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破虚指和天庭来信
江川需要的不是一门一门地重修道法，而是一次性将体内所有法力同时打上烙印。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门足够强大的神通，强大到可以同时驾御体内所有的法力。
然后以这门神通为锤，以全身法力为铁，一锤一锤地锻造，直到每一丝法力都刻上他的烙印。
而这样一门神通，寻常神通做不到。
七阶神通也未必够。
他需要一门远超七阶的神通。但八阶神通对应大乘期，他如今连炼虚都不是，根本不可能修炼。
江川低头，看向造化铜炉。
铜炉表面，纹路流转，隐隐有光芒闪烁。
他想到一个办法。
不修炼八阶神通，而是以造化铜炉为媒介，将七阶神通的力量放大。
铜炉本身就有合成之效。
若他将一门七阶神通刻入铜炉之中，再以铜炉为引，催动体内所有法力同时运转，那铜炉便会将神通的力量放大到远超七阶的程度。
以这种力量淬炼法力，或许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法力打上烙印。
但这样做有一个风险。
铜炉放大神通的同时，也会放大神通对法力的消耗。
若法力不继，神通反噬，他的丹田和经脉都会被震碎。
不灭道体可以修复肉身，但修复过程中的消耗会让他前功尽弃。
江川沉默片刻，随即做了决定。
他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抬手，法力涌入铜炉。铜炉嗡鸣一声，炉身亮起光芒。江川闭上眼，将一门七阶神通——破虚指——的印诀刻入铜炉之中。
破虚指，七阶神通，是他以三百七十二门五阶神通和四十三门六阶神通合成而来。
此神通以指力破虚空，一指弹出，可洞穿万里之外的目标。
威力之强，远非裂空指可比。
印诀刻入，铜炉震动。
炉身上的纹路开始重组，一道道光芒在炉身表面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古篆。那古篆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正是“破虚”二字。
江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铜炉两侧。
法力催动。
铜炉中的破虚指印诀被激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铜炉中涌出，顺着他的双手涌入体内。
那力量霸道凌厉，带着破灭一切的意志，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江川没有抗拒，而是引导那力量运转全身。
破虚指的力量所过之处，体内的法力开始震颤。
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新生法力，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竟隐隐有臣服之势。
江川心中一喜，此法可行。
他继续催动铜炉，让破虚指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体内的法力。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冲刷，都有一些法力被打上烙印。
那些被打上烙印的法力，从桀骜不驯变得温顺驯服，从与旧法力冲突到与旧法力融为一体。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每一遍冲刷，都要消耗他大量的法力和心神。到第十遍时，他已感到疲惫。
到第二十遍时，他的额头已渗出汗珠。
到第三十遍时，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但体内的法力，已有三成被打上了烙印。
江川咬紧牙关，继续催动。
第三十一遍，三成五。
第三十五遍，四成。
第四十遍，五成。
到第五十遍时，体内的法力已有七成被打上了烙印。
但江川的法力已接近枯竭，心神也到了极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按在铜炉上，指节发白。
若此时停下，那些已打上烙印的法力不会出问题，但剩下的三成法力没有烙印，依然会在将来溃散。
到那时，他还要再经历一次法力衰，而且比这一次更凶险。
不能停。
江川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一口吞下。
那是他合成出的回元丹，六阶丹药，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大量法力。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枯竭的法力开始缓慢恢复。
他继续催动铜炉。
第五十五遍，八成。
第六十遍，九成。
第六十五遍，九成五。
到第七十遍时，体内最后一丝法力也被打上了烙印。
江川松开双手，整个人向后倒去，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体内的法力，此刻已彻底融为一体。
不分新旧，不分彼此，全部刻着他江川的烙印。
那些法力在他体内静静流淌，温顺驯服，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心念一动，法力随心而转，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冲突。
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比渡劫之前还要顺畅。
江川躺在地上，望着殿顶，长长吐出一口气。
法力衰，算是找到了渡法。
虽然还没有完全渡过，但已经有了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同样的方法，将体内的法力反复淬炼，直到每一丝法力都彻底臣服。
这个过程还需要时间，但至少，他不会在几年之内法力溃散了。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的身体慢慢恢复。
殿外，天色已亮。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江川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感受着体内法力的流淌。
