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刺杀大井
几颗流弹击碎了大厅中几盏大灯，光线昏暗。
大厅里还得有200个平民，正躲在2楼回廊下的各处。
大井目光在大厅众人脸上警惕扫过，没有发现可疑目标，略微放松。
“久保，你看清刺客了吗？”
“看清了，课长。”久保和咬着牙狠狠道：“就是詹飞，身材、长相都没错。”
“可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太奇怪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大井打断他，目光如刀，又开始观察大堂里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租界巡捕。
可惜赤木已经离开了，现在要指挥这批人就难了。
他走到正聚拢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几个巡长身边，“我方重要人物马上就要抵达，现在要立刻抓捕詹飞，你们两个租界应该组织两个突击队，一队20人即可，跟我们一起朝上追捕。”
话说完，没人搭腔。
法租界的人东张西望。
公共租界的人必恭必敬，但就是不接茬。
赤木警监跟日本人是一伙的，不听这个特高课长的命令，回头肯定没好果子吃。
但要大伙儿去送死，那也是不可能的。
大井深吸一口气，耐心地再说一遍，语气转为严厉。
就在两个公共租界的巡长动摇之际，角落里突然有人阴恻恻喊了一嗓子：“上去拼命？那可是战神詹飞，咱们弟兄们有几条命够他杀的？”
声音不大，却像冷水倒进热油锅，顿时激起一阵骚动。
另一个角落里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应和：“就是！上次泳川医院，人家就几把手枪，都干掉了多少日本人？现在这哒哒哒的，该是机关枪吧。啧啧，这才刚开个头，就死了快二十个了！”
话音刚落，楼上“哒哒哒”的枪声又密集地响了起来。
大厅顿时又是一阵骚动，所有人面色惨白。
“听见没？这一下，估计又报销了二十个。”那阴恻恻声音又道，“看起来一大群人，还能有子弹多吗？”
大井皱眉看去，那人躲在柱子后不露脸。
附和声很快此起彼伏。
“就是啊，泳川医院那会儿，拿手枪的战神咱们都打不过，更别说现在机关枪的了。”
“要让老子上去送死，扒了这身皮也不干！”
“谁让老子们去同战神打的，自己他娘的走最前头！”
两个巡长看着四周自己手下个个面有怨色，脸色也阴晴变化不定起来。
他们低声交谈几句，强硬起来，不卑不亢对大井说道：“大井先生，我们只听赤木长官的命令。赤木长官离开时，命令我们在这里戒备，配合你们，没让我们负责抓捕。所以，我们只能配合戒备。”
久保和气得脸都青了，刚要发作，却被大井英孚一把拉住。
大井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对那两个巡长说：“既然如此，戒备也是重任。你们就负责守住所有大门，防止军统再有人混进来，里面的事情交给我们，这总可以吧？”
两个巡长对视一眼，旁边两个发租界的巡长也走近一步，四个巡长眼神在空中噼啪交流，最后配合默契地齐齐点头：“行！”
看对方同意，大井开始严肃起来：“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大门都守不住，被更多的军统混进来，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巡长们咬咬牙，又一阵眼神沟通后答应了。
“还有。”大井继续下令，“把大厅里这些乱跑的客人全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另外，板垣将军阁下很快就到，你们必须立刻疏散门口的人群，警戒南京路两侧，防止外面有人接应暗杀。”
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巡长们纷纷同意。
几个巡长商议几句，其中一个大喊道：“所有人听从安排，转移到二楼回廊下，就是我所在地方。”
另一个巡长高声叫道：“大家不要害怕，情况特殊，请各位配合！”
人们开始听从命令，缓缓朝回廊下聚集。
大井看着巡捕们开始行动，心里飞快盘算着。
既然詹飞已经在楼里，楼外监控已用不着留那么多特工了。
外面有百来个穿制服的租界巡捕，板垣将军自己的卫队还有几十人，又做了诸般安排，安全应该无虞。
大井转头，对久保和低声命令：“把外面我们的人都叫进来。就留十个，协助巡捕警戒。”
“嗨！”久保和匆匆离去。
...
