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在劫难逃
暮色笼罩着鹭苑,程绾宁脑子里思绪混乱,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直到快天亮时,才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已日上三竿。
程绾宁摸了摸床榻上的锦被,宽敞的床榻上除了她自己,根本不见谢玹彻的身影。
\"翠喜?\"
翠喜眼眶下带着乌青,掀开帘子进来,“姑娘?”
“昨晚世子可有回来?”
翠喜摇了摇头,“姑娘,昨夜,甜水巷附近有好些官员都被抓走了。”
“这么大动静?”
“嗯。”
昨晚,鹭苑幸亏有赤焰坐镇,五成兵马司的人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那浣花小筑那边呢,没事吧?”
翠喜点了点头,“世子留了人注意着动静,一切还好。”
程绾宁听到这话,稍稍安了一下心。
眼看快到午时,街道上行人依旧寥寥无几,气氛压抑沉闷。
程绾宁只觉得风雨欲来,还是赶紧回了一趟浣花小筑。
程家众人对朝中之事浑然无觉。
程绾宁不敢细说,只再三跟家里人叮嘱,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
薛月娘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一听这话,吓得连声保证哪也不去,只会待在了屋子里做针线。
兄长虽察觉到异常,可消息太闭塞,根本不知道朝中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
而堂姐压根不知道端王出了事。
程绾宁连早膳都没用就匆匆赶了回来,五脏庙早有些承受不住,程姒宁忙命人准备了几个精致的小菜过来。
程绾宁索性直接待在了西厢房,屏退了吓人,和她边吃边聊。
她自然敢告诉她实情,只委婉地打听,昨日发生的事。
“阿姊,你为何会去芦苇荡那边?”
程姒宁给她盛了一碗热汤递到跟前,听她如此问,手中的筷子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告诉我,你在那边出了事……我以为,陆汐月针对你,一时心急就赶着过去。只是还未到芦苇荡,就被人迷晕了,再次醒来,竟在徐子期的马车里……”
说到后面,她脸上染上了一抹尴尬。
徐子期跟她道歉,求她原谅,还妄想跟她成亲的这些破事,她自然没提。
程绾宁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陆汐月或者说赵临炽的法子很简单,无非就是让她们姐妹两人互为诱饵。
到她的跟前说程姒宁出了事,在堂姐面前又说她出了事,真是把她们当猴耍。
“妹妹,昨晚整个甜水巷都不太平,到处都是官兵,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程绾宁按捺住心中的焦躁,“阿姊,若是有人问你,就像现在这样如实说这些话就行,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至于朝中的事,你们也别擅自打听,我去问问二哥。”
程姒宁见她面色沉凝,意识到朝中肯定发生了大事。可她也明白程绾宁是真心对她好,便不再胡思乱想,更不敢胡乱打听。
暮色蔼蔼,程绾宁安顿好程家众人,这才回了鹭苑。
眼看都过了亥时三刻,谢玹彻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屋内烛火昏暗,隐约可见床榻上女人蜷缩成一团。他嘴角上扬,转身直接去了浴房,待换好了寝衣才再次回来。
谢玹彻撩开帐幔,轻脚轻手掀开锦被,上了床榻,大手还未抚上女人的背脊,程绾宁陡地转过身来。
“二哥?你回来了?”
谢玹彻失笑,温声道,“吵醒了你?”
“我压根就睡着。”
程绾宁揉了揉眼睛,“你用了晚膳吗?”
她担心他太忙顾不得用晚膳,厨房里还温着夜宵。
“阿宁,是在心疼我?”谢玹彻心中涌出一股甜意,抬手将人搂紧怀里。
程绾宁脸色微红,“二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堂姐和端王的事,没有关系吧?”
谢玹彻叹了一口气,“目前还好,不过端王这事,或多或少跟她沾点关系。”
“据说,是宴席用到一半的时候,端王身边的人不知给他递了什么消息。端王当场冷了脸,起身离席。之后,随便抓了一匹马就骑了上去。刚过芦苇荡附近,不曾想那马竟将他直接甩了下来。”
“那马不知为何发狂,当场踩断了他的左腿骨头,人倒现在都还昏迷不醒,就算救回来,恐怕也要落下终身残疾。”
“太医跪了一地,不停地磕头,没人敢保证能救回端王。”
程绾宁满眼震惊,听得心惊肉跳,思维却异常敏锐,
“难道端王是因为堂姐出事,才急着出去的?”
谢玹彻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温声道,
“就算是这个理由,死也不能承认。如今端王身边的人全都被羁押下了大狱,他到底为何急着出去,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内幕。”
“那人肯定是端王的心腹,想必暂时还不敢背主,端王若是今晚能醒过来,你堂姐自然就不会有事。”
“若是他一直昏迷不醒,恐怕很多人都得跟他陪葬。”
这次的事,甚至连淳亲王都受到了牵连。
程绾宁一颗心沉入谷底,手脚冰凉。
如真是这个理由,依照赵琰睚眦必报的性子,就算阿姊对他有救命之恩,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端王出事,福王之后极有可能成为太子,难道是他下的毒手?”
谢玹彻斜靠着圈椅,勾了勾唇,索性把话摊开地说,
“昨日陆汐月与你赛马,为了确保她能赢,淳亲王府里的马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他们甚至还在芦苇荡暗中安排了弓弩手。”
“至于背后到底是谁的人,还需要查证。”
原本他只想把福王和妖僧一网打尽,不曾想还有意外的收获。
赵琰已经怀疑到福王赵临炽的头上。
雁过留痕,福王想要解释清楚,怕是不可能了。
这次,赵临炽的人头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