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平等虐待每一个好女孩【删改版】
首尔，夜晚。
林布提前半小时到了预约好的日料餐厅。
在外出场合之中，女生通常会更加的矜持，吃东西也会更加注意形象。
这么一来，高级西餐厅、日料、份子料理、等等能够小口小口吃并维持形象的料理，就有了充足的客户市场。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吃起来味道没那么大。
女生会对日料有偏爱，也算情有可原。
反观林布，他对日料没意见，但对日料的份量很有意见。
那海苔手卷跟小零食似的一口一个，吃着一点都不痛快。
餐厅最靠里的包间。
侍者送来热毛巾和菜单，林布摆摆手让人先退下，独自坐在榻榻米上，回复着小女友们。
顶端弹出一则新消息。
「我到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大脑里开始模拟每一个可能的对话分支，每一种情绪波动对应的应对策略。
就像以往说服那些女孩一样，他永远会是赢家。
无论手段方式如何，只要我赢就好。
柳智敏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轻轻揉着眉心的林布，一副因为工作而疲惫的模样。
他装的。
柳智敏身穿约会战袍。
自行画了个淡妆。
林布喜欢一字肩的衣服，这在女孩们之间已经不是秘密。
甚至于，在福富月那一期《Workdol》播出之后，关注林布的人都知道了这一情报。
林布不带货，不至于让首尔女装店的一字肩系列衣服卖到脱销。
但销量明显上升，这是事实。
他的喜好并不多，女孩们很少能感觉到他对哪些事物明显有兴趣。
所以当他展露出对一字肩衣服的喜爱之后，大家全都乐于投其所好。
比起别的什么什么控……
林布对一字肩衣服的喜好，反而显得还挺正常的。
这身约会战袍，正是柳智敏今晚的“铠甲”！
在出门之前，柳智敏还信誓旦旦的和宁艺卓说：宁宁，看你欧尼怎么玩弄这个死渣男！
在见面之后，柳智敏便开始心疼起这个男人。
噢~
可能他在工作上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吧~
而我却还这么不懂事~
老话说得好：心疼坏男人，倒霉一辈子。
“等很久了吗？”柳智敏问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刚到不久。”林布站起身来，站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
他很自然地接过柳智敏手里的包，挂在墙边的钩子上。
再次见到林布，柳智敏的大脑开始疯狂分泌内啡肽。
前者的信息素如同烟雾弹一般，笼罩着包间。柳智敏踏入包间之时，就已经成为了陷阱中的猎物。
赴约的路上，柳智敏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要怎么冷淡的说话。
但一见到林布，这些天掉的眼泪像是又回到了眼眶里，要在他面前一次性掉完似的。
她满腹委屈，只想在男人怀里狠狠地撒泼。
眼看柳智敏蓄起了泪花，林布转身坐回榻榻米上。
他可没打算安慰柳智敏，因为柳智敏从一开始就已经和他示弱了。
穿了一字肩衣服。
这就是示弱的信号。
林布接收到了这一信号，并且决定好好地拿捏一番柳智敏。
就喜欢玩弄别人的真心。
这般恶劣的男人，却从不缺真心。
“我来的路上还挺堵的，你呢？”
“还行。”柳智敏带着哭腔的声音回应道。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热毛巾擦手。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目光落在茶水表面漂浮的茶叶上，没有看林布。
“欧巴，你想怎么说服我呢？”
开门见山。
林布心中暗道：这丫头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来摊牌的，也是来听他摊牌的。
无论哪种，林布都不会让主动权被她拿走。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仔细盯着柳智敏小脸，看了足足有几秒钟。
“智敏，”他把声音放得低缓，问道：“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林布重复了一遍，“那你觉得这三个月，和我相处下来怎么样？”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如果她说好，那就是承认了两人的感情基础，为接下来的说服埋下伏笔；
如果她说不好，那就更简单了，林布可以顺势引出“我们需要改变相处模式”的逻辑。
无论她怎么回答，林布都有话可说。
“欧巴，你很好。”柳智敏缓缓说道：“但好的是你这个人，我感受不到你的好。”
这个回答不在林布的预料之中。
感受不到？
妈呀~大姐~
我林布作为男人，每天凌晨十二点刷新的初吻给了你，作为男人最重要的贞洁给了你。
还有那些我耗费的体力，我浪费的唇舌，我死去的子孙……
这还对你不够好吗？
你还想要啥呀？这么贪心的吗？
正是在这时，侍者敲门，得到允许之后开始上菜。
两人的对话和情绪都被打断，正好给了林布重新整理话术的时间。
各种海鲜上桌之后，林布问了一句：“我肚子好饿，能让我先吃点东西么？”
“好……”
“等我先垫垫肚子，不然感觉说话都快没力气了。”
林布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吃相有种不容商量的侵略性。
是狼吞虎咽的粗鄙，也是专注效率如同在完成既定任务。
全程不看人，只盯着食物，仿佛对面没人。
柳智敏看着他把第四条海鲜船消灭干净，又伸手去拿第五条，终于忍不住开口：“欧巴。“
吃得两颊都鼓起来的林布，抬起头来：“嗯？“
“我们分手了。“
“知道。“林布又把头重新低了下去，“所以这顿饭我买单。“
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在心理上就给了柳智敏一种莫名的打压。
你在我眼里，还不如这些食物重要。
柳智敏被噎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关于自尊，关于背叛，关于一个现代女性如何在爱情中保持独立人格。
但对面这个男人，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预设打乱。
不是辩解，不是求和，而是一句轻飘飘的“我买单“，像随意扔给路边乞丐一枚硬币。
“我不是来让你请吃饭的。“柳智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冷下来。
“我知道。“林布终于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污渍。
擦嘴的动作很慢，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柳智敏。
这又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方式。
“你是来要一个解释的。或者说，你是来等我说：我错了，我改，我以后只爱你一个人。
然后你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选择原谅我，或者拒绝我。
无论哪种结果，你都是受害者，我都是加害者。
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带着被我伤害过的痕迹，去寻找下一个男人。“
他放下纸巾，把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托上，嘴角勾起：“我说得对么？“
柳智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说得确实对，但又不对。
