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道德绑架
“传教？”
听到罗基尔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冯洛伊德呆住了。他盯着对方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看，发现对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双褐色的眸子当中只有认真。
冯洛伊德用手抚着白须，跟他对视了一会儿，问道：“骑士阁下，我能问您个问题么？”
“可以。”
“您多大了？”
“跟你差不多。”
哼，年轻人。冯洛伊德在心里轻蔑地一笑，也唯有到这个时候，他那副老相才有显摆的机会，虽说他自己也是个年轻人。
“您知道‘生命女神’又被称作‘财富之神’吗？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无非两种，一是时间，二是生命。但先贤还说过，时间就是生命。”
“所以获得生命，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要想在碎叶城传教，一要经过圣碑与领主的认可，二要拥有足够多‘女神的遗蜕’。立下生命教堂，可不像你们圣碑那样，拿到一小粒圣碑石就行，而是需要用很多很多的莱弗金，铸造出女神塑像！”
罗基尔一听，这不就是想要钱嘛，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他以“传教”为由，拉拢冯洛伊德，所图无非就是他那治疗能力，如果能有保命的绝活，那就可以补上自己的一个短板。
圣碑圣职们虽然有奶人的能力，但专长不在于此，更偏向于净化与强化等，比如中了诅咒，找圣碑圣职要远好于找生命教徒。
“需要多少莱弗金呢？”罗基尔直接了当地提问。
冯洛伊德故作神秘，伸出两根手指，摆在罗基尔面前，跟个街头给别人算运势的占卜师骗子似的。
“两亿？”罗基尔直接报了个天文数字。
冯洛伊德吓了一跳：“您是真敢报数字。您要是能拿出四亿莱弗出来，别说是生命教堂了，就算是叫主教大人把大教堂搬来碎叶城，给你封个生命圣徒都没问题。”
“那是多少？”
“两百万莱弗，这是最基本的。您可能不了解我们生命教堂的做法，我们和你们不同，你们的圣碑石神性浓郁，一丁点就有用。而莱弗金当中包含的，属于女神的神性很少，想要满足需要，就必须靠量去堆，用很多莱弗金去打造塑像，才能够引来女神对一方土地生灵的赐福。”
经过冯洛伊德的解释，罗基尔总算明白，为什么生命教堂没有开到碎叶城之类的边境之地了，因为当地没那么多钱能供得起，所以只有像法兰格雷多那样的大领地才有能力建立生命教堂。
再加上碎叶城贸易不发达，缺少本地商人，自然也不会有信奉“财富之神”的商人集资去兴建。
“我明白了。如果我能拿出两百万莱弗，你才可以来此地传教，对吧？”罗基尔开始在心里头盘算着这笔钱该到什么地方去赚。
“女神的塑像是最基本的，它是让神力得以降临庇佑这里的基础。”冯洛伊德继续解释道，“对于传教一事我是非常支持的，身为信徒，有机会能将女神的福音传于四方，今生是会有福报的。”
“但是，这不仅仅是遗蜕的问题，还需要得到圣碑和领主的同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罗基尔心里有了底，“碎叶城里，领主和圣碑那边我可说不准，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无论你在那儿怎么传教都可以。”
“哪里？”
“我的封地，佛瑞斯村。虽然村里人口较少，但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发展，流动人口开始增加。”罗基尔一步步地引出自己想说的话，“领主已经给我完全的特恩权，在那里我就是领主，你可以自由传教，不受影响。至于圣碑那边，小教会的曼莎牧师是我的人，随便拿捏，你大可放心。”
“这是否有些越界了……”冯洛伊德感觉罗基尔似乎不是一般的骑士，在碎叶城里的地位很高，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
“你来，两百五十万，可以吗？”罗基尔不跟他多废话。他继承了洛德里卡的优良传统，虽然领主能力不咋地，但面对可用的人才，绝对舍得狠狠砸钱。
“我需要回去一下……”
“三百万。”罗基尔继续加价。花钱买命绝对值得，他不是在买冯诺依曼一个人，而是在给自己买一个生命教堂——生命祷告的buff，可以协助的教职人员，以及保命的方法。
“这不只是女神遗蜕的问题……”冯诺依曼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嘴角压住，故作淡定地说道，“罗基尔骑士，我见过很多商人豪掷千金的，但他们大多数曲解了我们，以为我们能给他们带去财富。圣碑骑士主动拉我们来传教的倒是第一次见，我想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的？”
罗基尔想了想，找到了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战争。我们可能会与龙族有场大的冲突，正如你所见，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刺杀，以后这种事情不知道还会在哪发生，我们需要你们第一时间的帮助。”
“战争是对生命的亵渎，我们生命教徒排斥任何战争，也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冯洛伊德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但我想请问，如果有人受伤濒死，你们会救吗？还是视而不见？”
“这是自然，生命大于一切！怎可视而不见？”冯洛伊德果断回答。
“如果这个人是因为战争而受伤濒死，你们会救吗？还是视而不见？”
“我们……当然也会救，但不会管他是战争的哪一方。”冯洛伊德说出这句话时，有点迟疑。
“恕我直言，当你做出‘救’这个行为的时候，无论你怎么想，怎么安慰自己，麻醉自己，都已事实上做出了‘参与战争’的行为。你救圣碑军，就是在帮圣碑军；救龙族，就是在帮龙族。你们又不能都不救，坐视死亡降临。”
冯洛伊德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牢记生命的信条，但信条却无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