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生的炉鼎
不知是谁泄露的消息，第二日起床衍宗上下又传出新的流言。
“什么？谢师妹跟大师兄表白被拒？真的假的，她不是喜欢苏师弟吗？”
“什么？他们三角恋？”
“什么？师兄和苏师弟是一对？谢师妹横插一角？这，这故事也太带劲了吧，比山下的话本子都好看！”
这些流言就像坠落的流星，砸在谢云容的心上，疼得她想哭。
已经没脸出门的谢云容裹在被子里，公子苏给她送饭食来的时候更是将整个脑袋都缩了进去，搞得跟个浑球似得包得严实。
“哎，起来吃点东西吧，别闷坏了。”公子苏拿手指点了点被子，“你这个样子是当成不缩头乌龟的。”
蓦地掀开被子，谢云容不解地问道：“我怎么就当不成呢？”
“恩，因为你长得漂亮所以不行。”
闻言，她笑了，整理了衣衫趿着鞋坐在凳子开始一口一口胡吃海塞。
“你那些师兄弟们都太八卦了，一天到晚不好好练功就知道传播这些有的没的。”
“这不是部分事实加上杜撰么。”
谢云容搁在桌上的剑蠢蠢欲动。
“哪里是事实了，你们亲眼看到了？传得有模有样的不出去说书先生都可惜了这张嘴。”
公子苏很想说他就是亲眼见着了，但看了眼小姑娘那副懊恼又极力掩饰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觉得被拒绝才是常态，大师兄要是接受了那才是有鬼呢。
这天谢云容有床不睡趴在一棵千年老板上打座，树叶厚实连阳光都穿不透，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服用脚尖勾着树干，整个人呈倒挂的样子垂下脑袋和一头青丝，她闭上眼睛冥想，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树下公子苏正拉着谢沉去站在她的房门外，两人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应声，正诧异地站在门口也不离去。
“师兄，谢师姐人挺好的，你为什么不接受她呢。”
公子苏好奇，多好一个师姐啊，又送他地图又替他求情的，被伤成这样还能对自己心无芥蒂，虽然脾气不好但人长得漂亮呀，小时候他听他娘说过漂亮的女人脾气都不好。
谢云容悄无声息的换了个姿势，将整个人都舒展开来，这会也不倒立了，她怕自己听到什么激动人心的答案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脸着地就完蛋了。
公子苏浓眉大眼盯着谢沉去，才没几天的功夫他就已经叛变成了谢云容的狗子了，“师兄你快说说这是为什么呀。”
谢沉去的嘴张张合合，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剑柄，“天下大道在前，为何要拘泥于这些情爱之中。”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公子苏摸着脑袋想不明白，“大道难道会因为这些东西被影响吗？那欢喜宗那些人要怎么办？”
公子苏不懂，谢云容也不懂，这话她听了半天也没有品出什么意思，到底是喜欢但为了大道而隐忍，还是不喜欢却拿道当挡箭牌？
论说话的艺术，大道无情第一，谢沉去第二。
原本一时三刻打算从树上下来的谢云容这天坐到腿麻了都没换地方。第二天红着一双眼她主动跟北辰辞行，她断然做不出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拒绝后死皮赖脸的事，昨天她蹲在树上的时候气息不稳，公子苏感觉不出来，谢沉去这位修为深厚的下届掌门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师叔，我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便决定回自己师门中去，特来向您告辞。”
她仰着脑袋倔着性子，半点眼神都不往站在身后的谢沉去身上瞟去，从前还暗落落的在余光中打量他，如今她被迫压抑自己，将那天从天而降光茫万丈救下她的人从脑海里剔除。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北辰嘴角含着笑意目送这位女弟子回她的师门，仍不忘说些客套的场面话。
“有空便来玩啊。”
提着长剑红药，她一个御剑飞行便回到了自家山门口，朝正在打扫阶梯的外门弟子袁长生打了个招呼，谢云容回头便规规矩矩跪在了大道无情面前。
“师叔。。。”
她才起了个头便被打断了，大道无情闭着眼睛不想多看一眼这个挠心的玩意儿，“都知道像只小老鼠一点点藏着好东西偷溜出山了？看来你是长进不少啊，你说要是这回直接死在那只讹兽手里，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爹赔个大闺女出来啊！”
这话听着像调侃，但话里掺着沉重的威压，谢云容听得心头血液翻腾，脑门上的汗哗哗地落，脸色倏地变苍白，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成样子，汗打湿了衣裳，她像是被人从河里提上来一样，差点没稳住乱了心神。
收了威压，大道无情摇摇头，掐了掐自己的手指虎口位置，最后终是不忍心。
“行了回去休息吧，这事到这里就算了，师叔也希望你以后懂事些，别跟你爹一样不着调就好。”
踉跄着起身，有双手扶住了谢云容避免她站不稳往前扑去，抬起头想要道谢，她却顿住了，身旁这个搀着他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穿了一身镶金线的白衣，衣服的袖口边角地方绣着暗色的花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却冷若寒潭，个子足足高了谢云容一个头。
“多谢，我自己能走。”
挣脱了男人的手，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慢慢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这人是谁她没有兴趣关心。
“这位便是谢师妹吗？”
走远了的谢云容并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话题中心，还在依依不舍打量着她的男人叫沉暮，是道藏三千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的好苗子特地捎回来给大道无情做入室弟子的。
大道无情有些羞愧，低声道：“正是。这孩子从小是我带大的，只不过性子跳脱稳不下心来修炼，否则以她的天赋何至于连头讹兽都打不过。”
退出院子，沉暮还在想谢云容，他第一眼便看出这个小姑娘似乎有些特别，她于修炼一途有着天生的优势，若是能找到合适的方法迟早都能长生无极。
“跟她爹一样，真是一个天生的炉鼎啊。”
原本觉得渡衍道又穷又荒的他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