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那年十八，意气风发。
香江，亚洲国际博览馆。
地处大夏南方的香江，冬季并没有高纬度地区那般寒冷。
海风吹过来，会带有一种潮湿的、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凉意。
只是，这些凉意，无法吹散人群聚集的热量。
场馆外，无数拿着应援棒的粉丝排成了长龙，她们各自手里举着单一组合的应援棒。
FIFTYFIFTY组合那标志性的蝴蝶结样式应援棒，也非常之多。
在香江的这场MAMA颁奖典礼，以大夏粉丝为主。
粉丝们操着粤语、韩语、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晚的重头戏。
路人甲：“喂，你话今晚‘百帝’其他人会唔会嚟嘎？”
路人乙：“来唔到啦，巡演紧，听讲净系得Athena一个代表。”
路人丙：“一个就够啦！人Athena宜家咩身价？三星嘅代言人，仲有嗰部‘雅典娜号’超跑摆嗨斗！佢肯嚟，MAMA执到啦！”（你知道杨皇帝现在什么身价吗？三星的代言人，还有那辆‘雅典娜号’超跑摆在公司那！她肯来，MAMA赚到了！）
这种论调，放在一年前，叫“狂妄”。
但现在说出来，叫“客观事实”。
不服就十项格莱美提名警告！
杨子娴今天能来这场颁奖典礼，已经是很给MAMA面子了。
所以MAMA给她安排了足够高规格的待机室，几乎只比权志龙低一档。
在绝对的商业价值和全球影响力面前，Kpop圈子里约定俗成的规矩，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韩国人那套畸形的前后辈文化，可无法影响掌握行业权力的主办方。
后台，艺人待机室。
前不久，AK公司宣布收购了星船公司，圈子里就开始弥漫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杨子娴明年就要solo的消息，在业内不是秘密。
圈子里在意的是，AK公司到底想把这个07年出生的小丫头，推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肯罢休。
这种推人的魄力和手段，Kpop至今闻所未闻。
哪怕是当初的裴秀智和张元英，都没有杨子娴现如今这般夸张的行业待遇。
三星手机代言，超一线团体或其成员才能享有的东西。
瑞典本土豪华超跑品牌萨博的代言，闻所未闻，根本不是Kpop爱豆这个圈子的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服了，不服不行。
和杨子娴的资源相比，ADP的那位财阀大小姐都显得弱爆了。
lesserafim的待机室中。
洪恩採正挨着专注于手机游戏的自家大姐小樱花坐着。
她凑到宫胁咲良耳边，小声说道：“欧尼，我去找子娴玩？你经常和她一起打游戏，要不要一起去？”
宫胁咲良头也不抬，专注于屏幕道：“你去吧，记得别玩太久哈，待会儿还要排练一次。”
“嗯嗯！”
洪恩彩最后盯着小樱花的樱桃小嘴看了一眼，而后离开Lesserafim的待机室。
ive几个人今晚也在。
不过李瑞并不在ive的待机室，而是在杨子娴的待机室。
所以，当洪恩採来到杨子娴的待机室之后，忽然发现了这个房间里除了杨子娴还有两个“xian”。
07年三娴是吧？
杨子娴，李贤瑞，郑雅贤？
四个人里，三个组合的忙内忽然对上了脑电波。
只有郑雅贤搞不清楚状况。
打发走过来串门的郑雅贤之后，三人脸上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
“两位欧尼。”狗男女总是在自己头顶接吻的杨子娴，牵起苦主李瑞和苦主洪恩採的手，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我愿携手两位欧尼，共襄大计！”
这~一~拜~
深受林布毒害的忙内们，决定联合起来，进行反抗。
老大水灵灵，老二李小壮，老三祖安人。
待机室内，传出三人银铃般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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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侧方，导播室里。
总导演正对着面前的监视器墙，进行着杨子娴的出场排练。
他面前的屏幕上，分割成了几十个小画面，有场馆的全景、舞台的特写、摇臂摄像机的移动轨迹，还有专门捕捉艺人席反应的机位。
