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圣妹是诈骗犯
合照拍摄的当天。
张元英被她的经纪人带走之后。
留下餐馆之内，卸下伪装的孙艺媛，以及还在吃个没停的林布。
林布的饭量一直都很大。
刚刚为了给她们两个拍照，他根本没吃饱。
为了让这场演出来的和解，更加真实。
两个女艺人都只画了淡妆，穿了私服。
看起来就真像两人私底下约饭似的。
早在赴约之前，两家公司就已经明确了这次的合作。
为什么非得合作？
因为这个市场之中，存在着四大巨头公司。
像星船公司这种中型公司，以及AK公司这种小型公司，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本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了，还内斗消耗力量？
双方冰释前嫌的先进行一次合作，都是为了之后更大的利益。
说到底，都是生意。
AK公司需要喘口气。
星船公司也需要收回精力，对抗更高维度的敌人。
真正算起来，双方之间没有积怨太久，完全有合作联手的可能。
尽管林布不喜欢星船公司这个沙比公司，但眼下双方达成初次合作，是双赢。
挣钱嘛，不寒碜。
孙艺媛对闷头吃饭的林布问道：“我听说张元英之前很讨厌你来着，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有吗？”
“吃个饭，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直呼其名的孙艺媛道：“我看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讨厌你的样子。”
“而且……”
“她在桌子下的小动作，我都知道。”
林布抬起头来，“嚼嚼嚼，你讨厌她？”
一出道就被要求单防张元英的孙艺媛，抱臂道：
“原本不讨厌的，甚至挺喜欢，但现在很讨厌了。”
“为什么？”
“婊里婊气的，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看不起我。”
林布张着嘴巴想了想，而后失笑着摇了摇头。
张元英那性格……怎么说呢……
在林布眼中，张多雅，张元英，这两姐妹的性格特质之中，有非常相似的部分。
说好听点，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说不好听点，就是媚上欺下。
这不是在说这两姐妹的坏话，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人总是在自身弱小的时候，出于生存本能而展现自身的无害。
包括但不限于，装可爱，装柔弱，装听话。
在自身强大起来之后，便会渐渐地忘本。
忘记要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这就好像在家里的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去到学校之后仗着高年级身份，对低年级同学以“学长学姐”自居一样。
也很像韩国的前后辈文化，大部分在新人时期厌恶“前后辈文化”的人，当自己成为前辈之后，又会拿着前辈的架子。
在韩国的社会环境之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典型的韩国人特质。
所以，这不是她们本身性格的问题，而是整个韩国社会文化环境的问题。
就拿张多雅来说好了，林布所认识的她，可不是各种物料之中，那般可爱又温柔的模样。
她是一个敢跨在尼禄身上，揪着尼禄公爵衣领，居高临下说话的女人。
所以林布完全能够理解，张元英为什么会对孙艺媛有恶意。
一方面，她厌恶一个后辈，凭着一次轰动全国的事件，就几乎抹平了她这几年努力才得来的地位。
一方面，她本就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
倒也不是她单单看不起孙艺媛。
实际上，她看不起这个行业里的……绝大部分的人。
这一点，从她的音乐品味就能看出来。
一个身处于Kpop流量中心的人，却几乎只听欧美流行，对Kpop之内的各种热梗几乎是毫不关心的态度。
这种音乐偏好，体现出了她的反主流与独特性需求。
通过欧美流行音乐的输入，对抗Kpop的同质化，保持自我独立性。
她从小进入这个圈子，知道整个行业的规则如何，对很多事物的相当祛魅。
没办法，她有这样的资格，因为站的够高。
别人要是有她这样的人生经历，只会比她更狂。
她能提出这样的合作，并且在星船公司中斡旋，完完全全是为了讨林布的欢心而已。
要不是为了这，她根本懒得搭理。
很狂。
但如果换做别人有她今天这般地位，只会更狂。
相比之下，林布觉得张元英还算谦逊的了。
孙艺媛的性格，其实就是FiftyFifty整个组合如今的性格的缩影。
组合五个人，都不喜欢憋着。
