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许钦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却依旧难压被外男登门入室的不悦,一身绯红官袍立在院里,浅淡的薄唇紧抿,不进门也不说话。
直到,门内传出妻子的嗓音:
“苏大哥,药已经上完了。”
苏……大哥?
除了小将军,他还当上大哥了?
“我能进去看阿怡吗?”
“再等等,她们还在给苏怡穿衣裳。”
“好……那她的伤?”
“性命无虞。”
两个人面对面说着话,仿佛他这个丈夫不存在。
又直到里间丫鬟出来传话,苏晏进去,他的妻子才终于察觉,迈出门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啊?”
许钦珩再度抿唇,“我在这里站了半晌,是你没留意我。”
沅薇心里还记挂着苏怡,哪里听得出这男人话里的不满。
竟接了句:“那你直接回枕月轩就好了呀。”
许钦珩宽大袖摆里的拳头紧了紧。
抬眼,忽然死死盯住她红肿的眼眶。
在沅薇甚是不解的目光中,一把捧起她的脸。
“你为她哭了?”
沅薇依旧没察觉他的心绪,再开口又带了哭音:“你是没看见,苏怡伤得有多重,刘鸿显那个……”
许钦珩听见她顿住,便知她是想骂人,又择不出足够分量的脏字。
“畜生。”于是他将人揽过来,好心教她,“你可以骂他畜生。”
沅薇靠在人怀里犹豫一瞬,立刻恶狠狠骂:“刘鸿显那个畜生!”
许钦珩臂弯绕过妻子肩颈,略有变形的大手抚上她发髻饱满的脑后。
“好了阿沅,别再为她哭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切。
可也只有男人自己知道,他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原来她的眼泪不止自己能受用。
原来她看见谁的伤,都会哭得这么伤心。
她的善心、她的好,就像赈灾桶里的稀粥,可以毫不吝惜地分给所有人。
苏晏亲手给妹妹喂了药,便没再打搅她歇息。
出门,便望见庭院夕阳西坠,刚刚还强势把他妹妹救出来的小妇人,这会儿正低头依偎在男人怀里。
而男人朝他睇来的眸光,警告的意味满溢。
“对了。”
偏此时,他怀里的女子又开口,“苏怡怕是要在府上调养一段时日,苏大哥跑来跑去也不方便探望,就让他也先住下吧。”
苏晏还以为,这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男人,一定会寻各种借口拒绝。
可他一边用那种冷到刺骨的眼神盯着自己,一边却柔声对怀中妻子说:“好,阿沅,我都听你的。”
这两副面孔,哪一副都是如此逼真,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是夜,苏晏留宿,风平浪静。
可第二日午后,苏怡刚醒,沅薇正和苏晏一道看望她,过问她的伤势。
扶烟便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也不说话,只站在她对面,暗暗给她使眼色。
沅薇猜到什么,推说自己有事,出了院子。
扶烟才道:“刘鸿显来了,说要接苏姑娘回家。”
“这个畜生……他竟还敢来!”昨日学的脏字,今日骂起来已得心应手。
扶烟忧心:“姑娘,再怎么说,苏姑娘确是他明面上的妻,若咱们强留,怎么说都是不占理的。”
沅薇低头沉吟。
“那便不必同他讲理了。”身后苏晏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请顾姑娘借我一把刀,我自行了断家务事。”
沅薇望着他,拧眉,“不可。苏大哥,我知道你心疼苏怡,可你如今尚未复用,便在右相府贸然取人性命,逞一时之快,也并非万全之策。”
“那我当如何?”苏晏闭上眼,拳头紧握到几乎要发抖,“眼睁睁看着妹妹受辱,却叫那渣滓逍遥法外吗!”
沅薇也是心火难熄,强行维系着平静道:“你就在此守着苏怡,哪儿都别去,我去会那畜生。”
刘鸿显已被引进厅堂。
无人看茶,无人作陪,却也怡然自得坐在圈椅上。
直到见了沅薇来,目光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两遍,才不怀好意笑着起身,虚拱了拱手。
“见过右相夫人,夫人近来安好?”
也算在官场摸爬滚打过几年,颇懂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又自认年轻、容貌过人,对年轻貌美的妇人总是颇带殷勤奉承,仿佛这样便好说话、好办事。
沅薇只用眼梢睨他一眼,便行至主位落座,“刘大人好雅兴,不去上值,倒来右相府做客。”
刘鸿显听出她挖苦之意,面上的笑顿了顿,敛袖坐回去,到底面色不改。
“夫人有所不知,我的发妻昨日无故失踪,我心急如焚,今日告了假张榜寻人,又亲自带着家仆在城中寻觅打听。”
“苦寻无果,才听家中妾室道,贱内昨日是被您,请到右相府了。”
沅薇一双手端放膝前,暗暗掐紧了衣袖。
好个长袖善舞的畜生东西,竟先声制人,装得自己深爱发妻,担心得连衙门都去不了,在外造了声势,才来逼她交出苏怡。
沅薇抬眼,红润的唇角轻挑,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起来,刘大人倒是爱妻如命呢。”
“我与贱内相识于微末,多年相伴、形影不离。”
刘鸿显说着,竟站起来弯腰行礼,“还请夫人体恤,早些放贱内回府团聚才好!”
沅薇身子稍侧,倚着交椅靠背,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等到刘鸿显腰背都开始发酸,忍不住抬眼打量。
她才又慢条斯理道:“那怎么昨日我登贵府的门,却见她奄奄一息,都快活不成了呢?”
刘鸿显一听这话,便知这桩闲事她是管定了。
也不再假作恭敬,径自直起身道:“那是我的家事,与夫人无关。”
“人命关天,还只是家事吗?”
刘鸿显忽而笑了声,“我与妻子的事,自然是我的家事。”
“夫人身为前太师之独女,理应知晓夫为妻纲,她当初既舍下家人,不曾去岭南受那流放之苦,如今便已是我刘府的人。”
“她若安分守己,我自与她相敬如宾;可她若不守妇道、言行失矩,身为她的夫君,我自然有权管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