“OK，Athena最后一次排练，1号机，我要一个从她脚底往上摇的全身特写，把珠宝的反光拍出来。3号机，拍她的脸，她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要捕捉到，推上去，我要一个眼神的特写。”
“摇臂摄像机准备，她走向延伸台的时候，给我绕到她身后，拍一个把观众席作为背景的全景。我要那种万民朝拜的压迫感。”
“还有，给我切两个机位，专门盯着台下那群爱豆。我不管是谁，田小娟也好，权志龙也好，只要他们脸上有表情变化，立刻给我抓特写。尤其是杨子娴进行互动的时候，我要看到他们吃惊的表情。”
“我们越重视杨子娴，越给她超规格的镜头待遇，典礼之后的黑红热度才会越高。”
导演太清楚了杨子娴的优势了，这又是一个腥风血雨体质的女爱豆。
给杨子娴一番超规格的镜头待遇，就是绝对的流量密码。
给杨子娴的镜头待遇甚至高于权志龙，刚好能够激起粉圈的疯狂讨论。
反正事后大众要骂也只会骂杨子娴，跟我导演组有啥关系？
流量我要吃，坏处我不担。
太爽了！
导演要做的就是，用镜头语言，把杨子娴身上那股子被过去一年世界巡演锤炼出来的巨星气场，原封不动地、甚至是加倍地呈现给全球的观众。
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无往不利的胜利女神。
……
晚上六点。
网络直播间里，来自全球各地的弹幕早已刷成了一片厚厚的墙。
“啊啊啊啊啊啊杨皇帝！臣来迟了！！！”
“不懂就问，今年MAMA都有谁？”
“咱们子娴在香江那就是半个主场啊，排面必须给足，半个大湾区的二妮都来了吧？”
“听说今晚没有FIFTYFIFTY的团体舞台，只有她们忙内的单独表演是吧？有种！”
“这场的票已经被黄牛炒到天上去了，还好我抢到了，嘿嘿～”
“就我一个人想听她唱《down4u》吗？没有比伯的现场版也行啊！”
“比伯：你看我像是很闲的样子吗？”
“万人血书求杨皇帝唱之前巡演唱过的《八方来财》！给MAMA观众一点吉祥话说唱震撼！”
“网上骂骂这首歌土得了，现场听到这首歌你绝对能跟着唱。”
“前面的，你在想屁吃，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唱那么市井的歌。”
“拉倒吧，这可是MAMA，《八方来财》那种歌还是算了吧。”
弹幕还在争吵不休。
而现场，灯光，在杨子娴踏上舞台的前两分钟，就已经尽数暗下。
浑厚的韩语女声在黑暗中响起。
“이봐요에레나무얼하나”（嘿艾琳娜你在做什么呢？）
“종일토록멍하니앉아”（终日木愣愣地坐着）
“어떤공상그리할까”（是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시집가는꿈을꾸나”（是在做嫁人的幻想吗？）
“돈버는꿈을꾸나”（还是在做赚钱的梦呢？）
1987年，韩国国宝级歌手仁顺伊创作的一首《黑胶上的甲虫》，被揽佬采样进了《八方来财》这首歌里。
所以韩国人对这首歌一直也都是不排斥的状态，毕竟一开头的采样就是韩语歌曲。
采样唱段的歌词最后两句，正好呼应了《八方来财》这首歌的寓意。
猩红的灯光骤然亮起，强劲的808鼓点毫无征兆地炸响。
“咚——！”
“woooo~na~~~”
“咚——！”
“woooo~na~~~”
让人头皮发麻的灯光，配合着鼓点和吟唱，让现场观众无不同一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不是吧？真拿这首歌来唱啊？
刚才那些还在叫嚷着“不可能唱这种歌”的弹幕，瞬间被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淹没。
“？？？？？？？？？”
“卧槽！这个前奏！”
“挖槽挖槽！揽佬的歌，不会是揽佬来了吧！”
“来财！来！给老子来！！！”
“真唱啊？在这种场合唱《八方来财》？绝了。”
“杨皇帝你是我的神！！！”
“这beat重新编曲了吧？感觉比原版更邪性了，有点上头！”
现场的震撼感，比隔着屏幕要猛烈千万倍。
当那段经过混音师重新调制、带着浓厚Trap色采的《八方来财》前奏，炸响在场馆之内。
台下有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尤其是在现场的大夏人，他们最熟悉原曲的寓意。
原本揽佬的魔性唱腔让这首歌显得土土的，但当这首歌被一个超一线女团成员唱出来之时，那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每一个人的头皮都在发麻。