那些法力在他体内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圈，便多一分驯服，多一分凝实。
他仿佛能听到它们在低鸣，在歌唱，在为找到主人而欢欣。
过了很久，他才坐起身。
铜炉还悬浮在面前，炉身上的“破虚”二字已经暗淡下去，但依然清晰可辨。
江川抬手，将铜炉收回储物袋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疲惫还未完全消退，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
阳光刺眼，他微微眯眼。
门外，一个江家弟子正守在那里，见他出来，连忙跪地行礼。
“老祖，您出关了？”
江川点点头。
那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老祖，您闭关的这几日，城外那些化神前辈们一直没走。他们……他们好像都在等您。”
江川抬头，望向城外。
远处的山峰上，三十六道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们从三日前的夜晚便站在那里，一直没有离去。
江川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殿中。
他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人。
法力衰只是找到了渡法，还远未渡过。
他需要继续修炼，继续以神通之力淬炼法力，直到每一丝法力都彻底臣服。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
体内，法力缓缓运转。
那些被打上烙印的法力，此刻正在与他体内的不灭道体相互呼应。他能感受到，一种新的力量正在孕育。
那是渡过两衰之后，天人化神才会拥有的力量。
他需要时间去掌控它。
三年的时间，在修士的生命中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三年，对玄珩界的一众化神修士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三百年。
江川闭关之后，不息仙城外那座山峰上的三十六道身影终于散去。
但他们并未离开玄珩界，而是在不息仙城中住了下来。
紫极真君、雪影老人、剑痴老祖，还有其余三十三位化神修士，都留在了这座城中。
他们在等。
江川渡过肉身衰时的异象，让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一个化神修士修成不灭道体，这在诸天万界的记载中从未有过。
他们想知道，这个天人化神接下来会走到哪一步。
但三年过去了，城主府后殿的大门始终紧闭。
三年中，不息仙城一切如常。
江家的修士们照常修炼、交易、开拓小千世界。
新阳界与血神界之间的通道有清虚洞天镇守，固若金汤。
那些被江川度化的血神界修士，如今已成了江家的外围力量，忠心耿耿。
唯一的变化，是城中多了一座论道楼。
楼中每日都有化神修士开讲，紫极真君讲紫气东来诀，雪影老人讲玄冰真解，剑痴老祖讲剑道真意。
玄珩界各处的修士蜂拥而至，论道楼日日爆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讲道。
第三年的深秋，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一日，论道楼中正在举行一场交易会。
数十位化神修士齐聚一堂，各取所需。
但交易会的气氛有些沉闷，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紫极真君放下手中的一件灵宝，环顾四周，开口道：“诸位道友，我们在这里等了三年了。”
众人停下手中的事，看向他。
雪影老人点头：“江道友闭关三年，毫无消息。我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接口道：“我听说江道友渡过了肉身衰，修成了不灭道体。但他闭关三年，到底是在稳固修为，还是在应对第二衰，谁也不清楚。”
众人议论纷纷。
剑痴老祖始终没有说话，此刻忽然开口：“派人去问。”
紫极真君看向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剑痴道友说得对。派人去问。但这个人，不能是随便哪一个。需得一个有分量的人，能代表我们所有人。”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都落在紫极真君身上。
紫极真君叹了口气，站起身。
“我去。”
城主府后殿的门，在这一日终于打开了。
紫极真君站在殿门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他修行五千年，自认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
但此刻站在这扇门前，他竟感到了一丝紧张。
殿门无声打开。
紫极真君迈步走入。
殿中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灵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芒。江川盘坐在蒲团上，三年不见，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的气息却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三年前，江川的气息深沉如渊，让人看不透深浅。此刻，他的气息反而变得平淡了。平淡得如同一个凡人，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威压。但紫极真君看得明白。
这种平淡，不是修为退步，而是修为到了更高层次的返璞归真。
“紫极道友。”江川睁开眼，看向他，“何事？”
紫极真君拱手行礼：“江道友，打扰了。在下此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告。”
江川点头：“说。”
紫极真君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玉符，双手递上。
“三年前，天庭使者降临不息仙城，将此符交予在下，命在下转交江道友。”
