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跨越时间长河的一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奥里忒希夫嘴角的一滴龙血,滴落在了假龙戒上。
那本来由龙趾骨伪造而成的圣物,忽然间接触到直系血亲的血液,立刻光彩夺目,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在大祭坛中站了起来,所有观战的龙都呆住了,时间仿佛瞬间停止。
在那一刻,“古龙王”奥尼尔希夫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枷锁,傲然挺立于大祭坛之上,其身形之伟岸,令人心生敬畏。
他的身躯仿佛由最纯粹的龙息与太阳之力凝聚而成,每一块鳞片都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龙头高昂,双瞳如炬,其中仿佛有宇宙星河流转,而太阳居于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他的龙角修长而锋利,如同两柄直指天际的利剑,龙须随风轻舞,每一根都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太阳神力,轻轻摇曳间,似乎能搅动风云,改变天地规则。
他的四肢粗壮有力,像山岳一般,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大地轻轻的震颤,万物都随着这位龙王的降临而颤抖。龙爪尖锐而巨大,每一根指节都如同山峰般坚硬,好像轻易间便能撕裂虚空,抓取星辰。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两对庞大的龙翼,缓缓展开之时,覆盖了整个龙都多拉贡的上空,翼膜上流转着绚烂的光芒,扇动一下,带动起无尽风暴,将四周的云雾一扫而空,简直霸道无匹。
在这伟岸高大的龙王身躯之下,所有的生灵都显得藐小无比。奥尼尔希夫的虚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种属于王者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在场所有龙感到窒息,全部被压制得匍匐到了地上。尤其是飞龙,更是有种发自灵魂的震颤。
同时,一句来自过去的话,跨越时间长河而来,响彻整个龙都多拉贡——
“祖地,多拉贡,我终于回归了……”
奥拉希夫的攻击顷刻间如同泥牛入海,被瓦解殆尽。他离虚影最近,看到那高耸入云的伟岸身躯之时,不知不觉停下了攻击,目瞪口呆,喃喃道:
“爷……爷爷?”
奥里忒希夫缓过劲来,借势催动假龙戒的力量,要在奥拉希夫愣神的当口,一击绝杀他!哪怕大祭坛有护佑决斗双方龙族的规则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失去性命,但最起码也要让他遭受圣物一击,彻底重创!
可没有想到的是,龙趾断口处,在他的催动之下,却发出了异样的光芒,那不是太阳的炙热,而是属于秩序的金光!
奥尼尔希夫的虚影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既有遇到强敌的谨慎与战意,又有面对宿命时那股无力的坦然。
那抹金光迅速扩大,圣碑的力量涌现,碑文如海汇聚而来,猛然间汇聚成一道强大到足以劈开宇宙万物的剑光。剑光如同秩序与法则的化身,冲破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从历史中斩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劈向了古龙王的虚影。
大祭坛面对偶然出现的圣碑力量,自发地撑起护罩。然而没有用,剑光横扫一切,直接将其击得粉碎!
奥尼尔希夫的虚影,即便是凝聚了古龙王无上意志的存在,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圣碑之力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
金色剑光如同审判之剑,毫不留情地将那顶天立地的龙王虚影一分为二,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为之震颤。
“不!”龙族们高呼着。然而,正如历史一般,龙王不敌圣王,败走了。
奥拉希夫呆呆地愣在原地,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直面了这道剑光。他的上半身向前倾倒,下半身则还立在原地,鲜血从创口处喷射而出,染红了整个大祭坛,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
圣碑力量无视太阳大祭坛的法则,直接将决斗者击杀。奥里忒希夫爪上的假龙戒失去了光芒,神性力量所剩无几,几乎变成了普通的龙骨。
他呆呆地望着倒下的奥拉希夫,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为什么龙戒上,会有圣碑的力量?
他绝对想不通的。他手上的根本不是龙戒,是古龙王被斩断的,弯曲成戒指一般的断趾,而当初“第一圣王”葛菲拉在断趾创口处的那一剑之威仍然存在,断趾被龙血激发之时,残余的力量才爆发消散。
那是数百年前圣王的一剑,直到今天都还有残余的威能。
虚影与剑光消散,弥留之际,古龙王的话语幽幽传来:
“龙族子孙谨记,吾于红叶山败于人族圣王,龙戒遗落此地。吾以太阳秩序封禁,唯有龙族血脉方可解开,有朝一日,无论以何种方式,夺回龙戒者,即为龙族王!”
闻言,所有龙族倒吸一口冷气。红叶山就是如今的碎叶城,刚才那一幕,只是过往历史的再现。
望着莫名失去力量的“龙戒”,奥里忒希夫脸色十分难看,而且他刚刚还是用出圣碑的力量击败奥拉希夫,简直和数百年前如出一辙,这让他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因为真正的圣物,是不会消散力量的。
好在,目前的局面还算不错,奥里忒希夫作为唯一一个站在大祭坛上的龙,此时此刻,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还能继续把戏演下去。
他举起龙爪,向所有观众展示假龙戒,大声高呼道:
“夺回龙戒者,即为龙族王!”
这一声,是在对古龙王留下话语的呼应,也是在告诉全体龙族,他夺回了龙戒,他就是龙族下一任的龙王!