以前杨子娴和林夏蓝还有点“憋”，但熟悉之后也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起来。
说话直截了当，不喜欢绕弯子。
要么直接当面对线。
要么是厌恶不加掩饰。
所以，原本对张元英这位行业前辈还颇有好感的孙艺媛，这下是彻底讨厌上了前者。
林布夹在中间，毫无波澜。
问题不大，私人关系也没别人知道，只要双方口供一致，粉丝也很难看出端倪。
赚钱要紧。
随后。
林布带着孙艺媛前往下一个单人行程地点，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回到熔炉公寓。
坐电梯的时候，孙艺媛对他说道：
“去我那里，我有话对你说。”
林布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孙艺媛今天一整天下来，情绪都有些奇怪。
平时FiftyFifty五人都喊他“部长”，但孙艺媛今天一整天都没说过“部长”两个字。
跟随她进入她所居住的楼层后，林布坐到沙发上，等待她的下文。
“你和夏蓝……在智利的时候就接吻了，对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她把这事儿都和你们说了？”
“她没说，但我和夏奈尔欧尼，以及和夏蓝住在一起的子娴，都看出来了。”孙艺媛平静道：“只有丽姿欧尼不知道。”
“嗯……丽姿本来就不太聪明，现在更是有点傻里傻气的。”
孙艺媛冷声道：“别岔开话题。”
孙艺媛坐到沙发扶手上，低头问道：“你有考虑过以后么？你没有。”
“但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们这个组合？”
“夏奈尔欧尼和丽姿欧尼，会难过。夏蓝瞒着不说，这就是在和我们划清界限。”
“我们五个再也不是无话不说的姐妹了。”
“我们才出道半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怀疑的种子却已经种下了……”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林布沉默了。
倒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他在思考孙艺媛这么说的原因。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好用的办法，无非就两个。
要么给她们展示更高维度的“力量”，巨量的财富，强大的权力，危险的暴力。
用更高维度的，远超普通人想象的，普通人不可掌握的力量，将自身抬高到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如此一来，她们便都只能“仰望”，无法看到彼此。
要么给她们引入“外敌”，用外部力量促使她们聚合在一起，以对抗“外敌”。
张元英和金秋天，明显是不错的选择。
这些建立多边关系的手段，在现实生活中相当可行。
除此之外，心理操纵，威逼利诱，等等一系列的手段，都大差不差。
这些方法的前提条件是一样的：不能有原配。
原配和小三之间，有着天然的“阶级”矛盾。
小三的出现，侵犯了原配的“利益”。
那如果，大家都是“小三”呢？
这就把阶级矛盾，转变成了内部矛盾。
真正聪明的大佬，无论男女，都不会给自己留下名叫“原配”的掣肘。
就算有，也只是名义上的形婚。
让小三斗小四，让小五战小六。
这也是一种制衡之术。
林布以前并没有开过后宫，毕竟他都是直接泡，泡了炮，炮了跑。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和他打交道的那些情场老手，各个都是这么操作的。
林布学到手之后，因为太忙了反而没用上。
听了孙艺媛一番话，他想了半天，而后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孙艺媛身子明显一颤。
“你不是因为夏蓝隐瞒而生气，也不是在为两个姐生气，更不是因为张元英而生气，你是在为自己生气。”
林布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因为吊桥效应而对我有很强烈的感情，其实我都清楚……”
孙艺媛听到这话，原本想否认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化作一眶热泪蓄在眼眶中打转。
“那你还……”
“因为。”林布正色道：“那不是爱，而是一种扭曲的情感。”
“你可以爱我么？”孙艺媛低下头，低声道。
林布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与其问我这个问题，你更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是真的爱我么？”
“还是说，那只是吊桥效应的情感？”
