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十大冥君
东皇钟在江川体内温养了三千年。
三千年间，他每隔百年便进入时空长河一次，用东皇钟的力量占据新的时空节点。
那些从九离老祖手中继承的节点被他一一稳固，那些空白的节点被他一一占据，那些原本属于九离老祖的投影被他一一炼化。
到了第三千年的最后一天，他占据的时空节点已经超过了九成。
还差最后一步。
江川将东皇钟从体内取出，钟高三寸，通体青色，钟身上的符文比三千年前暗淡了许多。
三千年不间断的使用，消耗了它积蓄了无数万年的能量。
它需要休息，需要恢复，需要回到禹宇道君身边温养。
江川托着东皇钟，飞往禹宇大周天，将钟还给了禹宇道君。
禹宇道君接过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川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回到阳界后，他在后殿中静坐了三年。
三年间他反复感应时空长河，试图迈出最后一步。
他知道那一步在哪里，知道那一步怎么迈，但他就是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不是因为节点不够，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还有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不在时空长河中，不在他的道心中，不在他的修为中，而在他的体内。
伥鬼老祖的残魂，那个被他从钟虚体内抽出、封印在自己体内的冥君境残魂，一直在他的小周天世界深处沉睡。
它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嘶吼，但它存在。
它的存在就是一个缺口，一个不属于他的存在，一个占据着他体内空间的异物。
只要它还在，他的存在就不完整，他的时空长河就有漏洞，他就无法彻底占据那最后的一成节点。
江川睁开眼，心中有了计较。
他需要解决伥鬼老祖的问题。
不是炼化，不是封印，而是彻底解决。
让伥鬼老祖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彻底脱离。
但伥鬼老祖是冥君境的强者，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他能轻易处理的。
他需要帮助，需要鬼族的帮助，需要地府的帮助。
地府，鬼族控制的大周天世界，诸天万界中最大的轮回之地。
那里有十大冥君，每一位都是只差最后一步就可成就道君的强者。
他们掌控着轮回，掌控着生死，掌控着无数鬼族修士的命运。
他们与天庭的道君们有合作也有竞争，有联盟也有冲突，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帮他解决伥鬼老祖的问题，那就是他们。
江川站起身来，走出后殿。
他没有去天庭，没有去找玄微道君，而是去了阴界。
他要先找钟虚，找钟家的老祖宗。
钟虚仙城在阴界的中心，比三千年前更加繁华。
城墙更高了，街道更宽了，建筑更气派了。
城中的修士更多了，鬼族的、人族的、妖族的，各种种族的修士在这里和谐共处。
江川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落入钟虚府邸深处那间密室。
钟虚已经在等他了。
三千年不见，钟虚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合体期，天人都隍的境界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他的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幽冥之气，那气息不浓烈，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视。
他的面色比三千年前好了很多，眼中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从容的、自信的光芒。
伥鬼老祖被抽走后，他获得了新生，获得了自由，获得了自我。
钟虚看到江川，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江兄。”
江川还礼。“钟兄。”
两人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两杯酒，一杯琥珀色，一杯漆黑如墨。
江川端起琥珀色的那杯，饮了一口，放下。
钟虚端起黑色的那杯，同样饮了一口，放下。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钟虚开口了。
“你要去见钟馗老祖？”
江川点头。“我需要解决伥鬼的问题。”
钟虚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帮你安排。钟馗老祖是钟家最强者，也是鬼族中仅次于十大冥君的存在。他距离道君只有一步之遥，但他一直没有迈出那一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迈出那一步，就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就会引发道君之争。”
江川看着钟虚，心中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钟馗老祖也在等？”
钟虚点头。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让他安全突破的机会。伥鬼老祖的事，涉及到十大冥君之间的争斗，涉及到道君之争，涉及到整个鬼族的未来。钟馗老祖不会轻易插手，但他会帮你。因为帮你，就是帮他自己。”
江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带我去见他。”
钟虚也站起身来，带着江川走出密室，走出钟虚仙城，踏入虚空。
两人在虚空中飞了七天七夜，第七天的末尾，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霭。
雾霭中隐约可见一个世界的轮廓，那世界不大，但周围缠绕着无数道禁制，每一道禁制都散发着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那是钟馗老祖的道场，是他独自修行了数百万年的地方。
钟虚停在雾霭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双手握住，将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亮起幽深的光芒，穿透了雾霭，穿透了禁制。
雾霭散开，禁制打开，露出一条通道。
钟虚带着江川走入通道，通道很长，两人走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的末尾，通道的尽头到了。
