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功德的事，能叫诈骗吗？
丸辣！
亚楠神父一脸生无可恋。今天晚上恐怕要加念十遍经文才能赎罪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罗基尔是带着血神信徒的buff进去的，还不知道进多少次了，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念经都赎不了罪。
可以说，当初让罗基尔成为圣碑信徒，就已经意味着亚楠神父作为圣职人员的生涯彻底结束。等将来人们谈论起当初为何会让罗基尔这样的家伙成为信徒时，就绕不开当初给他施洗的亚楠神父。
暂时脱离大广场的喧嚣之后，罗基尔松了口气，放开拉着冯洛伊德的手，打量着他说道：
“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我已经筹备到两百万莱弗，说吧，接下来怎么搞？”
在圣碑教堂里和生命教徒讨论修建生命教堂的事情，这种抽象的牛头人狠活只有罗基尔才能整出来，毕竟是在碑灵面前狠狠阅读《血之圣典》的男人。
“罗基尔骑士，这儿不是谈论这个的地方，而且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进来。”
还是冯洛伊德识大体，不敢跟着罗基尔瞎搞，要不就算他能救死扶伤也没用。圣碑圣职这帮家伙可是把规矩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真在这里手把手教他，他以后可就上黑名单了。
“啊，你上次不就住在这儿吗？”罗基尔扭头望向匆匆进门的亚楠神父，“神父，他不能进来的？这什么规定？”
“没事，都进来了。”亚楠神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罗基尔骑士，我们别待在礼拜堂里，到别的地方聊吧，去楼上会客室。”
“噢不用了。罗基尔骑士，我想去领主官邸看看。”冯洛伊德赶紧挥手拒绝，他知道罗基尔要和他聊什么，两个人在这儿偷偷谈谈倒是无妨，当着亚楠神父的面聊，怕是跟直接伸手抽他大耳刮子是一个性质。
“哦，好啊，那走吧。领主官邸还蛮大的，欢迎你来官邸啊，今晚就在那睡觉，没问题的。”罗基尔见状，也顺从冯洛伊德的意思，带着他从圣碑教堂的后门走了出去。
目送着两人离开，亚楠神父松了口气。冯洛伊德这个不速之客搞得他措手不及，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实在是令他焦头烂额，好在终于把这搞事的家伙送走了。
大广场的民众散去不少，都争着抢着去南门报避难所的名额去，只有城防军士兵们还带着罗基尔的马守在门外。罗基尔遣散了城防军，和冯洛伊德同乘一匹马，一路奔向领主官邸。
进了会客室，罗基尔按捺不住，还没等仆人跑来上茶，就先自己动手找茶壶泡茶了，一边煮水一边问冯洛伊德关于建造生命教堂的事情。
冯洛伊德盘腿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侃侃而谈：
“首先，你要保证钱的来路要干净，作为女神的信徒，不能使用带血的莱弗塑造神像，这是大不敬。塑像的莱弗有‘六不用’，盗窃来的钱不能用，抢掠来的钱不能用，卖淫来的钱不能用，赌博来的钱不能用，诈骗来的钱不能用，死者给的钱不能用……”
“借来的钱可以用吗？”罗基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下。铸造个神像而已，怎么还犯起精神洁癖来了。不过往好处想，这样的规定估计也是要避免为了神像犯罪吧。
“可以，但借了必须得还，不能赖账！”冯洛伊德瞪起眼睛。他还以为罗基尔自己真有那么多钱，没想到居然是借的。
“那是肯定。我半年后就得连本带息还清，所以我还想问下，你们生命教堂能不能也给我弄个功德箱，帮忙还钱？”
罗基尔把自己的这个离大谱的想法告诉冯洛伊德后，听得他目瞪口呆。