“亦或者，是吊桥效应引发的从一开始就错误的爱？”
“如果你无法给自己一个坚定地答案，还是不要放任这种情感继续下去比较好。”
孙艺媛抬起头来，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惨笑道：“可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
“我试过不要和你说话，我试过不要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我试过询问你以前的那些女人，我试过说服自己你是一个渣男，人渣，垃圾！”
“可我没有办法……”
“被流量，营销，公司，媒体，政客，打造出来的‘圣妹’，只有你和我都知道！”
“都是假的！”
“别人求之不得的头衔，是你给我的。”
“我们两个，是共犯，是同谋。”
“是欺骗了整个大韩民国所有人的诈骗犯！”
“然而你知道，最讽刺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是别人眼中的圣妹孙艺媛，卑微得要死。”
“我扪心自问，孙艺媛，你真的可以接受和一个花心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在一起吗？”
“可以。”
“当我给自己这个答案之后，我难过极了。”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也无法接受像诈骗犯一样，顶着圣妹的头衔，暴露在媒体镜头下的自己。”
“我……”
孙艺媛话没说完，已经捂着脸哭泣起来。
虽然她的话语有些逻辑不通，但林布听明白了。
一方面，她知道自己不是圣妹，只是一个欺骗了所有人的诈骗犯。
这种心理负担，一直都在折磨着她。
另一方面，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十分卑微，卑微到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圣妹头衔，一边，是在爱里投降的卑微妥协。
这种过于大的反差，让她饱受折磨。
被推举着去单防五代魔王张元英的圣妹？
实际上，却是连一个想要的拥抱，都无法得到的弱者。
林布低头看着她哭泣，微微一叹。
也是，孙艺媛这半年时间里的压力，应该大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FiftyFifty这个组合，实际上很像一个草台班子。
三个大的，都是别家公司淘汰不要的练习生。
两个小的，是之前根本没当过练习生的半路出家之人。
和别的组合相比，FiftyFifty更是有着天然的配置残缺。
孙艺媛本来也不是队长，因为原定的队长是宋紫敬。
磨合练习不过几个月时间，孙艺媛便要以队长的身份，顶着圣妹的头衔，带着一个草台班子在女团市场中打江山。
确实也是难为她了。
再加上这半年来，她的行程密集，休息时间很少。
还天天被好事者拿去和张元英打PK，更是加剧了心中的压力。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的爱笑了。
林布印象之中，孙艺媛是个笑点非常低，一笑就停不下来的女孩。
但渐渐地。
她似乎变得更加谨言慎行。
变得更加稳重。
变得更加不像以前。
他张开手，把孙艺媛抱入怀中，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衬衫。
这一抱，孙艺媛的哭声很快便停止。
林布低头一看，这丫头似乎在憋笑。
“怎么不哭了？”
“靠在胸肌上只想偷笑，哭不出来……”
林布：“……”
原来胸肌还能止眼泪……
孙艺媛再次抱住了他，呼吸平稳的在他胸膛之中，沉默着。
林布就这么站着，客厅里的沉默，不知维持了多久。
女孩抬起头来，声音打破了平静：“我们几个，好像都已经在你身上沦陷得太深了。”
“你想抽身，还来得及。”林布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眼。
“真的吗？”
“真的。”
“但我好像是最先沦陷的，也是沦陷最深的。”
林布：“……”
“我们都知道，你一直都对丽姿欧尼有着隐隐约约的特殊情感。”
“但后来，为什么你会和夏奈尔欧尼接吻呢？”
“为什么不能先是我呢？”
“然后你又和夏蓝接吻……”
“现在，连别的组合的金秋天都和你有关系。连张元英都……”
“为什么桩桩件件都和我没关系呢？”
“为什么我就应该要排在最后呢？”
“我们不是一起历经生死的共犯同谋么？”
林布捧起她的脸，问道：“那我们的CP叫什么？诈骗CP？”
“不要再这样无视我了。”孙艺媛说道。
“我一直都是，圣妹的约定之王。”
林布将孙艺媛单手抱起，就像在断桥之上一样。
只是这次。
他们唇齿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