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它会说中文
连续三发。在口腔内部爆开。
那东西的头颅向后猛仰。不是致命伤，但疼痛让它松开了秦夜。
秦夜落地的瞬间就翻滚到了安全距离。
然后陈毅到了。
他没用水晶。
他用右手抓住那东西的断臂创口，把重力灌了进去。
不是向外的冲击，是向内的压缩。
那个东西的身体从断臂位置开始坍缩。像一块被挤压的泥巴。它的尖叫声变成了无法形容的嘶嚎——
三秒钟后，它变成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球体。
然后球体炸开。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甲板上四个人同时喘气。
老岳躺在地上，捂着右肩。骨折了。
秦夜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许大雷的枪管烧红了。
陈毅的鼻子开始流血。
“右舷——”
操作员的警告还没说完。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远方传来。
那嗡鸣声覆盖了整片海域。
高频声波。但不是那些东西发出的。
是林远。
三公里外，一艘056型护卫舰正在全速驶来。舰首甲板上站着一个穿深蓝色作战服的人。他的双手捧着一颗泛着冷蓝色光芒的水晶。
声波从那颗水晶中扩散开来——不可见的波纹覆盖了方圆三公里的海域。
效果立竿见影。
水下那些暗红色的信号开始混乱。
它们之间的高频通讯被完全干扰了。
协同阵型瞬间瓦解。十二个攻击单位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变成了十二个各自为战的个体。
“林远到了。”方鹤鸣在终端里说，语气难得带着点真实的松快。
通讯器里传来林远的声音：“干扰已开。六分钟。够不够？”
“够。”陈毅抹掉鼻血，“方鹤鸣，给他标注优先目标。所有靠近水面的——打。”
“收到。”
接下来的六分钟。
两艘军舰的火力在声波干扰的配合下，对失去协同能力的异维生物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失去通讯的它们，真的只是“单体不强”。
速射炮逐个点名。近防炮收割残血。林远的队伍中两个能下水的队员负责追杀试图逃离的个体。
六分钟结束。
林远的水晶进入冷却。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暗红色的体液和碎片。
战果统计：击杀单位九个。重伤三个。剩余攻击单位脱离接触，退回到了五公里外。
方鹤鸣在终端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大的来了。”
屏幕上，四个超过五十米的巨型信号，终于到达了外围。
它们没有停留。
直接突入了战场。
那四个东西浮出水面的时候，陈毅终于理解了“五十米级别”意味着什么。
不是四个放大版的人形生物。
第一个像一条扁平的鳐鱼，但翼展超过六十米。它从水中升起时，带起的海水像一场局部暴雨倾泻下来，直接浇透了甲板上的所有人。
第二个是柱状的。直径约十米，长度超过五十米。体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一只不断蠕动的触手。它在水面下缓慢滑行，像一截活过来的海底管道。
第三个看不清全貌。它在水下，只露出了背部的一小段——仅那一小段就有二十多米长。
第四个——
第四个升到了空中。
它有翅膀。
六片半透明的翅翼在夜空中展开，每片翅翼上都布满了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与陈毅手臂上的暗金色痕迹遥相呼应。
水晶在陈毅手中剧烈震动。
“那个飞的——它身上有水晶成分。”陈毅的声音突然变了。
方鹤鸣的键盘声停了。“什么？”
“我说，第四个个体身上有水晶成分。”
林远的护卫舰与登陆舰会合后，两艘舰艇并行。林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罕见地带着情绪：“陈毅，你确定？”
“水晶自己告诉我的。”
沉默。
卫成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门那边的东西，也有水晶。
意味着水晶不是属于人类的武器。
意味着所谓的“钥匙”，原本就是从门的另一边来的。
陈毅没有解释。没时间。
那只飞行体在两艘军舰上空五百米处盘旋了一圈，然后——
它开口了。
不是高频声波。不是那些小型个体的断续音节。
它说的是普通话。
发音生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持……有者。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
甲板上所有人都抬头了。
许大雷的嘴张开又合上。骂人的话说不出来了。
它在说人话。
不是水晶翻译的概念传递——它在用人类的语言，对着人类说话。
卫成海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某种本能的、来自认知碎裂的震荡。
“它会说中文。”老岳躺在甲板上，捂着断了的右肩，闷声说了一句，“还是普通话，不带口音。”
方鹤鸣在终端里轻声说：“学习能力是真他妈强。”
陈毅抬头看着那个盘旋的身影。
水晶在他手中发烫。暗金纹路从肘关节开始向上蔓延——缓慢地，但确实在向肩膀移动。
他感觉到了水晶的反应。不是排斥，是共鸣。
水晶在回应那个东西。
“方鹤鸣。”
“在。”
“天网频段的其他回应呢？”
“美军'暗星'分队，三十二分钟到达。但他们仍然要求——”
“不管条件。还有呢?”
“日本的太远，忽略。韩国没回应。但是——”方鹤鸣的语速加快了，“五分钟前，天网频段上多了一个加密信号。我花了两分钟破译接入协议。”
“谁？”
“欧洲联合超凡事务局，代号'雅典娜'。他们有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部署在迪戈加西亚基地。距离我们……四百公里。”
“四百公里，怎么来？”
“他们说，八分钟。”
陈毅的目光动了一下。
四百公里，八分钟。这意味着某种远超现有军事体系的投送能力。
“还有一个信息。”方鹤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雅典娜的人在频段里说了一句话。原文是法语，我翻译一下。”
“说。”
“'持有日珥碎片的人，请告知碎片反应状态。重复，请告知日珥碎片的当前反应状态。'”
日珥碎片。
陈毅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
他一直叫它“水晶”。“天盾”计划里的正式编号是“异维能量结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