他想的这一出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借钱铸造神像，然后把债主发展成信徒，让他们捐功德款给自己还债主的钱，堪称是一举三得！
罗基尔不用还钱白嫖一座生命教堂，一群生命教徒给他治病上buff；冯洛伊德成为教堂的主管，还传播了生命信仰；债主们拿自己的钱还给自己，刷了一堆功德出来。
大家都赚了，三赢，简直是三赢啊！太赚了！
冯洛伊德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还能这么搞。这算是诈骗吗？可是传教的事，功德的事，怎么能叫诈骗呢？
“我觉得理论上可行，可你要保证能把债主们全发展成生命教徒才行啊！”
罗基尔慢悠悠地喝着杯中的茶，说道：“发展教徒，这是我考虑的事情吗？冯洛伊德教士，传播女神的福音，疗救众生疾苦这种事，应该是你神圣的使命啊，怎么能交给我这个异教徒来做呢？”
“谁买了我的债券，我名单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他们都是潜在的女神信徒，因为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有钱！”
“而生命女神同时又是什么？财富之神！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损不足而补有余’，有钱人大多一个样，有了钱之后，肯定不是拿去分给穷人，而是想办法让钱生钱，赚更多的钱！”
“谁能让他们更有钱啊？毫无疑问，财富之神！多拜财神，财神就会护佑他们发大财。再加上有那么多钱后，死了带不走，肯定是想活久一点好享更久的福，自然也会渴望生命的祝福，那他们就更有理由信奉生命女神了！”
冯洛伊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罗基尔所讲的全是事实，也确实是令人难以拒绝的，信奉女神的理由，可是这理由怎么这么不对味呢？好端端的救死扶伤的生命教，被说得像是只给有钱人服务的拜金教。
异端！这一定是异端邪说！必须把他这种念歪经的思想扭转过来！
冯洛伊曼马上严肃起来，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罗基尔骑士，我不同意你的看法！《生命圣经》里有记载，生命贤者拉斐尔曾与女神对话，女神言道：‘拉斐尔，如果有人认为可以通过外貌与形象来认识我，或者通过声音和言语来寻求我，这样的人是在走一条错误的道路，他们无法真正见到生命的真谛。’”
“你切不可被莱弗所蒙蔽了双眼！生命的真谛不在于财富多寡，因为生命即是最宝贵之财富，哪怕贵为女神遗蜕的莱弗，也不及生命的万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女神遗蜕当中，神性物质那么稀少的缘故！这是女神，不希望有人为此而舍本逐末啊！”
“财富不是莱弗，财富是生命啊！”
罗基尔听着他的说教，挠了挠耳朵，不好表示反感。冯洛伊德作为教士，当然对教义、经典等很熟悉，知道生命教到底传播的是怎样的信念。
可是普罗大众又怎么会懂这些呢？他们确实如冯洛伊德所说，舍本逐末了，损伤甚至放弃生命，去追求财富，把财富之神的位置，放到了生命女神之前，更加偏重其“财富”方面，而忽视了“生命”方面。
但可以认为他们是异端，苛责他们这么做吗？不可以的。因为生命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不平等，或者说不平均的，轻掉的那部分，就只能拼命寻找财富去填补。
“冯洛伊德教士，我跟你讲的不是我对生命教义的理解。我只是在告诉你方法，究竟是什么人更希望成为信徒而已。”罗基尔想了想，不打算跟冯洛伊德辩经，解释道，“我是在给你明确目标群体。”
“按照我的理解，你传教就分两步走，第一步拉人入教，第二步传给他们真知。至于他们本着什么目的入教，重要吗？又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懂你说的教义，他们肯定是各有各的想法的，你把他们拉进来再纠正他们嘛！”
