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鹰眼
“随便说说就行。”
沈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攥着。
“我爹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他能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
“但他对我好，我小时候想学武，他不同意，说没出息，后来我偷偷练，被他发现了，他没骂我，只是看着我练了一会儿，说我下盘不稳。”
沈青站起来，把石头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来呢？”
“他开始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教我扎马步，扎了三年后他跟我说，行了，以后死不了了。”
沈青把石头扔到一边：“秦大哥，我爹是不是还活着？”
“我不知道。”秦牧摇摇头。
闻言，沈青低头拿起铁钎，又开始撬石头。
秦牧看着他，没再说话。
傍晚收工的时候，石头已经堆了半人高，整整齐齐码在工地上。
赵大山走过来，用手推了推石堆，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牧，照这个速度，十天就能凑够石头。”
秦牧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算了算。
十天后凑够石头，张木匠砌墙要五天，晾干要七天，然后才能盖楼。
盖楼要半个月，加上门窗、楼梯、屋顶，前前后后至少一个半月。
那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天早就冷了。
“赵叔，能不能再快点？”
赵大山想了想：“那就在找些人。”
秦牧拍了拍赵大山的肩膀，往山下走。
需要的石头终于采够了，赵大山叼着烟袋，正眯着眼数石头。
大块的码在东边，准备砌墙脚。
中等的砌墙身，片石和碎石码在西边，填缝隙。
秦牧从山坡上走下来，全身都是灰，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上面划了好几道血印子。
走到石堆前，用手推了推最底下那块最大的石头，纹丝不动。
沈青跟在后面，满脸的灰，鼻梁上一道黑印子，像是用手背擦汗时留下的。
周大壮走在最后，背上还背着一块片石，到了工地才卸下来，石头落地，砸出一个坑。
苏依依提着一桶热水上来，挨个给人倒水。
她一手托着肚子，上坡的时候有点喘，秦念娇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边走一边甩。
“秦牧，喝口水。”苏依依把碗递给他。
秦牧接过碗，吹了吹喝了好几口。
赵猴儿走过来，裤腿上全是泥，鞋子也湿了，踩在碎石上吱嘎吱嘎响。
“秦牧哥，石头够了，张木匠什么时候来砌墙？”
“明天就来。”
张木匠一早就来了，带着两个徒弟。
大徒弟二十出头，叫石头，人如其名，又黑又壮，一个人能搬起两百斤的石头。
小徒弟十七八岁，叫泥鳅，瘦得像根竹竿，但手脚麻利，和水泥、递砖头、跑腿，什么都干。
张木匠用一根长木尺量了量石堆，又量了量地基，随后开始放线。
石头在地上钉木桩，泥鳅拉绳子，三个人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墙脚的线放好了。
“秦猎户，墙脚要挖三尺深。”张木匠转身看着秦牧。
“挖好了，我才能砌墙。”
秦牧又带着人挖了三天墙脚。
挡土墙的墙脚比房子的深，三尺宽、三尺深，顺着山坡的走势挖，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土很硬，里面夹杂着碎石和树根，锄头下去，震得手发麻。
砌墙的第六天，挡土墙砌到了一半。
张木匠站在墙上，一手拿瓦刀，一手拿石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哪块石头放哪，他心里有数。
大块的石頭砌在底下，中等的砌在上面，片石和碎石填在缝隙里，每砌一层，就灌一层石灰浆。
石灰浆是泥鳅和的，石灰和沙子按三比一的比例，加水搅拌，搅到能挂住瓦刀为止。
石头砌完了，用瓦刀背敲一敲，听听声音，实心的就对了，空心的要扒出来重砌。
秦牧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拿起一块石头，学着张木匠的样子，砌在墙上。
张木匠看了一眼，没说话，他试着用瓦刀背敲了两下，石头纹丝不动，暗暗点了点头。
“秦猎户，你有天赋，第一次砌墙，比石头第一次砌的强多了。”石头蹲在墙脚和泥，听见这话，嘿嘿笑了两声。
挡土墙终于砌好了。
一丈高、三尺宽，顺着山坡的走势蜿蜒而上，像一条灰色的巨龙趴在半山腰。
张木匠站在墙头上，走了一个来回，墙纹丝不动。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墙面的灰浆，灰浆已经干了，硬得像石头。
“秦猎户，墙晾七天，等灰浆彻底干透，就可以盖楼了。”
秦牧站在墙根下，仰头看着那堵墙。
苏依依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墙面的石头。
石头粗糙，会硌手，但摸上去很踏实。
“秦牧，这墙能撑多久？”
“一百年。”秦牧笑着说道。
苏依依把手放在墙上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晾墙的这七天，秦牧没有闲着。
他进了一趟山，这次是一个人去的。
猎物是麝，山货是松茸和茯苓。
麝不是鹿，但长得有点像。
个头比鹿小，毛色灰褐，后腿比前腿长，擅长跳跃。
公麝的腹部有一个香囊，里面装着麝香，是名贵药材，一钱麝香能卖一两银子。
秦牧在北山老林深处转了一整天，才在一处密林里发现了那只麝。
麝站在灌木丛后面，正在啃一种矮小的灌木叶子。
它的耳朵很大，不停地转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秦牧激活潜行，无声无息地靠近。
脚下的枯叶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在潜行状态下，这声音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吸收了，传不出去。
麝的耳朵转了转，没听见异常，继续吃。
秦牧摸到二十步之内，猛地冲出去。
嗤。
这一刀没有切喉咙，而是利索地捅进腹部。
刀刃划开皮毛，秦牧准确地割下了香囊，然后才补了一刀，切断气管。
麝倒地，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击杀麝，经验+30】
【恭喜宿主升级！】
秦牧扫了一眼打野面板。
狩猎地图半径扩展到两千米，背包空间扩到四立方米，潜行技能从初级升到了中级，持续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
还有一个新功能叫“鹰眼”，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视力，看清远处目标的细节。
中级潜行，二十分钟，够他摸到任何猎物身边了。
鹰眼，等回去试试看效果。
秦牧蹲下来处理麝的尸体。
麝的个头不大，只有三四十斤，但肉很嫩，比鹿肉还好吃。
他把麝肉卸成小块，用油纸包好装进背包空间，香囊单独放，用一块干净的白布裹了几层。
松茸长在北山老林深处的松树下，一朵一朵的，伞盖褐色，边缘卷曲，菌褶白色，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秦牧采了一麻袋，至少有七八斤。
茯苓长在松树根下，埋在地里，表面黑褐色，内部白色，他沿着松树根往下挖，挖了两尺深才挖出来。
茯苓很大，比他的脑袋还大，至少五六斤。
秦牧把松茸和茯苓装好，扛着麻袋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他试了一下鹰眼。
远处的山峦一下子拉近了，他能看清对面山坡上的每一棵树，甚至能看清树枝上停着一只鸟。
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苏依依站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