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种死局
听见这声音在黑暗的安全通道之中回荡,几人只感觉莫名发毛,冰冷的感觉瞬间袭来。
“不要怕,只要没有真的伤害我们,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刘树立刻开口提醒,让身后两人没有慌乱无措。
但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刘树安慰身后的两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恐惧的感知更为迟钝,阿强和剩下的那个活人全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刘树能够明显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推力。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加快脚步的同时保证每一步都能踩稳踩实。
除了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之外,话语的内容同样让几人感觉不适,虽然不知道这话语到底是真是假,但那被卡在地板之下的人确实是他们抛下的,而且三个人都知道他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听见那句话,他们或多或少心中都有一些难过。
“停——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们,走不了了……”刘树忽然停下了脚步,开口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阿强和另外一个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非常听从安排,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站在台阶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刘树摸了摸眼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愈发确认它就是之前自己在安全通道里遇到过的那个形似人类的未知存在。
他试着推了推,发现完全推不动眼前这玩意,不但如此,在他准备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这个玩意依旧堵着,不知道是它拉伸到足以将整个楼道挡住还是楼道缩小到只能由一人通过。
见此情况的他只好开口道:“我们被挡住了……没办法再往下了。”
“怎么了?”阿强语气略显急切地开口问道。
“我们走,去三楼的楼道里……现在只能这样了。”刘树没有回答,而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就在刚才,他们经过了三楼的安全通道门口,他们在那里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程茶陵的踪迹,于是准备继续向下,但现在看来恐怕没有办法继续向下了。
几人很快就退回到了三楼,虽然安全通道之中没有哪怕一丝亮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借助楼道里的灯光确定三楼的位置,当看见明亮的楼道之后,他们就直接走了进去。
几人一出安全通道,就看见电梯正安安静静地停在眼前,就连一旁的红色数字屏上显示的都是数字3。
没有犹豫,阿强直接伸出手按下了电梯按钮,可就在他准备走进去的一瞬间,一旁的刘树却猛地拉住了他,将他往后用力一扯,同时怒吼道:
“你是吓傻了吗,电梯怎么会在这边?!”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阿强的全身,是啊,这么明显的东西他怎么会忘记呢?
电梯明明是在那一边才对……
他回过头看去,却发现楼道另外一边不知何时已然陷入了黑暗之中,头顶的灯光在一盏一盏熄灭,黑暗在不断逼近。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向着两边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变得更加昏暗。
阿强缓缓转过身来,他看见刘树和另外一个人脸上皆是如临大敌的表情,而在他们的眼前,那缓缓打开的电梯之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看起来让人恶心的垃圾,根根发黑粘稠的老旧电线无力地垂落,看起来像是多年没有清洁过一样。
一条规则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本栋楼有且只有一台电梯,请确认自己没有上错电梯。」
他怔怔地开口问道:
“刘树,我们没有登上这台电梯……应该不算违反规则吧……”
同时,楼道之中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昏暗的楼道唯有那电梯之内微弱的一丝光芒,他的话语在楼道之内不断回荡,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下一刻,一阵物品拖动的声音从电梯之中响起,他们看见无数电线从电梯顶部出现,紧接着如同触手一般向着电梯之外席卷而来,速度很快,眨眼间就移动了好几米。
“跑!”刘树的声音猛地炸响,刚才还在愣神的阿强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恐怖电线,他露出一个难看笑容的同时猛地转过身,拼尽全力向着黑暗之中跑去。
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他并不清楚,没有红色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尽头真的还有电梯吗?
但没有又如何,如果停下来,那就再也没有寄回来。
这一刻,不论是阿强还是刘树,皆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
身后是宛若触手一般无穷无尽,足以将整个楼道淹没的电线,眼前则是一片黑暗,不知尽头为何,尽头于何处。
……
程茶陵看着眼前飞驰而来的电梯,仅仅迟疑了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立刻用出全身最大的力气,迈开腿向着那电梯跑去,这并不是说他想要找死,想要和那台电梯碰一碰,而是想要趁着那电梯还在加速,速度还没有多快的时候赶紧跑进安全通道里。
他能感觉出来,在那台诡异的,能够横向移动的电梯出现之后,整个楼道就像是被镜像了一般,原本位于尽头的安全通道出现在了中间,楼道也延长了一倍,或许是为了方便那台诡异的电梯加速。
所以他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几乎是本能一般,身体就做出了反应,迅速朝着安全通道狂奔而去。
耳边是刮过的轻微风声以及不断逼近自己的可怕摩擦声,这声音就像是死亡的号角一般,让程茶陵感觉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冷。
那电梯越来越近,但程茶陵能够感觉出来,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大概率能够在电梯撞到自己之前成功进入安全通道,这让他不免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感到更加紧张。
唯有这种半好不好的局面最让人糟心,如果是彻底的死局,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努力,而如果是完全的生路,那也让人信心倍增,但眼前这种争取一下变成生路,松懈一下就化为死局的情况,则必须拼尽全力!