法租界巡捕同公共租界巡捕们密切配合，大厅滞留人群开始被分割、驱赶。
两边队伍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巡捕同另一个浓眉大眼巡捕，遥遥相望了一眼。
然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正在俯身查看伤员的大井英孚身上。
就是现在！
黄展猛地一抹脸，将化妆毁了——这是为了保护申公护，然后，一把推倒个巨大的装饰瓷花瓶。
“哗啦”一声巨响。
所有人心中一跳，视线被吸引。
“砰砰！”
同样偷偷抹去脸上化妆的乌宇骏突然拔出手枪，对着大井英孚就是两枪。
大井英孚身边的一个卫士极为机敏，花瓶破碎时他提高警惕，果然看到了一个发租界巡捕拔枪瞄准，他一把推倒大井英孚，同乌宇骏对射。
因为要照顾大井，卫士开枪晚了一瞬，立即胸口中弹倒地。
但更多人冲上来，将大井守在身后。
眼见将大井一击毙命的绝佳机会就此错失，黄展一声大吼：“日本人要杀大夏人报复了！快跑啊！”
惊魂未定的人群炸锅了。
数百受惊人群疯狂乱窜，人潮本能地朝大门涌去，瞬间冲垮了巡捕们刚刚建立的脆弱防线。
乌宇骏和黄展双枪齐出，不断射击，敌人二十多人立刻将大井英孚护在身后，开枪还击。
按照计划，一击不中，不得恋战！
乌宇骏和黄展借着四散奔逃的人群，边打边退，迅速冲进了楼梯间，朝四楼跑去。
...
躲在一根廊柱后的中统魔都站站长陈斌面色苍白，既惊骇于军统詹飞的勇悍，又有因自己失职的懊恼。
完蛋了！
詹飞是怎么在严密安检中把冲锋枪带进来的？
电报早上才发出去，言之灼灼说不可能有刺杀。结果人家都没等到明天，今天就他娘的动手了！
这已经杀了二十来个，而且看今天巡捕和便衣戒备的架势，多半很快就会有日本大人物要来！
要是过会儿詹飞再杀了日军将领，徐老板颜面全失，不得把自己一撸到底？
可这怪老子吗？谁知道军统这帮疯子真会动手？
现在，怎么办？
...
楼梯间。
詹飞端着汤姆逊冲锋枪，一步一步向上，脚步如猫悄无声息。
瞥一眼枪身下弹鼓，心中有数。
刚才的扫射看似狂暴，实则非常克制，既达到了最大的压制效果，又没有浪费弹药。
一百发的弹鼓，现在里面应该还有五十发左右。
腰里还别着几把刚缴获的南部手枪。
用大哥李太常评论武侠时的话说就是：杀人不摸尸，爽感少一半。
詹飞今天特意试了下，果然很爽！
两把马牌撸子给了乌黄两人，南部再烂，不也是枪？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
詹飞脚步一顿，整个人贴在了楼梯中间转弯处的墙边，微微抬头，从墙壁的拐角向上看去。
一大群日本特工正在飞快下楼，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
詹飞缓缓跨上几个台阶，身体压低，稳稳地端平了冲锋枪。
那群人如狼似虎地冲到三楼的楼梯平台，正要拐弯，继续朝下扑来。
“哒哒哒哒哒哒——”
死亡的镰刀再次挥舞。
在狭窄封闭的楼梯间里，冲锋枪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吞噬了队伍的前锋，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血肉横飞，惨叫着向后翻倒，将后面的同伴砸得人仰马翻。
楼梯瞬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滑梯，尸体和伤员层层叠叠地滚落。上面的人大呼小叫地退后。
三楼走廊里，大量脚步声和呼喝声传来，又一群特工挥舞着手枪冲了出来。
詹飞枪口一转，又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横飞，精准地扫倒了刚冲出走廊的几个人。
从五楼下来的日向小次郎惊怒交加地趴在楼梯上，举枪“砰砰”朝下胡乱射击。他身后的特工们也纷纷效仿，从三楼以上的各个楼梯拐角探出头来，试图进行火力压制。
子弹在詹飞头顶和身侧的墙壁上打得火星四溅。
“听我命令，冲！”日向命令聚集在三楼的特工。
詹飞退后几步，回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转弯处，将冲锋枪斜挎在胸前，双手闪电般掏出两把南部手枪。
他听着脚步声，嘴角微微勾起，身体猛地闪出！
双枪齐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四个悍不畏死、正端着枪往下冲的特工应声中弹，身体一软，翻滚着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在詹飞的脚下停住。
楼梯已被层层叠叠的死尸覆盖住，有些还没死透的，在尸堆里痛苦地哀嚎。
詹飞面无表情，将打空子弹的两把手枪左右一扔，又从腰间拔出另外两把，透过楼梯缝隙，对着上面还在冒头的敌人又是两枪。
“砰！砰！”又有两名特工惨叫着倒下。
“八嘎！都别冲了，也别冒头！”日向用日语声嘶力竭地大喊。
“缠住他！你们几个，守住三楼的楼梯转弯处！其他人，跟我守在三楼走廊！困住他就行，等铃木过来。”
詹飞听不懂日文，冷笑一声，不断开枪把弹夹打空，随手扔掉，俯身从脚下的尸体手中捡起两把南部，插到腰间，再捡起两把，迈步向上。
敌人已经胆寒，就该杀个干净！