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陈小山的故事
陈小山在赵铁柱的营地里养了三天伤。
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偶尔醒来就喝点稀粥。魏大勇把自己那份肉干省下来给他，和尚不大会照顾人，但把肉干搁在陈小山枕头边上的时候，动作轻得跟偷东西似的。
第三天晚上，陈小山终于能坐起来了。
赵铁柱搬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给他倒了碗热水。陈小山双手捧着碗，低头看碗里的水，半天才喝了一口。
\"好点没？\"赵铁柱问。
\"好多了。\"陈小山的声音比前几天清亮了一些，但还是沙哑，\"赵长官，谢谢你救我。\"
\"别叫长官，叫我铁柱就行。\"赵铁柱蹲下来，\"你那个……四行仓库的事，能跟我说说不？\"
陈小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碗里的水晃了晃。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是浙江人，1936年当的兵，分到88师524团一营。那时候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长官让干啥就干啥。\"
\"1937年8月，淞沪会战打响。我们88师是第一批跟日军交火的部队。打了两个多月，一个师的人打剩不到三分之一。\"
赵铁柱心里一紧——两个多月，一个师打残了。
\"10月底，上头下了命令，让我们524团一营留守四行仓库，掩护大部队撤退。\"陈小山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谢晋元团长跟我们说——这个仓库就是我们的阵地，人在仓库在！\"
\"我们有多少人？\"赵铁柱问。
\"四百零八个人。\"陈小山说，\"但谢团长对外说有八百人，为了壮声势。所以后来大家都叫我们'八百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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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出奇地安静，只有零星几条——
\"历史老师在线：四百零八人，对外称八百，这就是'八百壮士'名字的由来\"
\"二战老片迷：四百零八个人，守一座仓库……\"
\"退伍老兵：四百零八对日军一个联队……\"
\"军事博主：兵力对比超过十比一……\"
陈小山继续说：\"仓库南面是苏州河，河对面就是租界。上海的老百姓都站在租界的河岸上，看着我们打。他们给我们加油，喊'中华民族万岁'，给我们送吃的……\"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有个女童子军，叫杨惠敏，她游过苏州河，给我们送来一面国旗。谢团长让把国旗升到仓库顶上——\"陈小山的声音哽住了，\"第二天早上，四行仓库顶上飘着中国国旗，对岸的老百姓都疯了，喊得嗓子都哑了……\"
赵铁柱的眼眶也红了。他没说话，就听着。
\"我们守了四天四夜。日军的炮弹把仓库的墙打穿了，我们就用沙袋堵；打进来一层，我们就退到下一层继续守。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但没人退。谢团长说了——人在仓库在！\"
\"第四天晚上，上头又下了命令——撤退到苏州河对岸的租界。我们以为到了租界就安全了，以为英国人会保护我们……\"
陈小山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英国人把我们缴械了！他们把我们的枪收走，把我们关在胶州路的集中营里！说是什么'中立政策'——我呸！我们拼了命打鬼子，他们把我们关起来！\"
\"四百零八个人，最后被关在那个集中营里。没有武器，没有自由，每天就那么蹲着。谢团长带着我们在营里坚持训练，保持军人的尊严。日本人让我们投降，我们不理；汪伪的人来劝降，谢团长把他们骂走了。\"
\"然后……\"陈小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1941年4月，日本人买通了四个叛徒，刺杀了谢团长……\"
整个营地安静了。
赵铁柱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系统提示：直播间在线人数45000人】
弹幕全是——
\"二战老片迷：谢晋元团长被叛徒刺杀……\"
\"退伍老兵：英雄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了叛徒手里……\"
\"历史老师在线：谢晋元，1905年生，1941年被汪伪收买的叛徒刺杀，年仅36岁\"
\"赵家军：握草……握草……\"
\"东北抗联后人：叛徒！那些叛畜生！\"
\"火力不足恐惧症：我他妈气得浑身发抖！\"
\"排座铁粉：谢团长……他才36岁……\"
\"战地记者：八百壮士的故事，比任何影视作品都要惨烈……\"
\"军事博主：谢晋元被刺杀后，八百壮士的处境更加艰难……\"
\"轻步兵之王：该死的叛徒！该死的日本鬼子！\"
陈小山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谢团长死了之后，日本人把我们分散关押，有的被送到南京，有的被送到杭州，有的被送到南洋当苦力……我是在转移的路上找到机会跑出来的。\"
\"从上海出发，一路往北走，穿过日占区，翻过黄河，绕过太原……我走了八个月。八个月，就我一个人。没有枪，没有钱，没有地图，就靠两条腿走。白天躲着，晚上赶路，饿极了就偷地里的红薯吃，渴极了就喝沟里的水。\"
\"路上遇到过好心人给我一口饭吃，也遇到过汉奸追杀我。有一回差点被逮住，我跳进河里泡了一夜才躲过去。\"
\"我就一个念头——往北走，去找打鬼子的队伍。谢团长说了，中国不会亡，只要还有人在打鬼子，中国就不会亡。\"
\"我走了八个月，终于走到这儿了……\"
陈小山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赵铁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握草，\"赵铁柱的声音有点哑，\"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人。\"
陈小山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铁柱：\"赵长官，你们打鬼子的故事，我在路上听人说了。赵家村的赵铁柱，一个人带一帮兄弟跟鬼子干……你们才是真正的抗日英雄！\"
\"别这么说。\"赵铁柱摇头，\"你们八百壮士才是英雄。四百零八个人守一座仓库，你们扛起的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陈小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赵长官……不，铁柱哥……我伤好了之后，能不能留在你这儿？我不想走了……我走了八个月，就是想找一支打鬼子的队伍……\"
赵铁柱看着他，用力点头：\"行。你哪儿也不用去了，就在这儿待着。跟着我，有肉吃，有鬼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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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军：八百壮士永垂不朽！\"
\"排座铁粉：陈小山留在主播的队伍里了！\"
\"退伍老兵：八百壮士的火种不会灭！\"
\"二战老片迷：谢晋元团长千古！八百壮士千古！\"
\"历史老师在线：八百壮士的精神，在另一个战场上延续……\"
\"东北抗联后人：我他妈哭成狗了！\"
\"火力不足恐惧症：陈小山走了八个月！八个月！从上海到晋西北！一个人！\"
\"军事博主：这种意志力，才是中国不会亡的真正原因\"
\"轻步兵之王：主播收留了八百壮士的幸存者，这个意义比打赢一场仗还大\"
\"战地记者：八百壮士的精神，在赵铁柱的队伍里找到了新的传承\"
【系统提示：用户「四行仓库」打赏500元！获得捷克式×1！】
\"赵家军：四行仓库！八百壮士！\"
\"排座铁粉：主播的队伍越来越强了！\"
\"退伍老兵：陈小山是正规军出身，他的战斗经验对赵铁柱的队伍是极大的补充\"
\"二战老片迷：第三卷是不是要联动八佰了！\"
\"历史老师在线：期待！\"
魏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陈小山旁边，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兄弟，别哭了。以后咱们一起打鬼子，替谢团长报仇。\"
陈小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
八百壮士的故事，他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但电影里没有一个人走八个月的路，没有一个人饿得啃红薯喝沟水，没有一个人被关了四年集中营还能咬牙逃出来继续找队伍。
陈小山做到了。
这不是电影，这是真真实实的一个人。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想——谢团长，你的兵，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