“奥拉希夫已被我击败!哪个还有不服,可以来战!”奥里忒希夫指着兄长的尸体,大喊道。
龙族当中当然有比奥拉希夫更强大的顶尖高手,但他们绝对不会像个二愣子一样跳上台,真的要挑战他。龙王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一条龙,而是一群龙,不是随随便便想当就当的。
只有在旗鼓相当的时候,才需要龙戒或者挑战作为敲门砖,增加自己继位的筹码。
在奥里忒希夫那掷地有声的宣告下,整个龙都多拉贡的氛围逐渐从震惊与悲痛中恢复过来,转而变得复杂而微妙。
龙族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盘算,但无一不被奥里忒希夫那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所震撼,以及他手中那代表着正统的“古龙王戒”。
原本支持奥拉希夫的一方龙族,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混乱之中。对他们而言,尤其是整个飞龙族群而言,这是最坏的结果,但好在不是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在飞龙长老的秘密指示下,趁奥里忒希夫的手下借势劝进他为王之前,先一步提出质疑。
“这不可能!那不是龙戒!”一位年轻的飞龙战士怒吼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祭坛上回荡,“刚才那分明是圣碑的力量!”
奥里忒希夫本以为会得到全体龙族的拥戴,没想到被将了一军。他的目光冷冽了下来,大脑中紧张地思考对策,然而却因为冷静不下来的缘故,仍是一片空白。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位年长的龙族长老质问,他的目光如炬,直射向奥里忒希夫,仿佛要穿透一切虚伪与谎言。
奥里忒希夫当然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周围的龙族也开始窃窃私语,质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在飞龙族群有意识地挑动之下,他们之中,有的怀疑圣物的真实性,有的指责决斗的不公,更有的开始担心龙族的未来会因此走向何方。
奥里忒希夫的拥趸也纷纷反攻,和他们吵成一团,整个大祭坛闹哄哄地一片,从地上到天上,成百上千条龙都在争论,一片狼藉。
他自己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生怕说多了,等下让他们发现假龙戒的神性力量消失殆尽,那无疑坐实了自己欺骗整个龙族的事情。
至于他的幕僚们,更没办法给出建议,他们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奥里忒希夫感到烦躁无比,狠厉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刚才是谁问的?”
“我!”那头年轻飞龙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站了出来,“殿下,你手里的龙戒,不会是假的吧?”
奥里忒希夫见是一头飞龙,恼羞成怒,忽然发难,直接一把捏住了他的脖颈,说道:“你个罪血的飞蜥,先王的遗物,也是你能质疑的?”
奥里忒希夫的幕僚们懵了,几头古龙赶紧过来打圆场,劝告他手下留情,并悄声制止道:“殿下,您在干什么?冷静点!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着时间的积累,飞龙也是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必须徐徐图之,哪有还没继位就给自己旗帜鲜明树敌的?
平日里奥里忒希夫还称得上是睿智,几波布局下来也是可圈可点的,怎么到了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突然就降智了?慌成这样子?
难不成,龙戒真是假的?他连我们都骗了?幕僚们感到十分不妙。
奥里忒希夫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那年轻飞龙也被吓了一大跳,本来就是装波比,没想到差点装死了,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殿下,奥拉希夫死了,王位无论如何都会落在您身上,您这是何必呢?”幕僚小声提醒。
“对。”奥里忒希夫心事重重地说道。他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也是冷静下来了,迅速找到了说辞,对着龙族大声解释道:
“诸位有所不知,刚刚那不是圣碑的力量,而是龙戒被激活之后,自发地对过往历史的呈现。这是先王在提醒我们要铭记历史!”
“至于我,奥里忒希夫,作为先王的后代,自然不会忘记它。龙戒只是一个象征!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我们龙族的历史与未来!”奥里忒希夫的声音在喧嚣中逐渐清晰,他刻意提高音量,让每一个龙族成员都能听到他的宣言。
“如今龙戒回归,先王魂归故里,有了他的庇佑,龙族的繁荣与复兴指日可待。”他环视四周,继续说道:“不论如何,我,奥里忒希夫,愿承担起这份重任,不仅是为了先王的嘱托,更是为了龙族的未来。我在太阳神前立誓承诺,我会重振龙族昔日之辉煌!”
“请殿下即刻成王!”奥里忒希夫的拥趸们不由分说,立马开始劝进,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奥里忒希夫扭头,远眺王宫,眼底的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王宫之内,摄政王菲娅希夫卧在榻上。她没有去大祭坛观战,一方面是不想看到亲兄弟为了王位互相厮杀,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的结局都是不会变的。
然而,当她在等待着结果时,忽然听到了“古龙王”奥尼尔希夫的声音,顿时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爬下床榻,走到外面,带着哭腔说道:
“王兄啊,是你吗?你回来看我了?你带我走吧……”
她的王兄没有听到她的呼唤。菲娅希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没能迎来她的王兄,但却要迎来她的末日了,正如被一剑斩灭的龙王虚影一般。
……
望乡城外围,罗基尔骑坐在亚利尔身上,感觉到空气已经变得干冷,不禁裹紧了衣服,问道:
“我们到哪了?”罗基尔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色问道。他只见到荒原上频频地出现龙巢,毫无疑问是龙族控制的地方,天上也有不少龙成群结队地飞行着。
“极北,前面就是望乡城。离龙都多拉贡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我穿越了整片龙栖高原,实在是太累了,能不能歇一会儿?”亚利尔有气无力地拍打着翅膀,越飞越低。
“可以,你要休息多久?我这儿还有魔药。”罗基尔倒是很爽快。这么远的路途,要是光靠他自己跑,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到。
“两小时可以吗?想回城里睡一觉。”亚利尔打着哈欠说道。
“我能进城吗?”罗基尔问。他有点想见识见识龙族的城市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