观众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从猩红光亮中闲庭信步走出来的身影。
脑海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跟着唱，而是：我靠，竟然真的唱这首歌啊？
一道顶级的追光，精确地捕捉到舞台正中央，慢慢从两边裂开的大屏幕中间走出的杨子娴。
她没有走台步，也没有假装随意。
只是抬眼看着人山人海的看台，只是微微抬手和观众打招呼。
那种沉稳的气场，完全去除掉不自然的肢体小动作，让她看起来那么的尊贵优雅。
INFP很擅长演戏。
此时的杨子娴，幻想着自己被林布附体，竟然真的不再怯场。
这个带着炸裂的前奏BGM登场的女孩，身穿改良华风版的黑红色洛丽塔服装出现。
袖套和腿套，将她的四肢包裹。
头上还扎着双丸子头。
这身衣服，一看就知道在宣传哪个国家的文化元素。
导播室里的导演眼睛一亮，低吼道：“1号机！推！从脚往上！”
于是，全球的直播画面里，镜头自杨子娴套着腿套的双腿一路往上。
微微扬起带着倨傲弧度的嘴角。
最后，镜头定格在杨子娴那极其魅惑的眉眼间。
冷脸相的她，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却仿佛什么都说了：今天心情好，玩玩。
“3号机！眼神！给我她的眼神特写！”导演再次下令。
画面切换。
大屏幕上，出现了杨子娴那双略微上挑的眼眸。
她眼里没有半分新人开场的紧张和怯场，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游刃有余，和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她侧着头，把手麦贴在唇边，像是在和全场的观众开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
然后用一口标准流利的粤语说道：
“你哋识嚟首歌點唱㗎嘛？”
“财从八方来！财——！”
回应她的，是全场观众统一的一个字：“来！！！”
轰——！
场子炸了。
刚才还在发懵的观众，瞬间被这句话点燃。
就连坐在艺人席上的那些爱豆们，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导播非常懂事，他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分屏信号切了出来。
大屏幕上，左边是杨子娴在台上掌控全场的特写，右边则分割成了几个小画面，捕捉着台下爱豆们的反应。
ive的待机室里，李瑞直接愣住了。
妈呀~大姐~
你不是和我一样07年的还比我小两个月吗？
怎么上了台，气场这么吓人的喔？
我上舞台“嘤嘤嘤”卖萌，你搁这开口讲两句话就把场子炸了？
idle那边，宋雨琦已经乐疯了。
她是大夏人，当然知道《八方来财》这首歌在简中互联网上的泛滥程度，更知道这首歌在外网的火爆程度。
而权志龙，这位Kpop历史上最长的河，在待机室里玩味地看着杨子娴的开场表演。
不愧是能扇渡鸦两巴掌的女生，确实不一般噢！
杨子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迈开腿，走向那长长的、伸向观众席的延伸台。
步伐不紧不慢，摄像机绕到她身后，拍下了一个以万千星海般的应援棒为背景的绝美全景。
杨子娴开口唱道：“我们这的……”
现场观众：“憋佬仔！脖子上喜欢挂玉牌。”
“香炉……”
“供台上摆，长大才开白黄牌！”
“虔诚……”
“拜三拜，钱包里面多几百！”
“易的是……”
“六合彩，难的是等合牌！”
杨子娴每句歌词，只唱两三个字。
剩下的，观众会帮她补全。
《八方来财》这首歌本来就在中抖上广为流传，传唱度非常高。
年轻人几乎都能立马就能接上几句。
杨子娴的翻唱效果，甚至于比原唱本人还要好。
当歌曲进行到副歌，伴奏还在继续轰鸣。
杨子娴猛然大喊：“来财！”
那一瞬间，台下汇聚的大夏粉丝们，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肾上腺素和捧哏本能支配了他们的声带。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回应：
“来！！！”
杨子娴：“来财——！”
“来！！！”
这一声声回应，让后场待机的艺人们都吓了一跳。
卧槽？
杨子娴一上来就把调起这么高？
后面怎么接她的场子啊？
一般来说，颁奖典礼的舞台以“展示”为主，很少有这种级别的互动，因为现场有各家的粉丝，不见得就会乖乖互动。
一旦台下观众无感，那以互动为主的表演就成了尬场。
然而，杨子娴现在在干什么？