冯洛伊德被说得一愣。他在生命教堂里饱读经义，是个博学的教士，和其他教士辩经屡屡胜出，张口也是一段段的，说出口成章绝不过分，但他没出来传过教，不能站在普罗大众的角度，理解他们的想法，视他们为愚氓。
“你说得很有道理……”冯洛伊德合掌向罗基尔行礼。没想到到了碎叶城，罗基尔没有引用什么经文，短短几句话就把他说动了。这种事情已经是第二次。
罗基尔骑士，虽然不懂经义圣训，却是个有智慧的人。冯洛伊德想着。
“继续吧，回头我让人把名单给你。我们都不知道聊到哪儿去了，还是说说建教堂的事情。”罗基尔赶紧把跑远的话题拉回来。为了空手套白狼还债，他跟冯洛伊德掰扯了好一会儿。
“行。稍等，我带来了些生命教堂的图纸，这些都是各个地方教堂设计的图样，交给建筑工匠们应该能看懂。最主要的礼拜堂，医院等必不可少，其他的没有强制要求。”
罗基尔拿过图纸，逐张浏览。图纸质量很好，画工也非常不错，像是专门让画家画出来的。
生命教堂的外观以温暖的米白色为主调，搭配着淡雅的木质装饰，显得既庄重又不失温馨。教堂的墙体采用了精细雕琢的石材，镶嵌着莱弗金作为装饰，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展现出不同的光影效果。
罗基尔注意到，和雕刻着传奇故事、英雄塑像和圣人雕像的圣碑教堂不同，生命教堂外部雕刻的都是自然元素与生命符号的浮雕或图案，如蜿蜒的藤蔓、盛开的花朵、飞翔的鸟儿等，这些元素不仅增添了教堂的艺术美感，更深刻地传达了生命教众生平等、生命可贵的理念。
而且，许多教堂的外壁上都会任由青苔、藤蔓生长，不会去刮除它们。
“能不能矮一点？”罗基尔看到图纸上标示的建筑高度，有点为难。当初他答应过曼莎牧师，保证村里的圣碑小教会要比生命教堂高，可冯洛伊德带来的参考图纸，都是高大无比的石头建筑，甚至很多比碎叶城圣碑教堂都高。
他可以理解，因为能建得起生命教堂的地方，都是大领地、大城市，那里的人本来就有钱，城市规模也大，把生命教堂建高建大是很自然的事情，不像他建教堂请奶妈还得到处借钱。
“可以，反正就只来了我一个人，我也不想住太大的教堂。相信你的领地也不好建太大的教堂，毕竟还得考虑到圣碑教堂的存在。”冯洛伊德倒是很上道，很懂规矩。
“不瞒你说，我村里还有个圣碑小教会在建，我正是考虑到此，才问你能不能矮一点。”
“小教会？”听到这三个字，冯洛伊德愣了一下，说道，“我这个是教堂，可以比圣碑教堂矮，但起码得高过小教会吧！”
靠，我嘴真贱啊，为什么要多说这么一句呢？罗基尔肠子都悔青了。他已经能见到醋意满满的曼莎牧师，在自己跟前发脾气的样子。
“差不多一样高，可以接受吗？”罗基尔试图找到平衡点，免得两头不是人。
“我起码，要比小教会，高出一点点。这点要求不过分吧？罗基尔骑士，你看我大老远，为了你专门跑来一趟。”冯洛伊德拿出了讨价还价的气势，“我还治好了你的重伤，满足我这个要求不难吧？”
罗基尔麻了。这下里外不是人了！两头暂时都不能得罪啊，都指着他们帮忙上buff呢！
要不你俩打一架吧！谁赢了谁高！
“按理来讲，这个要求确实不难。但我已经向圣碑小教会的牧师保证过，到时候小教会会是最高的。”罗基尔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怎么给出个合适的方案，“冯洛伊德教士，我当然也非常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你也知道的，作为圣碑信徒，我们是把规矩看得比较重要。骑士的陈诺，你也知道的……不能反悔啊！”
“你可以选择成为生命教徒嘛，那样就不会被规矩制约到。”冯洛伊德半开玩笑地说道。
罗基尔想了想，忽然有个主意：“要不这样吧，为了展现公平，你和小教会建一样高，然后谁拉到的信徒多，谁就往塔顶加一块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