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宫殿占地千里，高耸入云，殿身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在变化，在生灭。
宫殿的周围，悬浮着无数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世界，都是钟馗老祖掌控的大千世界。
那些世界在缓缓运转，围绕宫殿公转，如同众星捧月。
钟馗老祖坐在宫殿的最深处。
他是一位老者，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周身缠绕着浓烈的幽冥之气。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大乘巅峰，距离道君只有一层薄纸的距离。
但他没有捅破那层纸，因为他知道，捅破那层纸的代价太大。
钟虚跪伏于地。
“钟家子弟钟虚，参见老祖。”
江川则微微躬身：“晚辈江川，参见钟馗前辈。”
钟馗老祖睁开眼，看着两人。
他的目光在钟虚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川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惊讶、赞赏、忌惮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九离天君。你的事，本座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厚重。“你封印了伥鬼，破坏了某几位冥君的计划。但你知不知道，你也得到了某几位冥君的暗中支持？”
江川抬头，看着钟馗老祖。“晚辈不知。”
钟馗老祖点了点头。
“十大冥君之间，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有的支持伥鬼复活，有的反对伥鬼复活，有的中立，有的观望。你封印伥鬼，破坏了支持派的计划，却帮了反对派的大忙。所以你在鬼族中，既有敌人，也有朋友。”
江川问道：“晚辈该如何彻底解决伥鬼？”
钟馗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要彻底解决伥鬼，你需要去见十大冥君。他们掌控着轮回，掌控着生死，掌控着鬼族的一切。伥鬼的残魂中，有他们布下的禁制。只有他们能解开那些禁制，让伥鬼的残魂彻底消散，或者彻底臣服，或者彻底脱离。”
江川心中一动。“十大冥君会帮我吗？”
钟馗老祖摇了摇头。
“不会白帮。他们会提出条件。那些条件不会简单，不会容易，甚至可能是你做不到的。但你必须答应，因为这是惟一的路。”
江川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晚辈明白。请前辈带路。”
钟馗老祖站起身来，一步迈出，踏入虚空。
江川和钟虚跟在他身后。
三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穿过无数个大千世界和小周天世界，穿过时间和空间的壁垒，向地府大周天飞去。
地府大周天，诸天万界中最大的轮回之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个巨大的轮盘，每一个轮盘都是一个轮回通道，连接着生与死、过去与未来、此岸与彼岸。
轮盘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无数生灵从这个世界消失，从另一个世界诞生。
十大冥君坐在轮盘之上。
每一个冥君占据一个轮盘，每一个轮盘代表一种轮回，每一种轮回代表一种道。
有天道，有人道，有修罗道，有畜生道，有饿鬼道，有地狱道。
六道轮回是基础，还有四道是更高层次的轮回，是只有冥君才能触及的领域。
钟馗老祖带着江川和钟虚停在虚空中，朝十大冥君的方向躬身行礼。
“钟馗带九离天君前来拜见。”
虚空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九离天君，你封印了伥鬼。”
江川上前一步，躬身于虚空。
“是，晚辈斗胆封印了伥鬼老祖的残魂，请冥君恕罪。”
又一个声音响起，比第一个声音更冷，更硬。
“伥鬼是本座的人，你封印他，就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江川低头。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受朋友所托，帮朋友摆脱伥鬼的控制。晚辈与伥鬼无冤无仇，与冥君更无过节。若晚辈有冒犯之处，请冥君责罚。”
第三个声音响起，比前两个声音更温和，更平静。
“九离天君，你起来说话。”
江川站起身来，抬起头。
虚空中，十大冥君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们不是十个人，而是十个存在。
有的面容清晰，有的面容模糊，有的没有面容，只有一团光芒或一团黑暗。
他们的修为都到了大乘的极致，距离道君只有一步之遥。
但那一步，他们迈了无数万年，都没有迈出去。
第一个开口的冥君，坐在天道轮盘上。
他的面容方正，目光威严，周身缠绕着金色的光芒。
他是十大冥君之首，道号天冥。
第二个开口的冥君，坐在人道轮盘上。
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他是十大冥君中最神秘的一个，道号人冥。
第三个开口的冥君，坐在修罗道轮盘上。
他的面容狰狞，身形魁梧，周身缠绕着血色的光芒。
他是十大冥君中最暴戾的一个，道号修罗冥。
第四个冥君，坐在畜生道轮盘上。他的面容模糊，身形扭曲，周身缠绕着混沌的光芒。
他是十大冥君中最难以捉摸的一个，道号畜生冥。
第五个冥君，坐在饿鬼道轮盘上。
他的面容枯瘦，身形佝偻，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他是十大冥君中最阴沉的一个，道号饿鬼冥。
第六个冥君，坐在地狱道轮盘上。
他的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周身缠绕着血色的火焰。他是十大冥君中最冷酷的一个，道号地狱冥。
第七个冥君，坐在更高的轮盘上。
他的面容清秀，身形修长，周身缠绕着银色的光芒。他是十大冥君中最年轻的一个，道号轮回冥。
第八个冥君，坐在更高的轮盘上。
他的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周身缠绕着灰色的雾气。他是十大冥君中最古老的一个，道号生死冥。
第九个冥君，坐在最高的轮盘上。
他的面容模糊，身形模糊，连气息都模糊得几乎感知不到。他是十大冥君中最接近道君的一个，道号混沌冥。
第十个冥君，坐在最高的轮盘上。
他的面容清晰，身形清晰，气息清晰。他是十大冥君中唯一一个不以冥为道号的，道号太一。
天冥看着江川，开口了。
“九离天君，本座知道你为何而来。伥鬼的残魂在你体内，你不解决他，就无法占据时空长河，无法突破道君。本座可以帮你解决伥鬼，但有一个条件。”
江川低头。“请冥君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