那种“对“的感觉，就好像林布把她心里最阴暗最不堪的那部分想法，直接刨了出来。让她连否认都觉得是在撒谎。
那种“不对”的感觉，来自于柳智敏自身的秉性和尊严。
“智敏呐。“林布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和反驳的机会，紧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不继续骗你？“
“因为你已经连骗都懒得骗了！“柳智敏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气口。
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因怒气而产生的颤抖。
“错。“林布摇了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定定：“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我见过的每一段感情，都是从欺骗开始的。”
“男爱豆骗粉丝说没谈恋爱，女爱豆骗经纪人说没私联。”
“经纪人骗艺人说这次回归一定能火，公司骗投资人说明年一定扭亏为盈。”
“每个人都在骗，骗得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话。“
林布说这几句话，再度给柳智敏上了一层心理压力。
他的潜台词是：你装什么啊？你不也是爱豆？你不也在骗粉丝？你不也在骗你的经纪人说没和我私联？
林布没有明说，但他的话会让柳智敏产生联想，进而自我贬低，自己打掉自己的心理优势。
“但我不想骗你。“
林布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张开放在桌面上。
这个姿态让两人的距离稍微靠近了一点点，而柳智敏并未察觉，也并未后退。
林布低声道：
“我可以像别的男人一样，删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换一个你不认识的密码，然后告诉你，你是我唯一爱的人。
我能做到，而且能做得天衣无缝。
但那样的话，咱俩的关系，还剩下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再抛出问题的答案：
“只剩下欺骗。“
“所以我不想骗你。“
“我跟你说实话，我身边有别的女人，以后也会有。有的你认识，有的你不认识。”
“我不会求你接受，也不会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然后让你自己做选择。“
“我想告诉你，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
“我不想骗你，所以要和你说实话。”
柳智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为什么他这个死渣男找细姨，说了这番话说出来，却让她产生了一种“他好真诚“的荒谬感？
“你这不叫坦诚，你这叫无耻。“她咬牙道。
“无耻？“林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笑道：“那换一个问法：你是更愿意和一个无耻但坦诚的男人在一起，还是更愿意和一个看起来很完美，但每天都在骗你的男人在一起？“
“我……“
“别急着回答。“他抬手打断了她，“我给你讲个现编的故事。有个男的，结婚十年，对老婆好得不得了。纪念日送花，生日送包，上下班接送，社媒上全是老婆孩子的照片。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绝世好老公。然后呢？有一天他老婆查了他的手机，发现他还有一个小号，里面聊骚过的女人，比你们组合的粉丝站子都多。“
林布喝了口酒，目光始终在审视着柳智敏的表情。
“你觉得，这个故事中老婆的幸福，是什么时候碎掉的？是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他把酒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在结婚的第一天。”
“从那天起，她所有的幸福，都是假的。她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活了好些年。”
“你以为那是幸福，其实那是在监狱里给自己画了一扇窗户。“
“所以……”
他起身，坐到柳智敏身旁。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柳智敏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费洛蒙味道：
“我给你的不是欺骗，是一扇真正的窗户。
你可以选择看，也可以选择不看。
但你至少要知道，窗外是什么，真实是什么。
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我骗不骗你，是我的事情。
我选择……
不骗你。”
包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柳智敏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寿喜锅。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理智告诉她应该站起来，给林布一个耳光，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这间包间，从此以后再不见面，就当自己遇人不淑。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她：你真的舍得么？
此刻身旁坐着的，可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极品阿尔法男啊……
且不说这男人那种维护绯闻女友的态度、战力、地位，等等。
单说这个男人的坦荡和真实，都让人难以割舍。
圈子里找细姨的男人何其之多？柳智敏在圈子里听了太多八卦。
但她从未设想过，竟然有林布这种开诚布公，坦荡真诚的劝服方式。
他就这么自信自己不会离开他么？
亦或者……他不在乎？
在柳智敏的爱豆生涯里，台本、表情管理、商业行为、绯闻炒作、对粉手段等等东西，实在充斥得太多。
她太清楚“演”这件事了。
而现在有一个男人，把他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就这么不加修饰地摆在面前时。
她竟然内心一瞬间觉得：这份荒谬的坦白，很珍贵。
这太他妈的荒谬了！
“我不知道。“柳智敏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脑子很乱。“
“那就别想了。“林布说着，重新拿起筷子。
他把银鳕鱼腹上最肥美的那块，夹到她嘴边：
“这家店的鳕鱼是招牌，女爱豆再怎么减肥也不能一点不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智敏张口吃下，轻轻咀嚼的同时，忍不住流下泪来。
至少她知道了，她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改造的浪子，也不是一个满嘴谎言的小人。
她面对的是一个疯子。
「我要你爱全部的我，而且不是借着酒意。」
这太疯狂，也太冒昧。
柳智敏一边咀嚼着鱼肉，一边皱眉，一边掉眼泪的说道：
“这个肉不好吃，有点腥。”
“是么？”林布嘴角勾起：“吃下去。”
鱼肉顺着柳智敏长长的脖颈，落入她的肚子。
有点腥，不好吃……
但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