此刻程茶陵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看着越来越近的安全通道以及那闭合电梯门的电梯,感受着心脏的猛烈泵动,肾上腺素的飙增,他心中的恐惧不断退散,唯独剩下一个念头——再快点!
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慢了几分,就连摩擦声进入他的耳朵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原本被白光充斥的楼道在他的眼中逐渐变成了淡黄色,他对于双腿的感知好像在一点点消失,本能接管了他身体的操权。
能行!就在前面!
看着只剩下几米远的安全通道,以及还在加速,但足有十来米远的电梯,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够在电梯把自己撞的粉碎之前扑进安全通道之中。
可下一刻,现实就给他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让他由原本的兴奋瞬间变为绝望,一切的热血都在这一刻消散。
那电梯以违反物理学的方式,在没有任何加速过程的情况之下速度猛地暴增,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安全通道之前。
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这电梯必须要加速,它只不过故意装作一副必须要加速的样子,给予程茶陵希望,再在这个时候彻底粉碎他的希望,带给他更为强烈的绝望罢了。
见此情况的程茶陵不知不觉中慢下了脚步,他快像是泄了气一般,双目变得混浊,好似对生不再渴望。
很快,他就站在了原地,而眼前的电梯则在这时贴近了他的鼻尖,白色的电梯门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他知道,自己大概要死了,就在下一秒。
这种速度撞向自己,下一刻自己就会变成一块充满碎骨的肉饼。
……
被那血肉构成的地板卡住的男人用双手攀附在旁边,顶着手掌因为那粘液的腐蚀而产生的灼烧感,用力将自己往上抬起,但除了疼痛之外再无半点作用,他已经不可能从这里逃脱了,从他主动劝那些人离开开始。
不,或者说从他掉进地板的凹陷,并于下一秒被牢牢锁住开始。
周围已经铺上了一层淡绿色,有着腐蚀性的二臭液体,他的脖子里也滴落进去了一些,先是冰冷的触感,紧接着便是火烧一般的灼烧痛感。
整个楼道已经彻底异化,但他除了被腐蚀性液体影响之外,并没有遇到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
“哈哈……总不能我这样真的是最安全的吧……”他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边的血肉却突然开始蠕动了起来,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和之前一样的蠕动,对他这种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区别的时候,最多只是把他整个人埋了罢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血肉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而蠕动,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周围的血肉推动,在一点点靠近身后的电梯。
“这是怎么回事?”他惊叫道。
但是很明显,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活人,一个被困住,只能等死的活人。
很快,周围恶心的血肉就将他推到了电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脸上的表情本就没多好看,此刻变得更加狰狞。
他扭过头,却因为身体受到了限制,只能依靠余光看向身后的电梯。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身后的电梯缓缓向着两边打开,显露出电梯里面的东西。
皆有余光看见电梯之中的一切,他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电梯之内的一切。
此刻的电梯之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白色尖刺,密密麻麻的白色尖刺就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只需要轻轻一下,就能将他撕的粉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电梯中心的一个黑色洞口之中,居然出现了一颗眼球,黄褐色的瞳孔直直地回望着他,让他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一道无比刺耳,难以描述,也不知如何发出的尖锐嘶吼声从电梯之中炸响,瞬间弥漫了整个楼道。
听着这声音,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锤子给重重地砸了一下,整个人都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血肉支撑起来,眼前这是那血盆大口一般的电梯,似乎下一秒,他就会被投入电梯之中,被电梯吞噬,连渣滓都不剩。
绝望,是此刻他唯一的感受。
……
……
……
当程茶陵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扇诡异的门前,而身边则是和他一同前来的四人。
“我这是……做梦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之事。
他猛地站起身来,迅速将旁边几人喊起来,见他们除了被吓破胆之外没有什么大事,于是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在砰砰跳,久久无法平复。
紧接着他们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发现那些搜刮到的东西全在里面,全都被他们带了出来。
“程哥……这是发生了什么?”阿强怔怔的问道,他只记得自己被电线扯住,手指抓在地上,却依旧没法抵挡,最后失去了意识。
程茶陵把自己面对的和他们说了一遍,听见他的情况,所以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点什么。
还是刘树最先开口,将他们三人的遭遇也陈述了一遍,同样惊心动魄,让人恐惧。
而最后则是那个被卡在地板里的人,他也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三波人,三个局面,将一切都听在耳朵里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三种死局,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