她在调动一整个颁奖典礼现场的各家粉丝啊！
这不是粉丝应援，这是特娘的统治全场！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杨子娴这一套现场互动的唱法，直接调动了一万多人的场子和她一起进行互动合唱。
几乎歌词的每一句，都有人跟唱。
借着《八方来财》这首歌的强大传播性，她造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假象”。
把颁奖典礼现场，变作了如同个人演唱会般，如臂使指般的和一万多名观众互动。
这种看不见的“连接”以及“操纵”，让很多现场的人、没上场的艺人、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直接都看傻眼了。
除了大夏之外的外国人，没办法理解《八方来财》这首歌的“吉祥话”，有多讨大夏人喜欢。
尤其是在香江这种民俗气息浓厚的南方地区。
他们错以为，杨子娴已经恐怖到了如此程度……
一首歌，自己就唱那几个字而已，还不到五分之一！
剩下的，全都是观众在唱！
不说杨子娴本人的水平如何，单单说这个舞台，一首歌的时间里，她展现出来的水平，就是超一线级别的solo歌手。
像一个世界级的巨星，在舞台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在万人中央，享万丈荣光。
所有人的反馈，让她被赋予了超一线级别的表现力。
一句一句的副歌与互动，直接把场子给炸了。
那种一万多人一起喊“来”的架势，非常吓人。
她每一次递出麦克风，观众都会配合着歌词大喊。
这特么多吓人？
后台的韩国爱豆根本理解不了啊！
他们能理解《八方来财》这首说唱歌曲的伴奏确实很顶，很有让人摇头晃脑的冲动。
但无法理解一首说唱歌曲，为什么能互动成这个样子！
整个场馆一万多号人，都在配合她唱这首歌。
杨子娴在这首歌的舞台所展示出来的控场能力，以及那副随心所欲的状态……
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有多强。
她……才十九周岁不到啊？
弹幕早就已经疯了：
“全体起立！Kpop最强忙内没有之一！！！”
“超一线就是超一线，团里年纪最小的成员拉出来也有超一线的光芒。”
“本来杨子娴长得就偏成熟，这下倒是台风和长相对上了。”
“这互动性，这控场力，十九岁？二十九岁都没几个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感觉整个MAMA都成了皇帝的背景板。”
“开局就把场子炸了，后面咋整？”
“不如我百一根！咦…是杨皇帝啊，那没事了。”
台上的杨子娴，感受得到空气中因为上万人同时张口讲话而上升的热度。
以及那一双双在黑暗中看向自己的、狂热的眼睛。
她走到延伸台的尽头，再次举起麦克风：
“来财！”
“来！！！！！！”
“再来！来财！！！”
“来！！！！！！！！！”
这个不满十九岁的女孩，就这样用一首内地地下说唱的beat，把香江的场馆彻底炸成了一片属于她红海。
一曲唱罢，杨子娴站在舞台上，微微喘息。
全场的灯光，此刻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
刚才是伴奏与大喊齐飞的狂欢，现在需要一首歌的时间来沉淀观众的情绪。
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被一片深邃的、流动的蓝紫色星河取代。
躁动的鼓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首和《八方来财》一样火遍了短视频平台、带着微醺醉意的蓝调旋律。
《down4u》。
舞台上的杨子娴，将手麦和麦架结合，和刚才那个喊“来财”的中华娘判若两人。
她微微垂着眼眸，单手握着立麦。
全场的嘈杂在这一刻都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她用那把带着微微鼻音的、黏糊糊的慵懒嗓子，缓缓唱出第一句：
“GettingsocloseWhenI'mstarringatyourface……”
全场合唱。
《down4u》这首歌因为有比伯的加持，传播度并不比《八方来财》差。
极致的躁动和极致的感性。
快歌时，万人齐声的回应。
慢歌时，弥漫全场的合唱。
让世界为她十八岁生日而欢呼。
让世界为她的极致动静转换而惊叹。
这个世界太急于倾听年少成名的故事。
那年十八，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