江川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沉。
天庭。
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清虚界中的往事。当年在清虚界时，清虚老祖曾对他提起过天庭。那是周天世界中统治一方的大势力，由一群道君和道祖组成，掌管着下辖无数世界的秩序。
难道说，自己已经被小周天世界的修士们盯上了？
江川面色不善地看向紫极真君。
紫极真君被他的目光一扫，心头一凛，连忙解释道：“江道友莫要误会。天庭此次来，不是针对道友。而是有一桩大事，需要征召下辖大千世界的化神修士。”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庭要攻打一个魔界的大千世界。按照规矩，天庭会从下辖的各个大千世界中征召化神修士参战。这一次，江道友因为是天人化神，被天庭点名征召。”
江川闻言，心中一松。
大千世界之间的战争，他不怕。
只要不是涉及到小周天世界的晋级之事，就还好。
他表面神色依然不善，盯着紫极真君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哪个魔界？”
紫极真君连忙道：“血渊界。那是一个魔界的大千世界，位于诸天万界的边缘地带。血渊界的魔修嗜杀成性，多年来不断侵扰周边的大千世界，天庭早有剿灭之心。”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但这一次征召，还有另一个原因。血渊界即将晋升为小周天世界。”
江川眼中光芒一闪。
紫极真君继续道：“三千小周天世界中，排名最靠后的乃是天庭麾下的一个小周天世界，名唤玄黄界。玄黄界的排名已经垫底多年，若血渊界成功晋升小周天世界，玄黄界就会被挤出三千之列，跌回大千世界。到那时，天庭在下界的势力将会削弱。”
江川听完，心中一动。
一个即将晋升小周天世界的大千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大千世界晋升小周天世界，是天地法则的跃迁。
在这个过程中，世界会经历一场蜕变，天地灵气暴涨，灵物品阶提升，甚至会诞生出一些在大千世界中不可能出现的天材地宝。
他表面不动声色，淡淡问道：“此去天庭，可愿出什么好处？”
紫极真君闻言，心中一喜。
江川问好处，就说明有去的想法。他最怕的是江川一口拒绝，那样他回去无法向天庭交代。
如今江川松口，他自然喜出望外。
他连忙道：“天庭使者说了，只要江道友愿意参战，好处自然少不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天庭使者留下了一份清单，上面写明了承诺给江道友的好处。在下不敢私吞半分，原原本本转告。”
江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天庭赐予上品仙石一千万块。
上品仙石在大千世界中极为罕见，是化神修士修炼的顶级资源。
一千万块，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千世界的势力倾家荡产。
第二，天庭赐予七阶灵物三件。
清单上列出了灵物的名称和用途，每一件都是在大千世界中绝无仅有的宝物。
其中一件名为“天魂晶”，正是炼制某种突破神魂衰所需的丹药的主药之一。
第三，天庭赐予小周天灵宝一件。小周天灵宝，内部自成天地，威力远超凡界的灵宝。
清单上注明，此灵宝是天庭专门为江川挑选的，名为“玄黄塔”，据说是以玄黄界的天地本源炼制而成，攻防一体。
第四，天庭承诺，若江川在战争中立下大功，可额外赐予一块小周天世界的领地。
领地虽小，但那是小周天世界，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任何大千世界。在小周天世界中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大千世界中修炼十日。
第五，天庭承诺，战争结束后，江川可优先从血渊界中挑选战利品。
血渊界即将晋升小周天世界，界中必然孕育着无数天材地宝。
优先挑选权，意味着他可以在所有人之前，取走最珍贵的东西。
江川看完清单，沉默了片刻。
这些好处，每一样都让他心动。尤其是天魂晶，和优先挑选血渊界宝物的权利。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
他抬头看向紫极真君，问道：“除了我，还有谁被征召？”
紫极真君道：“天庭下辖的大千世界中，修为远超寻常化神的共征召了七十余人。加上天庭直属的修士，总共约一百五十人。”
“一百五十位化神修士？”江川问。
紫极真君点头：“血渊界虽是魔界，但魔修的实力不容小觑。血渊界的界主是一位化神巅峰的魔修，真实实力远超寻常化神，手下有百余位化神期的魔将。而且血渊界即将晋升小周天世界，界中的天地法则已经开始变化，魔修的实力会比平时更强。”
江川点点头，又问道：“天庭那边，可有炼虚修士出手？”
紫极真君摇头：“炼虚修士无法降临大千世界，这是天地法则的限制。天庭的炼虚修士们，只能在上界坐镇，无法亲身参战。这也是为什么天庭要从大千世界中征召化神修士的原因。”
江川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紫极真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知道，江川在权衡利弊。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江川睁开眼。
“告诉天庭使者，我答应。”
紫极真君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下这就去回话。”
他转身要走，江川忽然开口。
“等等。”
紫极真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江川道：“征召之事，何时动身？”
紫极真君道：“天庭使者说，半年之后，在玄珩界的天庭传送阵集合。届时天庭会开启传送阵，将所有被征召的化神修士直接送到血渊界附近。”
江川点头：“半年。足够了。”
紫极真君拱手行礼，退出殿外。
殿门关上，殿中又恢复了昏暗。
江川坐在蒲团上，重新闭上眼睛。
血渊界，即将晋升小周天世界。
他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倒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