。
“他当然知道，他骗过。”
林峰抬手。
“停一下。”
沈璃暂停。
林峰看着王浩那张脸。
他不是圣人。
王浩骗的是林宇。
那个高考失利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儿子。
那个一边躺平，一边把屏幕后的“小甜甜”当成唯一出口的孩子。
林峰不可能因为王浩哭几句，就原谅他。
但如果王浩是真的被关押。
那他就是证人。
是打开三号园区的一把刀。
林峰说：“继续。”
视频里，王浩被按在地上。
镜头外的人似乎离开了几秒。
王浩抓住这点时间，快速开口。
“林先生，我知道你不信我。”
“你可以问林宇。”
“他第一次给我发崩溃语音，是高考分数出来那天晚上。”
“他说他不敢见你。”
“他说你看他的样子，就像看一个废物。”
林峰手指慢慢收紧。
秦猛也不说话了。
王浩哭着继续。
“他还问我吃没吃饭。”
“每天晚上十一点多问。”
“他说他妈不管他，你也只会骂他。”
“他说小甜甜，只有你会听我说话。”
“他说如果我是真的就好了。”
画面里，王浩低下头。
“我那天没让他刷礼物。”
“组长发现后打了我。”
“后来我还是骗了。”
“我欠他的。”
“我知道我该坐牢。”
“但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想回去认罪。”
秦猛喉结动了一下。
他还是冷着脸。
“说得再惨，也是骗。”
林峰终于开口。
“我没说原谅他。”
他看着屏幕里的王浩。
“他骗林宇的钱，要还。”
“骗林宇的感情，也要还。”
“他该受审。”
“但不是被蛇眼灭口。”
沈璃忽然皱眉。
“等一下。”
她把画面放大。
王浩身后墙角，有一道暗色痕迹。
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年轻男孩。
男孩身上绑着线，被人用电击器碰了一下，身体猛地抽动。
下一秒，两个人把他拖出画面。
秦猛脸色彻底变了。
“这帮畜生。”
林峰的视线停在那片墙角。
被骗的人被榨干。
被骗来的人被关住。
不听话的被打。
跑不掉的继续去骗下一个人。
蛇眼不是只毁掉一个林宇。
它把两边都当耗材。
林峰问：“视频时间？”
沈璃看了一眼参数。
“十二分钟前。”
“地点无法完全定位，但背景噪声、网络延迟、灯管频率，和三号园区内部样本高度重合。”
“很可能就在三号楼。”
秦猛转身就要去拿装备。
“那还等什么？”
林峰叫住他。
“你带三个人准备车。”
“不要走正门。”
“陈律师联系本地调查公司，让他们把三号园区外所有入口拍下来。”
“沈璃，把王浩这段视频拆成两份。”
“一份留证。”
“一份发给李雅的人，走商务渠道备份。”
沈璃点头。
“明白。”
秦猛回头。
“林总，真救他？”
林峰站起身。
“救的不是小甜甜。”
“救的是证词、名单，还有里面没跑出来的人。”
屏幕里，视频还没结束。
王浩又被拖起来。
镜头外有人回来了。
他立刻闭嘴。
但就在看守转身那一瞬，他忽然凑近镜头，用极低的速度吐出一句话。
“三号楼地下……”
画面一抖。
有人发现了。
一巴掌扇过去。
王浩摔到地上。
但他还是拼命抬起头，嘴里全是血沫。
他用尽最后一点时间喊出来：
“三号楼地下，有孩子！”
下一秒。
画面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